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合作？臣服？還是當零食？
此時，
凹陷斜面。
蘇芷若站在入口邊緣，看著哥斯拉那座黑紅色的山峰從地底一步一步走上來，每一腳踩在紫色結晶岩層上都會濺起大片碎屑。
她跑過去，
第一件事不是問戰況。
「傷了沒？」
「沒有。」
羅宇從哥斯拉頭頂跳下來，落地之後活動了一下肩膀，「哥總全程單方面輸出，我就在上面看了場戲。」
蘇芷若掃了一眼羅宇身上，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沾幾粒；再看哥斯拉，一千九百米高的泰坦之王嘴巴還在做咀嚼動作，金色豎瞳半眯著，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左右擺。
得，
吃飽了還在回味。
「高維獵人的情況呢？」
「跑了，跟上次一樣，被打得半死不活縮回裂縫裡。不過這次比上次慘，半張面甲被哥總撕下來了。」羅宇拍了拍口袋裡的空間儲物裝置，「碎片我留了幾塊，回頭交給科研院。」
蘇芷若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通訊器響了。
蘇晴雪的聲音。
「羅宇，橋頭堡方向一切正常，但我這邊的遠程探測器在南方檢測到了一組特殊頻率的低頻震動信號，頻率跟深淵巨獸的生物信號完全不同，更有規律，像是……」
「像是通訊。」羅宇接了一句。
蘇晴雪那頭沉默了一拍。
「對。」
羅宇抬頭往南方看了一眼。
那七隻九階深淵巨獸後退了五十公里，正在釋放通報信號。
通報給深淵三王的。
不用想都猜得到通報內容大概就是：高維的蛋被吃了，高維獵人被揍跑了，幹活的是那頭行星級蜥蜴。
「不用管它們，讓它們通報去。」羅宇對通訊器說了一句，「晴雪姐，橋頭堡那邊守好就行，遠征軍不用往前推，等我消息。」
「明白。注意安全。」
通訊斷了。
羅宇和蘇芷若在凹陷邊緣站了會兒。
深淵世界的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慣常的腥臭。
但今天這股腥臭里多了一層別的東西，那是紫色結晶岩層被高溫灼燒之後的礦物質氣味，混著高維生物體液蒸發後的奇異甜腥。
哥斯拉已經縮成了三百米的「緊湊版」，蹲在凹陷旁邊舔爪子，準確說是在舔爪縫，剛才鉤住高維獵人面甲的時候，有幾片碎屑卡在了指甲縫裡。
魔斯拉在它肩膀上梳理翅膀，金色的鱗粉在墨綠色天幕下飄了一路，這畫面要是換個背景板：比如東海的夕陽什麼的其實挺浪漫。
「它們來了。」
蘇芷若的聲音把羅宇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南方地平線上，七個龐大的輪廓正在移動。
不是衝過來的。
是慢慢走過來的。
七隻九階深淵巨獸排成一列縱隊，行進速度極慢，大概跟散步差不多。
每一隻的頭都壓得很低，身體姿態放到最矮，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讓羅宇想起了小時候在福利院隔壁看到的那條被主人打怕了的大狗，明明塊頭不小，見了人照樣夾著尾巴貼牆根走。
距離拉近到五公里的時候，領頭的那隻停了。
羅宇借著靈力感知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是一隻體型接近五百米的深淵巨獸，整體形態介於水蛭和蛇之間，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頭部兩側各有一排深紅色的複眼，嘴巴占了腦袋的三分之一，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狀的牙齒。
夠丑的。
其餘六隻也不好看。
各種奇形怪狀，有長著六條腿的甲蟲形態，有渾身長滿觸手的章魚形態，還有一隻像是放大了幾百倍的蜈蚣，節肢上掛著發光的甲殼。
但它們的體型比起哥斯拉的三百米「緊湊版」都差不了太多，真打起來七個打一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前提是哥總不放大。
領頭的水蛭巨獸停下之後，緩緩把頭低到了地面上，整個下巴貼著紫色結晶岩層。
精神波動傳來。
跟高維幼體的粗暴投射不同，
這隻九階深淵巨獸的精神波動經過了明顯的「修飾」，信號平穩，措辭謹慎，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弧度。
「偉大的泰坦之王。」
開場白就起了高調。
「深淵世界的所有生靈，見證了您的力量。」
「高維入侵者的產物已被您清除，深淵世界的危機因您而解。我等代表深淵三位至高者，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崇高的敬意。
羅宇抱著胳膊站在哥斯拉的腳背上，歪著腦袋聽完了這段開場白。
措辭很用心啊。
誰教的？
深淵世界也有禮儀培訓班？
「繼續。」
他用靈力傳音回了一個字。
精神波動略微顫了一下，它似乎沒想到回應這麼簡短。
但很快它就調整好了。
「泰坦之王，深淵三位至高者已經注意到了您的偉大功績。高維文明對深淵世界的滲透已非一日之寒，過去數千年間，高維獵人多次向深淵投放標記物和探測體，三位至高者一直在抵禦這些入侵，但收效甚微。」
「如今您展現了擊退高維獵人的絕對力量，這是三位至高者從未做到的事情。」
「因此，三位至高者提出——合作。」
合作。
跟蘇芷若預判的一模一樣。
羅宇看了蘇芷若一眼。
蘇芷若微微點頭。
「合作的具體內容呢？」羅宇追問了一句。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變得更加細緻：「三位至高者願意開放深淵世界百分之五十的領地供您自由行動，同時提供深淵能量礦脈的開採權限作為回報。作為交換條件，三位至高者希望您不再進攻深淵核心區域，並承諾不再向地表世界發動入侵。」
「此外，若高維獵人再次降臨，三位至高者願與您並肩作戰，共御外敵。」
條件羅列完畢，
七隻九階深淵巨獸齊齊伏低了身軀，等回話。
說實話，條件不差。
換一個談判對象，
比如某國總統八成會認真考慮一番。
畢竟深淵三王雖然打不過哥斯拉，但它們盤踞深淵世界不知道多少年了，手底下的兵力依然龐大，真要逼到絕路硬碰硬，遠征軍一萬多號人撒進去，風險不可控。
但談判的前提是，
雙方實力差距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而現在的差距，已經不在那個範圍了。
「不合作。」
兩個字，
乾脆到連精神波動都不帶起伏的。
七隻九階巨獸的身體全都一僵，領頭巨獸的複眼眨了好幾下，精神波動謹慎地續上來。
「泰坦之王……或許您沒有完全理解三位至高者的誠意。它們願意讓出一半的領地，這在深淵世界的歷史上從未有過。三位至高者統治深淵數萬年，未曾對任何生靈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
「我說了，不合作。」
羅宇乾脆利落的打斷了它。
靜！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停了。
安靜了三秒。
「那麼……泰坦之王希望什麼？」
精神波動里裹著克制的焦躁和怒火。
羅宇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哥斯拉。
此時，
哥斯拉已經不舔爪子了，豎瞳半開半合地看著那七隻巨獸，如果蜥蜴有嘴角的話，稍微的往上翹了一點點。
它在期待羅宇說出某個詞。
羅宇沒讓它失望。
「臣服。」
一個詞砸下去。
七隻九階巨獸的反應，比羅宇預想的還要大。
領頭水蛭巨獸的整個身軀彈了一下，不是被攻擊，是原地彈跳了那麼一下，那些密集的倒刺牙齒全部豎了起來。
後面六隻的反應各有不同。
甲蟲形態的那隻六條腿同時在地上刨了一把，刨出六道深槽。章魚形態的觸手亂卷了幾圈。蜈蚣形態的節肢甲殼噼里啪啦響了一串，整條身體弓成了弧形。
精神波動是劇烈無比……不是領頭那隻發出來的，是七隻同時發出來的，疊加在一起，信號峰值沖得羅宇的靈力護盾都晃了晃。
「臣服？」
「你讓深淵三位至高者……臣服於你？」
「從深淵誕生至今，三位至高者從未向任何存在低頭！這是對深淵世界的侮辱！」
「…………」
嗓門挺大。
羅宇站在原地沒動。
蘇芷若站在他身後，手上的空間法陣亮了一下，做好了隨時傳送的準備。
但羅宇朝她擺了擺手。
「不用緊張。」
他回頭看著領頭巨獸通紅的複眼，嘴角動了動。
「兩個選項。」
「臣服，或者死。」
「你們自己選，也替你們三位至高者選，回去的時候把話帶清楚……我沒有第三個方案。」
「你太傲慢了！」
領頭巨獸的複眼轉成了深紅色。
「三位至高者願意合作，已經是給你臉面！臣服？讓深淵之王做你的奴僕？別說三位至高者不可能答應，我們都不會答應！」
七隻九階巨獸的體態從伏低變成了半直立。
攻擊姿態？
倒也說不上。
但是態度是擺出來了。
這些傢伙確實有底氣，畢竟在深淵世界的食物鏈里，九階已經是站在塔尖的存在了，往上就是三王。讓它們給一隻「外來的蜥蜴」當狗，心理上接受不了。
「羅宇。」
蘇芷若低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
羅宇的注意力不在這七隻巨獸身上。
他在感知更遠的地方。
南方。
五百八十公里外的地底。
蘇芷若說過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生命信號填滿了四十公里的縱深。剛才哥斯拉一路踩過來的時候，那些信號源一直在往更深處收縮。
現在呢？
羅宇把靈力感知推到了極限。
信號沒有繼續收縮了。
反而在膨脹。
三道遠超十階的能量信號，正從深淵世界的最深處緩緩上浮。
「三王動了。」
羅宇對蘇芷若說。
蘇芷若的法陣轉了一圈，驗證了他的判斷。
「在上升，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往我們這邊來的。」
「看來這七隻是傳話筒，它們把我的話實時傳回去了。」
事實也是如此，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還在怒吼。
「三位至高者統治深淵數萬年，無數種族在它們面前匍匐……你一個外界來的闖入者，憑什麼要求臣服？憑什麼？」
羅宇沒理它。
他蹲下身，拍了拍哥斯拉的腳趾。
「哥總。」
「嘶？」
「餓了嗎？」
哥斯拉歪了一下腦袋，豎瞳掃了一圈那七隻還在叫嚷的九階。
「嘶。」
翻譯：不太餓，但嘴巴有點寂寞。
「那就吃吧。」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戛然而止。
吃？
誰吃誰？
這是一言不合要開戰的味道？
果不其然，
答案在三秒之後揭曉。
哥斯拉的體型開始膨脹……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一千二百米，然後直接拉滿，一千九百米。
行星級·泰坦之王·終焉毀滅哥斯拉。
霎時間，
全功率釋放的重力場讓方圓五公里的地面下陷了二十厘米。那七隻九階巨獸最高的也就五百米出頭，在一千九百米麵前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好吧，
不是螞蟻和大象的差距，而是螞蟻和大樓的差距。
「你……」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碎成了片段。
它的複眼在急速轉動，身體本能地開始後退。
但腿軟了。
行星級泰坦釋放的生物性威壓不是精神攻擊，不需要任何技能加持，純粹是生命層級的碾壓。九階的深淵巨獸在這股威壓面前，根本就跟個小垃圾一樣。
七隻九階里有三隻當場癱在了地上。
剩下四隻在拼命抖，但至少還站著。
領頭巨獸的複眼死死盯著面前那座遮天蔽日的黑紅色山峰。
哥斯拉低下頭。
金色豎瞳對準了它。
距離不到兩百米。一千九百米高巨獸的腦袋湊到三百米高目標面前……這個畫面的壓迫感，不親身經歷的話，用任何詞語都形容不出來。
熱氣從哥斯拉鼻孔里噴出來，正好吹在領頭巨獸的腦袋上。
暗紫色的鱗片被氣浪揚起，又拍回去。
「嘶。」
哥斯拉的嘴張開了。
三秒之後，領頭巨獸發現自己正在被叼起來。
而哥斯拉叼東西的方式跟叼蝦片差不多，上下顎輕輕扣住，力道剛好卡在「不會立刻咬碎」和「絕對掙脫不了」的臨界點。
領頭水蛭巨獸三百米長的身體被上下兩排五十米長的牙齒夾住中段，頭和尾巴分別從嘴巴兩側耷拉下來。，暗紫色的鱗片被牙齒擠出了凹痕，體液從縫隙里往下滴。
它在叫。
精神波動刺耳到蘇芷若不得不把感知法陣的接收靈敏度調低了三檔。
「放開……放開我……這是……你會後悔的……三位至高者不會……」
嚼了一下。
叫聲變成了單音節的慘嚎。
凹陷斜面。
蘇芷若站在入口邊緣，看著哥斯拉那座黑紅色的山峰從地底一步一步走上來，每一腳踩在紫色結晶岩層上都會濺起大片碎屑。
她跑過去，
第一件事不是問戰況。
「傷了沒？」
「沒有。」
羅宇從哥斯拉頭頂跳下來，落地之後活動了一下肩膀，「哥總全程單方面輸出，我就在上面看了場戲。」
蘇芷若掃了一眼羅宇身上，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沾幾粒；再看哥斯拉，一千九百米高的泰坦之王嘴巴還在做咀嚼動作，金色豎瞳半眯著，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左右擺。
得，
吃飽了還在回味。
「高維獵人的情況呢？」
「跑了，跟上次一樣，被打得半死不活縮回裂縫裡。不過這次比上次慘，半張面甲被哥總撕下來了。」羅宇拍了拍口袋裡的空間儲物裝置，「碎片我留了幾塊，回頭交給科研院。」
蘇芷若鬆了口氣，正要說什麼，通訊器響了。
蘇晴雪的聲音。
「羅宇，橋頭堡方向一切正常，但我這邊的遠程探測器在南方檢測到了一組特殊頻率的低頻震動信號，頻率跟深淵巨獸的生物信號完全不同，更有規律，像是……」
「像是通訊。」羅宇接了一句。
蘇晴雪那頭沉默了一拍。
「對。」
羅宇抬頭往南方看了一眼。
那七隻九階深淵巨獸後退了五十公里，正在釋放通報信號。
通報給深淵三王的。
不用想都猜得到通報內容大概就是：高維的蛋被吃了，高維獵人被揍跑了，幹活的是那頭行星級蜥蜴。
「不用管它們，讓它們通報去。」羅宇對通訊器說了一句，「晴雪姐，橋頭堡那邊守好就行，遠征軍不用往前推，等我消息。」
「明白。注意安全。」
通訊斷了。
羅宇和蘇芷若在凹陷邊緣站了會兒。
深淵世界的風從南方吹來，帶著慣常的腥臭。
但今天這股腥臭里多了一層別的東西，那是紫色結晶岩層被高溫灼燒之後的礦物質氣味，混著高維生物體液蒸發後的奇異甜腥。
哥斯拉已經縮成了三百米的「緊湊版」，蹲在凹陷旁邊舔爪子，準確說是在舔爪縫，剛才鉤住高維獵人面甲的時候，有幾片碎屑卡在了指甲縫裡。
魔斯拉在它肩膀上梳理翅膀，金色的鱗粉在墨綠色天幕下飄了一路，這畫面要是換個背景板：比如東海的夕陽什麼的其實挺浪漫。
「它們來了。」
蘇芷若的聲音把羅宇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南方地平線上，七個龐大的輪廓正在移動。
不是衝過來的。
是慢慢走過來的。
七隻九階深淵巨獸排成一列縱隊，行進速度極慢，大概跟散步差不多。
每一隻的頭都壓得很低，身體姿態放到最矮，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勁兒，讓羅宇想起了小時候在福利院隔壁看到的那條被主人打怕了的大狗，明明塊頭不小，見了人照樣夾著尾巴貼牆根走。
距離拉近到五公里的時候，領頭的那隻停了。
羅宇借著靈力感知看清了它的全貌。
這是一隻體型接近五百米的深淵巨獸，整體形態介於水蛭和蛇之間，通體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頭部兩側各有一排深紅色的複眼，嘴巴占了腦袋的三分之一，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狀的牙齒。
夠丑的。
其餘六隻也不好看。
各種奇形怪狀，有長著六條腿的甲蟲形態，有渾身長滿觸手的章魚形態，還有一隻像是放大了幾百倍的蜈蚣，節肢上掛著發光的甲殼。
但它們的體型比起哥斯拉的三百米「緊湊版」都差不了太多，真打起來七個打一個，倒也不是完全沒有一戰之力。
前提是哥總不放大。
領頭的水蛭巨獸停下之後，緩緩把頭低到了地面上，整個下巴貼著紫色結晶岩層。
精神波動傳來。
跟高維幼體的粗暴投射不同，
這隻九階深淵巨獸的精神波動經過了明顯的「修飾」，信號平穩，措辭謹慎，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弧度。
「偉大的泰坦之王。」
開場白就起了高調。
「深淵世界的所有生靈，見證了您的力量。」
「高維入侵者的產物已被您清除，深淵世界的危機因您而解。我等代表深淵三位至高者，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崇高的敬意。
羅宇抱著胳膊站在哥斯拉的腳背上，歪著腦袋聽完了這段開場白。
措辭很用心啊。
誰教的？
深淵世界也有禮儀培訓班？
「繼續。」
他用靈力傳音回了一個字。
精神波動略微顫了一下，它似乎沒想到回應這麼簡短。
但很快它就調整好了。
「泰坦之王，深淵三位至高者已經注意到了您的偉大功績。高維文明對深淵世界的滲透已非一日之寒，過去數千年間，高維獵人多次向深淵投放標記物和探測體，三位至高者一直在抵禦這些入侵，但收效甚微。」
「如今您展現了擊退高維獵人的絕對力量，這是三位至高者從未做到的事情。」
「因此，三位至高者提出——合作。」
合作。
跟蘇芷若預判的一模一樣。
羅宇看了蘇芷若一眼。
蘇芷若微微點頭。
「合作的具體內容呢？」羅宇追問了一句。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變得更加細緻：「三位至高者願意開放深淵世界百分之五十的領地供您自由行動，同時提供深淵能量礦脈的開採權限作為回報。作為交換條件，三位至高者希望您不再進攻深淵核心區域，並承諾不再向地表世界發動入侵。」
「此外，若高維獵人再次降臨，三位至高者願與您並肩作戰，共御外敵。」
條件羅列完畢，
七隻九階深淵巨獸齊齊伏低了身軀，等回話。
說實話，條件不差。
換一個談判對象，
比如某國總統八成會認真考慮一番。
畢竟深淵三王雖然打不過哥斯拉，但它們盤踞深淵世界不知道多少年了，手底下的兵力依然龐大，真要逼到絕路硬碰硬，遠征軍一萬多號人撒進去，風險不可控。
但談判的前提是，
雙方實力差距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而現在的差距，已經不在那個範圍了。
「不合作。」
兩個字，
乾脆到連精神波動都不帶起伏的。
七隻九階巨獸的身體全都一僵，領頭巨獸的複眼眨了好幾下，精神波動謹慎地續上來。
「泰坦之王……或許您沒有完全理解三位至高者的誠意。它們願意讓出一半的領地，這在深淵世界的歷史上從未有過。三位至高者統治深淵數萬年，未曾對任何生靈做出如此巨大的讓步……」
「我說了，不合作。」
羅宇乾脆利落的打斷了它。
靜！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停了。
安靜了三秒。
「那麼……泰坦之王希望什麼？」
精神波動里裹著克制的焦躁和怒火。
羅宇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哥斯拉。
此時，
哥斯拉已經不舔爪子了，豎瞳半開半合地看著那七隻巨獸，如果蜥蜴有嘴角的話，稍微的往上翹了一點點。
它在期待羅宇說出某個詞。
羅宇沒讓它失望。
「臣服。」
一個詞砸下去。
七隻九階巨獸的反應，比羅宇預想的還要大。
領頭水蛭巨獸的整個身軀彈了一下，不是被攻擊，是原地彈跳了那麼一下，那些密集的倒刺牙齒全部豎了起來。
後面六隻的反應各有不同。
甲蟲形態的那隻六條腿同時在地上刨了一把，刨出六道深槽。章魚形態的觸手亂卷了幾圈。蜈蚣形態的節肢甲殼噼里啪啦響了一串，整條身體弓成了弧形。
精神波動是劇烈無比……不是領頭那隻發出來的，是七隻同時發出來的，疊加在一起，信號峰值沖得羅宇的靈力護盾都晃了晃。
「臣服？」
「你讓深淵三位至高者……臣服於你？」
「從深淵誕生至今，三位至高者從未向任何存在低頭！這是對深淵世界的侮辱！」
「…………」
嗓門挺大。
羅宇站在原地沒動。
蘇芷若站在他身後，手上的空間法陣亮了一下，做好了隨時傳送的準備。
但羅宇朝她擺了擺手。
「不用緊張。」
他回頭看著領頭巨獸通紅的複眼，嘴角動了動。
「兩個選項。」
「臣服，或者死。」
「你們自己選，也替你們三位至高者選，回去的時候把話帶清楚……我沒有第三個方案。」
「你太傲慢了！」
領頭巨獸的複眼轉成了深紅色。
「三位至高者願意合作，已經是給你臉面！臣服？讓深淵之王做你的奴僕？別說三位至高者不可能答應，我們都不會答應！」
七隻九階巨獸的體態從伏低變成了半直立。
攻擊姿態？
倒也說不上。
但是態度是擺出來了。
這些傢伙確實有底氣，畢竟在深淵世界的食物鏈里，九階已經是站在塔尖的存在了，往上就是三王。讓它們給一隻「外來的蜥蜴」當狗，心理上接受不了。
「羅宇。」
蘇芷若低聲說了一句。
「我知道。」
羅宇的注意力不在這七隻巨獸身上。
他在感知更遠的地方。
南方。
五百八十公里外的地底。
蘇芷若說過那裡有一個巨大的空洞，生命信號填滿了四十公里的縱深。剛才哥斯拉一路踩過來的時候，那些信號源一直在往更深處收縮。
現在呢？
羅宇把靈力感知推到了極限。
信號沒有繼續收縮了。
反而在膨脹。
三道遠超十階的能量信號，正從深淵世界的最深處緩緩上浮。
「三王動了。」
羅宇對蘇芷若說。
蘇芷若的法陣轉了一圈，驗證了他的判斷。
「在上升，速度不快，但方向是往我們這邊來的。」
「看來這七隻是傳話筒，它們把我的話實時傳回去了。」
事實也是如此，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還在怒吼。
「三位至高者統治深淵數萬年，無數種族在它們面前匍匐……你一個外界來的闖入者，憑什麼要求臣服？憑什麼？」
羅宇沒理它。
他蹲下身，拍了拍哥斯拉的腳趾。
「哥總。」
「嘶？」
「餓了嗎？」
哥斯拉歪了一下腦袋，豎瞳掃了一圈那七隻還在叫嚷的九階。
「嘶。」
翻譯：不太餓，但嘴巴有點寂寞。
「那就吃吧。」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戛然而止。
吃？
誰吃誰？
這是一言不合要開戰的味道？
果不其然，
答案在三秒之後揭曉。
哥斯拉的體型開始膨脹……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一千二百米，然後直接拉滿，一千九百米。
行星級·泰坦之王·終焉毀滅哥斯拉。
霎時間，
全功率釋放的重力場讓方圓五公里的地面下陷了二十厘米。那七隻九階巨獸最高的也就五百米出頭，在一千九百米麵前幾乎毫無反抗之力。
好吧，
不是螞蟻和大象的差距，而是螞蟻和大樓的差距。
「你……」
領頭巨獸的精神波動碎成了片段。
它的複眼在急速轉動，身體本能地開始後退。
但腿軟了。
行星級泰坦釋放的生物性威壓不是精神攻擊，不需要任何技能加持，純粹是生命層級的碾壓。九階的深淵巨獸在這股威壓面前，根本就跟個小垃圾一樣。
七隻九階里有三隻當場癱在了地上。
剩下四隻在拼命抖，但至少還站著。
領頭巨獸的複眼死死盯著面前那座遮天蔽日的黑紅色山峰。
哥斯拉低下頭。
金色豎瞳對準了它。
距離不到兩百米。一千九百米高巨獸的腦袋湊到三百米高目標面前……這個畫面的壓迫感，不親身經歷的話，用任何詞語都形容不出來。
熱氣從哥斯拉鼻孔里噴出來，正好吹在領頭巨獸的腦袋上。
暗紫色的鱗片被氣浪揚起，又拍回去。
「嘶。」
哥斯拉的嘴張開了。
三秒之後，領頭巨獸發現自己正在被叼起來。
而哥斯拉叼東西的方式跟叼蝦片差不多，上下顎輕輕扣住，力道剛好卡在「不會立刻咬碎」和「絕對掙脫不了」的臨界點。
領頭水蛭巨獸三百米長的身體被上下兩排五十米長的牙齒夾住中段，頭和尾巴分別從嘴巴兩側耷拉下來。，暗紫色的鱗片被牙齒擠出了凹痕，體液從縫隙里往下滴。
它在叫。
精神波動刺耳到蘇芷若不得不把感知法陣的接收靈敏度調低了三檔。
「放開……放開我……這是……你會後悔的……三位至高者不會……」
嚼了一下。
叫聲變成了單音節的慘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