第269章 只有死人才會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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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強站在院子裡目送惠妃和紅翠上了馬車,這才鬆了口氣。

  他是真沒想到惠妃會這麼配合。

  來的路上,他幾乎把各種情況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萬一惠妃醒過來死活不肯跟自己走怎麼辦?活著她死切拜列非要回宮找南宮雄又怎麼辦。

  因為林強不知道之前惠妃和林毅之間都發生過什麼,所以心裡沒底。

  萬一惠妃不同意,以死明志怎麼辦?

  那我這趟差事豈不是辦砸了?

  畢竟惠妃在宮裡待了二十年,跟皇室的關係盤根錯節,哪那麼容易就跟王爺走?

  可事實是,惠妃什麼都沒問,也沒猶豫,一聽說林毅要接她回王府,當場就答應了。

  紅翠那邊更乾脆,收拾東西比誰都快。

  不愧是王爺啊,連皇帝的妃子都這麼死心塌地的追隨,我以後可更得努力了。

  馬車上的車簾放下來,紅翠在裡面扶著惠妃靠好。

  林強轉身,看了一眼院子裡那群被綁著的太監宮女。

  十來個人靠著院牆蹲成一排,手腳被捆,嘴裡塞著破布,眼神十分驚恐。

  從棺材被撬開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自己攤上大事了,所以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很安靜,不吵不鬧,也不求饒。

  因為求饒也沒用。

  林強走到一名家臣面前,壓低聲音說:「王爺和王妃有令,隊伍里除了咱們自己人和紅翠之外,其餘人一個不留。」

  家臣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

  說來也對,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成為家臣的,林毅把一家老小的性命都交在了他們手裡,那是心腹中的心腹。

  林強又補了一句:「動手要乾淨,別弄得到處都是,就在後面那片林子裡辦,先把他們的衣服都脫下來,然後把坑挖深一些,別讓野狗給刨出來。」

  「嗯。」

  林強轉身又看了一眼那排蹲在地上的人。

  顯然他們已經意識到了什麼,開始渾身發抖,閉上眼睛,那個年輕一點的太監還擠出幾滴眼淚來,沿著臉頰往下淌。

  林強沒有多看。

  他不是心軟的人,但也不是天生的殺坯。

  只是既然選擇跟著王爺了,那有些事情該做就得做,猶豫不得。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要保住惠妃的秘密,就得把知情人滅口。

  王妃說得對,一個都不能留。

  「趕緊的吧。」

  四個家臣上前,把那排人一個接一個拉起來,往驛站後面的樹林裡帶。

  沒有掙扎。

  這些人在宮裡待久了,早就見慣了生死,知道有些事情反抗也沒用。

  唯一的那個年輕太監哭得厲害一些,被家臣架著胳膊拖走的時候,腿一直在地上蹭,劃出兩道土痕。

  林強站在院子裡,背對著樹林的方向,只聽到幾聲悶響,然後就安靜了。

  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緊接著就是刨地的聲音。

  約莫半個時辰,家臣們從林子裡出來,已經換上了太監的衣服,手裡還抱著幾套。

  「埋好了?」

  「埋了,坑挖了四尺深,上面蓋了枯葉和碎石。」

  「行。」

  林強又指了指停在棚子下面的那口黑漆棺材:「再叫幾個弟兄,一起換上太監的衣服繼續往福州走,到了福州就下葬。」

  領頭的家臣問:「碑上怎麼寫?還寫蘇氏婕妤之墓嗎?」

  「別了吧,惠妃娘娘畢竟沒死,這樣……你還是王爺的手書給他們看,然後碑上寫,大周天寶皇貴妃之墓。」

  「行,那這銀子……」

  「放心,王爺說了,銀子歸你們安排,隨便玩,但辦完事情得回來,明白吧?」

  「得嘞,那我們可就不客氣了,哈哈哈哈哈。」那家臣哈哈大笑,轉身就走。

  公費旅遊,還管吃喝嫖賭,誰不喜歡?

  事情安排妥當,林強回到馬車旁邊,拍了拍車板。

  「紅翠姑娘,跟娘娘說一聲,那邊的事情已經處理好了,等天黑了咱們就進城。」


  車簾掀開一角,紅翠探出腦袋來:「強少爺,這離京城還有多遠?」

  強少爺……

  這三個字說的林強心理老開心了。

  「姑娘客氣,進城的話快馬一個時辰,馬車得兩個多時辰,咱們傍晚出發,走小路,天黑透了正好到城門口。」

  「好。」

  車簾放下。

  林強靠在馬車邊上,從懷裡摸出一塊干餅子,他從昨天到現在就沒正經吃過一口飯,來來回回跑了上百里地,累得腿都發軟了。

  但心裡卻很踏實。

  太陽落山的時候,隊伍終於啟程了。

  林強讓十名家臣護送自己進城,其餘人分成兩撥,一撥去福州送棺材,一撥先回王府報導。

  吩咐玩,林強翻身來到車轅上,抓起韁繩,回頭對著車簾裡面說了一聲:「娘娘,咱們出發了。」

  「嗯。」惠妃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

  緊接著馬車吱呀一聲,向京城而去。

  林強沒走官道。

  官道上雖然平坦,但來往的人多,萬一碰上認識的就麻煩了,於是他選了一條鄉間小路。

  十個家臣騎著馬散開,在馬車前後左右,大概保持著二十步的距離,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讓兩邊莊稼地變成了一片模糊黑影,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和蛐蛐在叫,除此以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馬車裡面也很安靜。

  惠妃靠在紅翠身上,眼睛閉著,但並沒有睡著,心情複雜。

  一方面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另一方面是對未來的茫然。

  自己回到王府以後該怎麼辦呢?林毅又會怎麼安排自己?自己的身份是什麼?

  是妾?是客?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敢想太多,但有一點很肯定,那就是不管怎樣,都比留在那個吃人的皇宮裡強。

  馬車晃晃悠悠走了兩個多時辰。

  天已經完全黑了,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勉強照出一點光亮。

  前面的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也越來越密。

  林強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後面沒有人跟著,然後拉一下韁繩,馬車轉了個彎,駛上了一條更窄的土路。

  又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便來到京城南門。

  但林強沒有往大門裡走,而是繞著城牆根往東拐了過去。

  東邊有一道暗門,平時是運送垃圾和糞便的通道,又窄又臭,一般人都不願意從那走。

  但今天不一樣。

  暗門前面站著兩個人,都穿著兵馬司的號衣,手裡舉著火把。

  看到馬車過來,其中一人上前兩步,低聲問了一句:「哪來的?「

  林強從懷裡掏出令牌亮了一下。

  那人看清楚後點裡點頭,轉身把暗門推開。

  暗門後面是一條窄巷,只能容一輛馬車通過,兩邊牆壁上長滿青苔,地上濕漉漉的,有一股子腐臭味。

  馬車進去以後,身後的門又被關上。

  十名家臣下了馬,前前後後跟著馬車,腳步在巷子裡迴蕩。

  林強七拐八拐,穿過了好幾條胡同。

  京城的小巷多如牛毛,白天走都容易迷路,更別說晚上了,但林強卻對這些路熟得很。

  因為他來到王府後,林安教他的第一課就是把京城的每一條暗道、角落都背下來。

  那時候他還不理解,覺得一個管家的兒子學這些有什麼用。

  現在懂了。

  大約又走了小半個時辰,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面前是一堵高牆,牆上爬滿常春藤,看上去跟普通人家的圍牆沒什麼兩樣。

  但這堵牆後面就是攝政王府的北苑。

  林強跳下馬車,走到牆根下面,伸手在磚頭上拍了三下,過了片刻,一扇暗門被推開。

  門後面站著一個人,提著燈籠,身形瘦長。

  是林安。

  「爹。「林強喊了一聲。

  林安點了點頭,沒說話,目光越過林強看向後面的馬車。

  「人帶回來了?「

  「帶回來了,沒出什麼岔子。「

  林安把燈籠往前舉了舉,照亮了馬車輪廓,然後側過身子讓出路來。

  「進來吧,王爺在裡面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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