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歸心
永和十五年，八月廿八。
泉州。
馬車駛進城門的那一刻，白梅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二十天的路程，她從京城一路南下，過黃河，翻武夷，終於又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城。城門口的石獅子還是那對石獅子，街上的行人還是那些行人，連空氣里飄著的香料味，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白姑娘，到了。」暗四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白梅花擦了擦眼淚，掀開車簾。
府門前，一群人已經候著了。
桃華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她：「梅花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白梅花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卻笑著拍她的背：「回來了，回來了。」
皎皎跟在桃華身後，仰著小臉看她，忽然跑過來，也抱住她的腿：「梅花姑姑！」
白梅花蹲下來，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親。
「皎皎想不想姑姑？」
「想！」皎皎理直氣壯，「姑姑說給皎皎帶好吃的！」
白梅花笑了，從包袱里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幾塊京城帶回來的點心。皎皎眼睛都亮了，捧著點心就往嘴裡塞。
雲舒微走過來，拉著白梅花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她輕聲道，「路上辛苦了吧？」
白梅花搖搖頭，眼眶又紅了：「不辛苦。大嫂，我……」
雲舒微攬住她的肩，笑道：「回來就好。走，進屋說話。」
正房裡，陸清晏已經候著了。
白梅花走進去，看見他，忽然跪下。
「大哥。」
陸清晏愣了愣，忙扶她起來：「這是做什麼？」
白梅花不肯起，從懷裡取出那塊玉佩，雙手捧上。
「皇上賞的。」她的聲音有些顫，「還有一道口諭。」
陸清晏接過玉佩，又聽她說了面聖的經過。說到皇上問她願不願意留在宮裡時，桃華緊張得攥緊了手；說到她說「想回泉州」時，雲舒微的眼眶紅了。
白梅花說完，抬起頭，看著陸清晏。
「大哥，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清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錯什麼？」他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你做得對。」
白梅花愣住了。
陸清晏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院子。
「皇上要留你，是看重你的手藝。可你願意回來，是因為你把這裡當家。」他回過頭，看著她，「家，是世上最要緊的東西。」
白梅花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回是高興的。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桃華嘰嘰喳喳地問著京城的事，問皇宮有多大，問皇上長什麼樣，問那些宮女是不是都穿得很漂亮。白梅花一一答著，說到緊張處，桃華跟著緊張；說到皇上賞玉佩時，桃華眼睛都亮了。
「梅花姐姐，你好厲害！皇上都誇你！」
白梅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皎皎坐在爹爹懷裡，手裡還攥著那塊點心，啃得滿臉都是渣。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問：「梅花姑姑，皇上爺爺長什麼樣？」
白梅花想了想，道：「很威嚴，可笑起來，又很溫和。」
皎皎眨眨眼，又問：「那皇上爺爺有鬍子嗎？」
一桌子人都笑了。
周先生慢慢吃著飯，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夜深了，白梅花獨自坐在窗前。
月光灑進來，落在那塊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她輕輕撫摸著那並蒂蓮的紋路，想起皇上說的那句話——
「你的家，朕記住了。」
家。
她從小就沒有家。爹在時，那間破屋是家。爹走了，家就沒了。
如今，她有了家。
有大哥，有大嫂，有桃華，有皎皎。
有這間院子，有這些花，有這片月光。
她忽然笑了。
窗外，夜風拂過，送來遠處海浪的聲音。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泉州。
馬車駛進城門的那一刻，白梅花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來。
二十天的路程，她從京城一路南下，過黃河，翻武夷，終於又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城。城門口的石獅子還是那對石獅子，街上的行人還是那些行人，連空氣里飄著的香料味，都和離開時一模一樣。
「白姑娘，到了。」暗四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白梅花擦了擦眼淚，掀開車簾。
府門前，一群人已經候著了。
桃華第一個衝上來，一把抱住她：「梅花姐姐！你可算回來了！」
白梅花被她抱得喘不過氣，卻笑著拍她的背：「回來了，回來了。」
皎皎跟在桃華身後，仰著小臉看她，忽然跑過來，也抱住她的腿：「梅花姑姑！」
白梅花蹲下來，抱起她，在她臉上親了親。
「皎皎想不想姑姑？」
「想！」皎皎理直氣壯，「姑姑說給皎皎帶好吃的！」
白梅花笑了，從包袱里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幾塊京城帶回來的點心。皎皎眼睛都亮了，捧著點心就往嘴裡塞。
雲舒微走過來，拉著白梅花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她輕聲道，「路上辛苦了吧？」
白梅花搖搖頭，眼眶又紅了：「不辛苦。大嫂，我……」
雲舒微攬住她的肩，笑道：「回來就好。走，進屋說話。」
正房裡，陸清晏已經候著了。
白梅花走進去，看見他，忽然跪下。
「大哥。」
陸清晏愣了愣，忙扶她起來：「這是做什麼？」
白梅花不肯起，從懷裡取出那塊玉佩，雙手捧上。
「皇上賞的。」她的聲音有些顫，「還有一道口諭。」
陸清晏接過玉佩，又聽她說了面聖的經過。說到皇上問她願不願意留在宮裡時，桃華緊張得攥緊了手；說到她說「想回泉州」時，雲舒微的眼眶紅了。
白梅花說完，抬起頭，看著陸清晏。
「大哥，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陸清晏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錯什麼？」他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你做得對。」
白梅花愣住了。
陸清晏走到窗前，望著外頭的院子。
「皇上要留你，是看重你的手藝。可你願意回來，是因為你把這裡當家。」他回過頭，看著她，「家，是世上最要緊的東西。」
白梅花的眼淚又掉下來。
這回是高興的。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
桃華嘰嘰喳喳地問著京城的事，問皇宮有多大，問皇上長什麼樣，問那些宮女是不是都穿得很漂亮。白梅花一一答著，說到緊張處，桃華跟著緊張；說到皇上賞玉佩時，桃華眼睛都亮了。
「梅花姐姐，你好厲害！皇上都誇你！」
白梅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皎皎坐在爹爹懷裡，手裡還攥著那塊點心，啃得滿臉都是渣。她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問：「梅花姑姑，皇上爺爺長什麼樣？」
白梅花想了想，道：「很威嚴，可笑起來，又很溫和。」
皎皎眨眨眼，又問：「那皇上爺爺有鬍子嗎？」
一桌子人都笑了。
周先生慢慢吃著飯，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
夜深了，白梅花獨自坐在窗前。
月光灑進來，落在那塊玉佩上，泛著溫潤的光。她輕輕撫摸著那並蒂蓮的紋路，想起皇上說的那句話——
「你的家，朕記住了。」
家。
她從小就沒有家。爹在時，那間破屋是家。爹走了，家就沒了。
如今，她有了家。
有大哥，有大嫂，有桃華，有皎皎。
有這間院子，有這些花，有這片月光。
她忽然笑了。
窗外，夜風拂過，送來遠處海浪的聲音。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