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生死時速:十二輛重卡的千里奔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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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年6月24日,凌晨兩點。

  粵贛高速,河源段。

  漆黑的夜幕下,暴雨如注,像是有無數條天河傾瀉而下。

  豆大的雨點瘋狂地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

  雨刷器即使開到了最大檔,也刮不淨這漫天的水幕,視野能見度不足十米。

  「嘩啦——」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像一艘劈波斬浪的快艇,撕開了雨幕。

  「裴總,前面路況太差了,全是積水!

  要不要進服務區躲一躲?

  等雨小點再走?」

  駕駛座上,趙亮緊緊抓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們的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二十碼,輪胎捲起的水霧像兩道白色的翅膀。

  而在他們身後,跟著一支由十二輛斯太爾重型卡車組成的龐大車隊。

  車燈連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那是他們的命。

  每一輛車上裝載的,都是剛從九江天樞拉出來的200噸電解液。

  以及從宜春緊急採購的,第一批鋰雲母提純碳酸鋰。

  「不能停。」

  坐在副駕駛的裴皓月眼睛都沒眨一下,死死盯著前方模糊的車燈光柱,聲音冷靜得可怕:

  「工廠的庫存今晚零點就耗盡了。

  如果我們停下,生產線就會斷料停機。」

  「告訴後面的車隊隊長,只要車還能動,就給我往死里跑。」

  「到了東莞,運費我給三倍!

  不管他是闖紅燈還是超速,所有罰單我全包!

  哪怕車壞在路上,我賠他新車!」

  「是!」

  趙亮咬著牙,抓起對講機吼道:

  「老張!裴總發話了!三倍運費!都他媽給老子跟緊了!誰掉隊誰是孫子!」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和卡車司機們粗獷、興奮的笑罵聲:

  「收到!老闆大氣!」

  「兄弟們,把油門踩進油箱裡!為了這三倍運費,沖啊!!」

  轟——轟——

  十二輛重卡像十二頭憤怒的犀牛。

  引擎轟鳴,撕開了暴雨的封鎖。

  碾碎了黑夜的恐懼,向著南方,向著那座等待輸血的工廠狂奔而去。

  ……

  清晨六點。

  東莞,松山湖二期工廠。

  天空泛起了魚肚白,但並沒有帶來希望。

  張建國站在1號車間的卸貨平台上,第無數次看表。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像兩盞快要熄滅的燈籠。

  身後的車間裡,機器的聲音已經變得稀稀拉拉,那是物料耗盡前的最後喘息。

  「張總……」

  車間主任跑過來,摘下口罩,聲音帶著哭腔:

  「塗布機3號線的料斗空了。

  5號線也報警了。

  再沒料,十分鐘後就要全線停機了。」

  張建國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

  停機意味著什麼,他最清楚。

  漿料凝固在管道里、精密塗布頭報廢、全線清洗重來至少需要三天。

  而三天後,小米的訂單就要延期,違約金會把公司賠得底褲都不剩。

  「再等等……」

  張建國沙啞地說:「裴總說天亮前一定到。」

  「可是天已經亮了啊!」車間主任絕望地喊道。

  就在這種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站台上蔓延時。

  「滴——!!!」

  一聲悽厲、長久、帶著無限力量的汽笛聲,穿透了清晨的薄霧,在廠區上空炸響。

  張建國猛地抬起頭。


  只見廠區大道的盡頭,一輛滿身泥濘、掛著江西牌照的紅色重卡。

  像一頭剛剛衝出泥潭的野獸般沖了進來。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那一刻,張建國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引擎聲,比任何交響樂都要美妙。

  「來了!來了!!」

  張建國跳起來,把安全帽往天上一扔,衝著還在發愣的搬運工們吼道:

  「都他媽愣著幹什麼!卸貨!給老子卸貨!!」

  吱——

  裴皓月的帕拉梅拉最後駛入廠區,穩穩停在站台旁。

  車門打開。

  裴皓月走了下來。

  他渾身濕透,白襯衫貼在身上,褲腿上全是泥點,臉色疲憊到了極點。

  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一把剛剛磨好的刀。

  「建國。」

  裴皓月指著那一車車正在卸下的藍色化工桶,聲音沙啞卻堅定:

  「這是九江天樞的電解液,比廣州天宙的純度高,成本低20%。」

  「這是宜春的碳酸鋰,雖然還需二次提純,但量大管飽,不受葉家控制。」

  「從今天起……」

  裴皓月拍了拍張建國的肩膀,手上的泥水沾在了張建國的工裝上,卻像是一種勳章:

  「沒人能卡我們的脖子了。」

  「開機。滿負荷。給我造!」

  「轟——」

  隨著新鮮的血液注入管道,瀕臨停擺的塗布機再次發出了歡快的轟鳴。

  攪拌機開始旋轉,輥壓機開始施壓。

  整個1號車間如同甦醒的巨龍,再次噴吐出那代表著財富的橙色電芯。

  ……

  上午十點。深圳,黑曜石資本。

  葉青山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正在品茶。

  他今天的心情不錯,特意穿了一件紅色的襯衫。

  算算時間,今天是皓月科技斷料的第三天。

  按照他的劇本,此時的裴皓月應該已經走投無路,正準備打電話來求饒,或者直接破產清算。

  「鈴鈴鈴——」

  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葉青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慢條斯理地拿起聽筒:

  「喂,是裴總嗎?想通了?」

  「葉……葉總,是我。我是老趙。」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裴皓月的求饒聲,而是他的內線——趙剛。

  黑曜石合伙人,也是之前的叛徒驚慌失措的聲音。

  「怎麼了?慌什麼?」葉青山皺眉,有一絲不祥的預感。

  「皓月……皓月沒停產!」

  趙剛的聲音在發抖:「不但沒停,剛才我們在松山湖的眼線回報,看見十幾輛掛著江西牌照的大車進了廠!卸了整整一上午的貨!」

  「那邊的工人都在傳,說是裴總從江西拉回了新的供應商,成本比之前還低!

  現在他們全線滿負荷生產,機器都要冒煙了!」

  「什麼?!」

  葉青山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紫砂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昂貴的手工皮鞋上,但他渾然不覺。

  「江西……?」

  葉青山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千算萬算,算準了華南所有的路,封鎖了所有的港口和代理商。

  卻唯獨漏算了裴皓月敢直接跳出這個舒適圈,去千里之外的內陸開闢新航道。

  那個年輕人,不僅僅是破了他的局。

  更是在用實際行動狠狠地抽他的臉:你的時代,過時了。

  「好……好一個裴皓月。」

  葉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眼神從震驚慢慢變成了陰毒,像是一條吐信的毒蛇。


  既然商業封鎖困不住你。

  既然供應鏈卡不死你。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老趙。」

  葉青山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每一個字都透著殺意:

  「既然他們生產這麼忙……那就讓他們更『忙』一點。」

  「幫我聯繫一下安監局的老李。」

  「就說……接到群眾實名舉報,皓月科技的新工廠涉嫌使用劣質化工原料,存在重大安全隱患,消防設施也不達標。」

  「讓他帶隊去查。」

  葉青山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

  「給我封了他們的門。」

  咔噠。

  掛斷電話。

  葉青山看著窗外繁華的深圳,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既然做不了獵人,那就做屠夫。

  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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