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攻略末世高戰力大佬(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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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世之前,蔣司承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如今已經很少有人記得了。

  他不在意那些。

  當秩序崩塌,文明傾覆,所有過往的榮光都不過是廢墟上的一捧灰燼。

  風一吹,就散了。

  他帶著宋翊和賀雲帆,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一條生路,在這片破碎的土地上活下去。

  僅此而已。

  _

  廠房裡的氣味很難聞。

  鐵鏽,塵土,機油,還有屬於喪屍的腐敗氣息。

  末世降臨後,這種味道早已浸透每一寸廢墟,也浸透了絕大多數倖存者的麻木神經。

  光線昏暗,只有從高窗透進來的慘澹的天光,映出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蔣司承端著槍,腳步無聲地掠過堆滿廢棄零件的通道,目光冰冷地掃過可能藏匿危險的陰影角落。

  任務很明確,搜索可用物資,評估這片廠區是否適合作為臨時據點,然後,如果有不長眼的喪屍或掠奪者擋路……清理掉。

  他不是救世主,沒興趣也沒餘力扮演這個角色。

  秩序崩壞後,他見過太多死亡,也親手製造過不少。

  絕望的哭嚎,臨死的詛咒,麻木的解脫……

  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綻放的惡之花與凋零的善之芽,他早已見怪不怪。

  同情是奢侈品,在自身難保的末世,更是致命的弱點。

  他帶領賀雲帆和宋翊組成小隊,靠的不是泛濫的善心,而是絕對的實力,清醒的頭腦和彼此託付後背的信任。

  所以,當眼角的餘光瞥見右前方拐角處,一個穿著破爛工裝,渾身是血的喪屍嘶吼著撲向一個瘦小身影時。

  蔣司承的腳步甚至沒有停頓。

  這樣的場景太常見了。

  他冷靜地評估著。

  距離尚可,喪屍只有一個,女孩所在位置不直接影響他當前的搜索路徑。

  他的視線移開,準備轉向下一個區域。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間,他的目光停留了半秒。

  那個女孩,在喪屍撲來的瞬間,沒有像大多數人那樣嚇得癱軟尖叫或閉目等死,而是猛地向旁邊一滾,躲開了喪屍笨拙的抓咬。

  動作雖然狼狽,但她成功了。

  她滾到一旁,掙扎著想站起來。

  蔣司承看清了她的樣子,很年輕,大概不到二十歲,臉上髒得看不出原本膚色,只有一雙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驚人,裡面盛滿了恐懼。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旺盛的求生欲。

  她的褲子從膝蓋到大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手肘也磕破了,鮮血順著瘦弱的手臂往下淌。

  她疼得齜牙咧嘴,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咬著下唇,用一隻手死死撐著旁邊的牆壁,一點點,極其艱難地,試圖站起來。

  像一株從懸崖石縫裡硬生生鑽出來的野草,莖葉或許被風雨摧折得傷痕累累,根系卻死死抓著那點貧瘠的土壤,向著哪怕一絲的微弱天光,也要頑強,蠻橫地生長。

  鮮活,生動,不屈。

  蔣司承的腳步,輕輕地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不同。

  末世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磨碎了太多人的意志。

  他見過太多死亡,也見過太多人在絕望面前選擇自我了斷。

  在最初的混亂期,在救援遲遲不至,喪屍圍城的絕境裡,很多人等不到變成怪物,就先一步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跳樓,割腕,喝藥……

  蔣司承不覺得這有什麼錯。

  在註定悲慘的結局前保留最後一點尊嚴,是人的權利。

  可是,如果所有人都這麼想。

  那這個世界,就真的再也不會有黎明了。

  總得有人,即使渾身是血,骨頭斷了,也要咬著牙,從地獄裡往外爬。

  哪怕爬一寸,也是爬。

  她的眼睛裡,還有生的氣焰。

  這在遍地死灰的末世,稀少得令人側目。


  就在他這短暫停頓的半秒里,那喪屍已經調轉方向,再次嘶吼著撲向剛剛勉強站起,身形搖搖欲墜的女孩。

  這一次,她面對著喪屍,來不及反應,也無力再躲。

  蔣司承輕輕抬臂舉起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_

  陳蘇進入小隊後的表現,出乎了蔣司承最初的預估。

  他見證了她的成長。

  陳蘇不是天賦型選手。

  身體素質起點低,格鬥技巧為零,槍械知識幾近空白,面對喪屍時眼神里的恐懼藏不住。

  但她有種近乎偏執的韌勁。

  他制定的訓練計劃嚴苛,但她從不抱怨,每次摔倒,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爬起來,眼神里除了痛楚,更多的是不服輸的執拗。

  她學得慢,但記得很牢,一個糾正過的錯誤很少再犯第二次。

  汗水浸透她的訓練服,混合著泥土和偶爾蹭破皮滲出的血跡。

  她的成長速度,以一種平穩而紮實的軌跡逐漸攀升。

  她的臉上常常在完成某個階段性目標後,露出一種純粹而明亮,帶著小小得意的笑容。

  像陰霾天裡突然漏下的一縷陽光。

  她的成長,讓宋翊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來的嘖嘖稱奇,最後變成了真心實意的佩服。

  賀雲帆看她的目光里,也多了幾分專業層面的認可。

  她的價值,早已不再是那身特殊的血液,而是她日復一日用汗水,傷痕和堅韌意志鑄就的,屬於陳蘇這個個體的力量。

  她用自己的力量,贏得了小隊成員發自內心的尊重和接納。

  蔣司承的目光,開始越來越多地,不自覺地停留在她身上。

  看到她完成一組高難度戰術動作後,額發被汗水浸濕貼在臉上,卻對著宋翊露出一個帶著得意的,明媚燦爛的笑容。

  看著她被對練放倒後,躺在地上急促喘息,眼神卻盯著天空,不服氣地復盤自己哪裡出了錯。

  看到她完成警戒任務,蜷在睡袋裡,抱著壓縮餅乾,小口小口珍惜地吃著,眉眼舒展,像只終於找到安全角落,饜足休憩的小貓。

  她這個人,某種程度上很簡單。

  一頓熱飯,一夜安眠,同伴一個鼓勵的眼神,就能讓她眼裡泛起真實的滿足和快樂。

  在末世,這種簡單的快樂近乎奢侈,也……格外有感染力。

  她是一株野草。

  但世上的野草有千萬種。

  每一株的形態,韌性,生長的姿態,都不同。

  她是特別的那一株。

  堅韌,鮮活,簡單,容易滿足,在絕望的底色上,硬生生塗抹出屬於她自己的,勃勃的生命力。

  這種生命力,悄無聲息地吸引著他。

  _

  但是,陳蘇對他,始終保持著一種清晰的界限。

  她和宋翊年紀相仿,性子也都開朗些,很快玩到一處,訓練間隙打打鬧鬧,分享食物和水,氣氛輕鬆融洽。

  她和賀雲帆也能聊到一起,賀雲帆的專業和冷靜讓她信賴,兩人討論起傷口處理也能說上半天。

  唯獨面對他時,陳蘇總是顯得拘謹。

  話不多,眼神里少了面對宋翊和賀雲帆時的放鬆與笑意,多了敬畏,甚至……一絲緊張和閃躲。

  她會執行他的每一個指令,但很少主動靠近,更別提像對宋翊那樣露出毫無負擔的笑容。

  蔣司承能感覺到那道無形的距離。

  起初他並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挺好。

  他告訴自己,沒事,就這樣吧。

  他是隊長,是訓練者,是決策者,需要保持距離和權威。

  她敬畏他,是好事,而且對團隊管理也有益。

  但心底某個角落,似乎又隱隱有些不滿足。

  具體不滿足什麼,他說不清。

  _

  然而,那晚陳蘇和宋翊從天台回來後的反常,徹底打破了維持的平靜。


  陳蘇的情緒明顯不對。

  她開始躲他。

  不再是敬畏的拘謹,而是明確的疏離。

  蔣司承面上依舊冷靜,布置任務,指揮行動,一切如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這道突如其來的疏遠,困惑,煩躁,不安。

  他曾私下問過宋翊。

  宋翊撓著頭,一臉茫然地複述了那晚的對話,無非是看夕陽,感慨活著,安慰他瓶頸之類,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言辭。

  不是宋翊的問題,賀雲帆更不可能。

  那就是他的問題。

  夜深人靜,輪到守夜或獨自休息時,蔣司承會不自覺地復盤最近幾天的所有細節。

  他有沒有在訓練中過於嚴苛,傷到了她的自尊?

  有沒有在分配任務時忽略了她的感受?

  有沒有哪句話說得太重,讓她誤解?

  他自認行事向來公允,對她也並無特殊苛責。

  想不出。

  毫無頭緒。

  那種被她刻意迴避,冷落的感覺,像細小的沙礫磨在心頭,並非劇烈,卻持續不斷地帶來煩悶。

  他試著用理智說服自己,她可能只是心情不好,或者需要獨自處理一些情緒。

  給予隊員適當的空間,是合格領導者的素養。

  「沒事,就這樣吧。」

  他再次對自己說。

  但這次,這句話失去了安撫的力量。

  他發現自己無法接受就這樣。

  無法接受她刻意的躲避,無法接受那雙向他投來的目光里只剩下疏離的禮貌,更無法接受兩人之間築起那道看不見的牆。

  不可以就這樣。

  _

  決定打破僵局,是在火堆旁,她再次試圖逃離的那一刻。

  她的驚慌,她的倔強,她泛紅的眼眶和強忍的淚水,都讓他心頭那根弦繃到了極致。

  然後,是艱難的對話,是她帶著哭腔的質問,是她對自身價值與血液秘密的惶惑與痛苦。

  在她問出他當初為什麼留下她時。

  一個模糊的猜測瞬間變得清晰。

  她知道了一些事。

  關於她的血,關於他最初的目的。

  知情者只有三個,他和賀雲帆不可能說,宋翊那晚……或許是無意中泄露了什麼。

  再聯想到之前陳蘇與宋翊肢體接觸時偶爾的愣神,格鬥訓練中,他靠近時她的僵硬和異常反應。

  她似乎總能感覺到一些情緒的變化,預警也格外精準及時……

  答案,呼之欲出。

  她可能擁有某種精神感知類的能力,至少,能在近距離中捕捉到強烈的思維想法。

  這個認知讓他心中一沉,但更多的是釋然。

  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悶痛之餘,竟奇異地鬆了口氣。

  原來癥結在這裡。

  秘密被揭開,或許不是壞事。

  尤其,是當她因為那個秘密而痛苦自我懷疑時。

  _

  那些解釋的話語,是他此生說過最長,也最不擅長的話。

  他試圖釐清初衷與後來的區別,試圖告訴她,她的價值遠不止於那身血,她的堅韌,努力,成長,才是他目光停留的真正原因。

  他將選擇權,連同自己可能被窺探心聲,一併交到她面前。

  坦誠換來的是她洶湧的淚水,和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脆弱。

  那一刻,蔣司承覺得,就算她恨他,怪他,打他,罵他也比之前那冰冷的疏離要好上千百倍。

  他笨拙地拭去她的淚水,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宣洩,感受著那份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她哭盡了委屈惶惑,最終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能量傳輸緩解她的頭痛,他動作輕柔地抱起她,走回房間。

  輕輕放在床上,蓋上毛毯。

  指尖拂過她濕潤的眼睫,觸感微涼。

  他在床邊站了許久,借著窗外漏進的微光,凝視她終於放鬆的睡顏。

  少了白日的堅韌和偶爾的緊張,此刻的她顯得格外恬靜,甚至有些脆弱。

  她的眉頭微蹙,眼角淚痕未乾。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哭得這樣凶,這樣毫無保留。

  他希望,也是最後一次。

  他暗暗對自己說。

  起身,離開,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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