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哥總的飯後運動，高緯獵人憋屈
沒錯，
就是在擴張，
空間裂縫從兩百米、兩百五十米、三百米，一點點的蔓延。
獨眼後面的輪廓開始顯形。
銀白色的面部甲殼從裂縫中擠出一角，和南極那次一樣的修長構造，但從甲殼上新增的焦黑痕跡來看--上次哥斯拉那口吐息打進維度通道造成的傷，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
「它比上次弱。」
蘇芷若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已經撤到凹陷入口，空間法陣全功率運轉。
「怎麼判斷的？」
「它在撕裂深淵世界的空間壁障，但手法不如上次在南極時流暢，裂縫邊緣的穩定性很差，維持成本很高，它在大量消耗自身能量。」
羅宇想了想：「上次它走的是道標通道，等於坐電梯。這次沒電梯了，它得拿手指摳牆壁往裡鑽。」
「差不多這意思，而且深淵世界的空間壁障比地球那邊厚得多，再加上深淵能量本身就有空間排斥性，高維生物想硬擠進來，效率至少打個對摺。」
「那它最多能把什麼部位塞進來？」
蘇芷若的空間法陣計算了三秒，才緩聲的說道：「按照目前裂縫的擴張速度和它的能量消耗比例，最多半個身子，大概從頭到腰。」
半個身子。
上次在南極只伸了兩隻手臂就被打斷了。
這次能擠進來半個，
說明它在拼命。
不計後果地拼命。
死了孩子的高維獵人，或許是被打臉了，或許是憤怒了，導致了理智指數直線下降。
裂縫擴到了四百米。
面部甲殼完全露出來了。
銀白色的線條上布滿了複雜的紋路，獨眼下方裂開兩道豎直的縫隙，毫無疑問是嘴。
此時，
嘴在動。
精神波動密集得跟機關槍掃射一樣打過來。
「渺小的……吃……你居然敢……我的子嗣……我會……」
信息碎片化了，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羅宇不聽了。
能從精神波動的混亂程度判斷對手的心理狀態，而這種程度的混亂，有個很簡單的判斷結論：
急了。
真急了。
「哥總。」
哥斯拉的背鰭已經全亮了。
赤紅色的光紋從尾尖燒到頭頂，體表溫度飆升到五千度以上。
一千九百米高的泰坦之王仰頭凝視著天花板方向那道正在擴張的裂縫，以及從裂縫中擠出來的那張巨大的臉。
兩雙眼睛對上了。
銀白色獨眼對金色豎瞳。
高維獵人對泰坦之王。
「嗷。」
哥斯拉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輕到蘇芷若在凹陷入口都沒聽清。
但這聲輕叫里的內容，高維獵人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挑釁，不是威脅。
是一聲打完招呼之後的起身信號。
吃完了。
活動活動了。
飯後運動嘛。
哥斯拉動了。
不是用吐息，不是用引力奇點。
一千九百米高的身軀在地下空洞中蹲了一下，三十公里寬的空間足夠它做這個動作，然後，雙腿發力，縱身往上跳。
九百八十萬噸的體重在行星級肌肉纖維的爆發下脫離地面。
整個空洞在震顫。
穹頂能量結晶層在哥斯拉逼近時開始龜裂，紫色碎片紛紛墜落。
目標，
裂縫中那張正在往裡擠的巨臉。
高維獵人的獨眼猛縮。
它看到了什麼？
一千九百米高的黑紅色山峰在它面前拔地而起，速度遠超它對「這種質量的物體」的合理預期。
然後，直接就是一記頭槌。
哥斯拉的頭冠，就是那對向後彎曲的粗壯犄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直直的撞上了從裂縫中伸出來的銀白色面甲。
這是純粹的物理攻擊，沒有能量加持，沒有技能釋放。
九百八十萬噸乘以垂直起跳的加速度。
初中物理就能算出來的動量，卻數字大到沒有任何公式能讓它變得不恐怖。
砰！
不是爆炸的聲音。
是兩種物質在極端力量下對撞產生的壓縮波。
空洞的穹頂被這一撞直接打穿了，十幾米厚的紫色結晶層碎成粉末，碎片夾著岩漿向四面八方飛濺。
哥斯拉的頭冠撞在高維獵人面甲上的著力點，隨即便以那顆獨眼的正下方為圓心，出現了一個直徑四十米的凹陷。
銀白色面甲碎了。
不是裂紋，
是結構性的破碎。
從凹陷中心向外輻射出數百條裂紋，
每一條裂紋里都滲出白金色的流質，顯然那是高維生物的體液。
「嗷！！！！」
高維獵人的精神波動變成了純粹的慘叫。
它拼命往後縮，想把臉從裂縫中拉回去，可惜……哥斯拉的雙角已經鉤進了它面甲上的碎裂縫隙里，像兩把鉤子一樣死死掛住。
你想跑？
上次就是因為你跑了，哥總記了好幾個月的仇。
這次你往哪跑？
哥斯拉的頸部肌肉隆起，一千九百米的身軀從跳躍的最高點開始下墜，利用自身體重加上重力操控的雙重加持，把高維獵人的臉往下拽。
「不……停……」
精神波動裡帶著了哭腔。
真正的哭腔。
一個活了可能幾百萬年的高維獵手，被一隻低維世界的「爬蟲」鉤著臉往地上拽的時候，發出了哭腔。
裂縫被強行撕大了。
四百米變成了五百米。
高維獵人的半張臉被拖出了裂縫，緊接著是脖子的上半段。
銀白色的甲殼在深淵世界墨綠色的天空映襯下白得慘白，白金色的體液從面甲碎裂處滴落，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魔斯拉在高空盤旋，翅膀上匯聚的光明能量已經蓄滿，但羅宇沒有下令。
不需要。
哥總在進行飯後熱身運動。
別打擾。
哥斯拉拖著高維獵人的臉砸在空洞底部，準確地說，砸在了那顆蛋原來懸浮的位置正下方。
巧合？
不，哥總記性很好。
這是你的蛋下在的地方。
現在蛋沒了，
你的臉來替代一下。
地面塌了。
紫色結晶層被巨力砸出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陷坑，可坑底都是碎晶和岩漿；高維獵人的半張臉被按在滾燙的碎晶里，銀白色甲殼發出「滋滋」的聲響。
好吧！
五千度的體表溫度，加上地面岩漿的溫度，雙重灼燒。
「嗷嗷嗷嗷！！！」
精神波動碎成了噪點。
羅宇坐在哥斯拉頭頂，雙腿耷拉在角槽兩側，看著腳下這場單方面的暴力事件。
手腕上的潘多拉把整個腦袋從袖口伸出來了，獨眼瞪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同族的長輩被一隻低維世界的蜥蜴按在地上摩擦。
然後潘多拉縮回了袖子裡。
又伸出來了。
又縮回去了。
它在糾結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個場面。
羅宇彈了它一下：「別糾結了，你現在跟它不是一夥兒的。」
「嘶……」
潘多拉委屈地縮了回去，從此再也沒伸出來過。
空洞裡，
一齣好戲還沒收場。
高維獵人的臉被按在坑裡，面甲碎了一大片，獨眼的邊緣都出現了裂痕。
但它還在掙扎。
拼了命地往裂縫方向縮。
脖子上的肌肉，或者說高維生物對應的組織結構正拼命收縮，試圖把自己從哥斯拉的鉤角中掙脫出來。
裂縫也在配合它，邊緣開始收縮，想把它吸回去。
但……哥斯拉不給機會。
它鬆開了角。
在高維獵人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縮回裂縫的那一刻，
嘴張開了。
行星級紅蓮吐息的預兆光芒在哥斯拉口腔深處亮起，赤紅色的光球急速膨脹。
方向不是衝著高維獵人的臉。
是衝著裂縫。
「你……你要……不！！！」
高維獵人瞬間明白了哥斯拉的意圖。
上次在南極，哥斯拉把吐息打進了通道里，順著道標燒到了它本體，疼了十二秒。
那次是隔著一條完整的空間通道。
這次裂縫就在頭頂，距離不到一千米。
而且裂縫的另一頭直連高維世界。
如果這口吐息灌進去……
「等……」
沒有等。
赤紅色的光柱從哥斯拉口中噴射而出，精準地穿過高維獵人腦袋旁邊的空隙，灌進了那道正在收縮的空間裂縫。
光柱直徑十五米，
溫度無法用深淵世界的任何儀器測量。
裂縫承受不住了。
行星級能量和高維空間壁障發生了劇烈反應，裂縫邊緣的空間碎片被高溫氣化，轉化成一種羅宇從未見過的藍白色等離子態物質，沿著裂縫向兩側蔓延。
與此同時，
裂縫的另一頭，
傳來了第二道慘叫。
比面前這道慘叫還慘。
那是高維獵人本體被吐息餘波波及後的反應。
面前的半張臉抽搐了一下。
獨眼翻白。
它掙脫了不是因為力量夠大，是因為面甲的碎裂區域進一步擴大，被哥斯拉鉤住的那塊甲殼整體脫落了，高維獵人丟掉半張面甲的代價從裂縫中縮了回去。
裂縫在急速閉合。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合攏之前，最後一串精神波動從縫隙里擠了出來，斷斷續續，微弱到快散架了。
「你……記住……我會……回來的……帶著……所有……」
乏善可陳的威脅。
裂縫關閉。
空間波動消散。
天幕上只剩一條淺淺的、正在癒合的疤痕。
空洞裡安靜了。
羅宇從哥斯拉頭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腳下，紫色結晶地面的坑裡，躺著半塊脫落的銀白色面甲碎片，碎片上還在流淌著白金色的體液。
旁邊的岩壁上，
嵌著更多被震落的結晶碎塊。
空氣里瀰漫著高維能量和深淵能量混合的奇怪味道。
通訊器響了。
蘇芷若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裂縫關閉了。空間壁障已經完成自修復。短期內同一位置不可能再被撕開第二次。」
「跑了？」
「跑了。縮得比上次還快。」
羅宇低頭看了看哥斯拉。
哥斯拉正低著頭，嗅那塊掉在地上的面甲碎片。
嗅了兩下，叼起來嚼了嚼，咽了。
「嘶。」
翻譯：有點腥，不如它孩子好吃。
羅宇蹲下來，把地上另外幾塊碎片也撿了起來，白金色體液沾到手上有微弱的灼燒感，但被原子護盾抵消了。
「這些碎片留著分析。高維生物的物質構成，龍國的科研院應該會很感興趣。」
他把碎片塞進空間儲物裝置里，拍了拍手上粘的螢光體液，站直身體。
系統面板上，進化度的數字沒有跳動，那塊面甲碎片的能量貢獻約等於零，哥斯拉吃它不是為了進化，純粹是為了噁心那個高維獵人。
你跑了。
但你的臉皮留下了。
字面意義上的臉皮。
「通知戰狂。」
羅宇拿起通訊器。
「說什麼？」
「說哥總吃了一顆高維生物的蛋，還扇了高維獵人第二個耳光。」
通訊器那邊安靜了兩秒。
蘇芷若的聲音帶了點無奈：「你每次匯報都這麼刺激的嗎？」
「這次算溫和的，上次我跟戰狂說哥總把月球啃了百分之二十，他當場把煙杆嚼碎了。」
蘇芷若沒接這個話茬，轉而說了一件正事：
「凹陷入口外面那七隻九階深淵巨獸，動了。」
「朝哪個方向？」
「後退了。全部後退。退了至少五十公里，而且……它們在釋放某種低頻信號，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通報。」
通報。
這七隻九階深淵巨獸蹲在空洞入口等消息，現在空洞裡的高維生物被解決了，它們收到了信號或者自己感知到了，然後後退，同時向深淵世界更深處通報結果。
通報給誰？
深淵三王。
羅宇站在空洞底部，抬頭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天空疤痕。
「這深淵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高維生物在這兒下蛋。
深淵三王被逼得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人類遠征軍剛建完橋頭堡。
三方勢力交匯在同一個戰場上，而他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左手攥著一條投誠的高維小蛇，右手拍著一隻剛把高維獵人按在地上摩擦完的行星級怪獸。
這局面，
說好聽叫三足鼎立，
說難聽叫自助餐廳里菜太多，不知道先吃哪盤。
「走吧。」
羅宇跳回哥斯拉頭頂，「先上去跟芷若匯合，接下來還有正事要干。」
哥斯拉邁開步子往凹陷斜面上走。
一千九百米高的身軀從地下空洞中走進了深淵世界墨綠色的天光里，背鰭上的赤紅光紋在天幕下格外醒目。
遠處五十公里外，那七隻後退的九階深淵巨獸，遠遠地看著這頭泰坦從空洞中走出來。
它們的頭壓得很低。
比之前更低。
就是在擴張，
空間裂縫從兩百米、兩百五十米、三百米，一點點的蔓延。
獨眼後面的輪廓開始顯形。
銀白色的面部甲殼從裂縫中擠出一角，和南極那次一樣的修長構造，但從甲殼上新增的焦黑痕跡來看--上次哥斯拉那口吐息打進維度通道造成的傷，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
「它比上次弱。」
蘇芷若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她已經撤到凹陷入口，空間法陣全功率運轉。
「怎麼判斷的？」
「它在撕裂深淵世界的空間壁障，但手法不如上次在南極時流暢，裂縫邊緣的穩定性很差，維持成本很高，它在大量消耗自身能量。」
羅宇想了想：「上次它走的是道標通道，等於坐電梯。這次沒電梯了，它得拿手指摳牆壁往裡鑽。」
「差不多這意思，而且深淵世界的空間壁障比地球那邊厚得多，再加上深淵能量本身就有空間排斥性，高維生物想硬擠進來，效率至少打個對摺。」
「那它最多能把什麼部位塞進來？」
蘇芷若的空間法陣計算了三秒，才緩聲的說道：「按照目前裂縫的擴張速度和它的能量消耗比例，最多半個身子，大概從頭到腰。」
半個身子。
上次在南極只伸了兩隻手臂就被打斷了。
這次能擠進來半個，
說明它在拼命。
不計後果地拼命。
死了孩子的高維獵人，或許是被打臉了，或許是憤怒了，導致了理智指數直線下降。
裂縫擴到了四百米。
面部甲殼完全露出來了。
銀白色的線條上布滿了複雜的紋路，獨眼下方裂開兩道豎直的縫隙，毫無疑問是嘴。
此時，
嘴在動。
精神波動密集得跟機關槍掃射一樣打過來。
「渺小的……吃……你居然敢……我的子嗣……我會……」
信息碎片化了，變得有些語無倫次。
羅宇不聽了。
能從精神波動的混亂程度判斷對手的心理狀態，而這種程度的混亂，有個很簡單的判斷結論：
急了。
真急了。
「哥總。」
哥斯拉的背鰭已經全亮了。
赤紅色的光紋從尾尖燒到頭頂，體表溫度飆升到五千度以上。
一千九百米高的泰坦之王仰頭凝視著天花板方向那道正在擴張的裂縫，以及從裂縫中擠出來的那張巨大的臉。
兩雙眼睛對上了。
銀白色獨眼對金色豎瞳。
高維獵人對泰坦之王。
「嗷。」
哥斯拉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很輕。
輕到蘇芷若在凹陷入口都沒聽清。
但這聲輕叫里的內容，高維獵人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挑釁，不是威脅。
是一聲打完招呼之後的起身信號。
吃完了。
活動活動了。
飯後運動嘛。
哥斯拉動了。
不是用吐息，不是用引力奇點。
一千九百米高的身軀在地下空洞中蹲了一下，三十公里寬的空間足夠它做這個動作，然後，雙腿發力，縱身往上跳。
九百八十萬噸的體重在行星級肌肉纖維的爆發下脫離地面。
整個空洞在震顫。
穹頂能量結晶層在哥斯拉逼近時開始龜裂，紫色碎片紛紛墜落。
目標，
裂縫中那張正在往裡擠的巨臉。
高維獵人的獨眼猛縮。
它看到了什麼？
一千九百米高的黑紅色山峰在它面前拔地而起，速度遠超它對「這種質量的物體」的合理預期。
然後，直接就是一記頭槌。
哥斯拉的頭冠，就是那對向後彎曲的粗壯犄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直直的撞上了從裂縫中伸出來的銀白色面甲。
這是純粹的物理攻擊，沒有能量加持，沒有技能釋放。
九百八十萬噸乘以垂直起跳的加速度。
初中物理就能算出來的動量，卻數字大到沒有任何公式能讓它變得不恐怖。
砰！
不是爆炸的聲音。
是兩種物質在極端力量下對撞產生的壓縮波。
空洞的穹頂被這一撞直接打穿了，十幾米厚的紫色結晶層碎成粉末，碎片夾著岩漿向四面八方飛濺。
哥斯拉的頭冠撞在高維獵人面甲上的著力點，隨即便以那顆獨眼的正下方為圓心，出現了一個直徑四十米的凹陷。
銀白色面甲碎了。
不是裂紋，
是結構性的破碎。
從凹陷中心向外輻射出數百條裂紋，
每一條裂紋里都滲出白金色的流質，顯然那是高維生物的體液。
「嗷！！！！」
高維獵人的精神波動變成了純粹的慘叫。
它拼命往後縮，想把臉從裂縫中拉回去，可惜……哥斯拉的雙角已經鉤進了它面甲上的碎裂縫隙里，像兩把鉤子一樣死死掛住。
你想跑？
上次就是因為你跑了，哥總記了好幾個月的仇。
這次你往哪跑？
哥斯拉的頸部肌肉隆起，一千九百米的身軀從跳躍的最高點開始下墜，利用自身體重加上重力操控的雙重加持，把高維獵人的臉往下拽。
「不……停……」
精神波動裡帶著了哭腔。
真正的哭腔。
一個活了可能幾百萬年的高維獵手，被一隻低維世界的「爬蟲」鉤著臉往地上拽的時候，發出了哭腔。
裂縫被強行撕大了。
四百米變成了五百米。
高維獵人的半張臉被拖出了裂縫，緊接著是脖子的上半段。
銀白色的甲殼在深淵世界墨綠色的天空映襯下白得慘白，白金色的體液從面甲碎裂處滴落，掉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冒煙的小坑。
魔斯拉在高空盤旋，翅膀上匯聚的光明能量已經蓄滿，但羅宇沒有下令。
不需要。
哥總在進行飯後熱身運動。
別打擾。
哥斯拉拖著高維獵人的臉砸在空洞底部，準確地說，砸在了那顆蛋原來懸浮的位置正下方。
巧合？
不，哥總記性很好。
這是你的蛋下在的地方。
現在蛋沒了，
你的臉來替代一下。
地面塌了。
紫色結晶層被巨力砸出一個直徑超過一公里的陷坑，可坑底都是碎晶和岩漿；高維獵人的半張臉被按在滾燙的碎晶里，銀白色甲殼發出「滋滋」的聲響。
好吧！
五千度的體表溫度，加上地面岩漿的溫度，雙重灼燒。
「嗷嗷嗷嗷！！！」
精神波動碎成了噪點。
羅宇坐在哥斯拉頭頂，雙腿耷拉在角槽兩側，看著腳下這場單方面的暴力事件。
手腕上的潘多拉把整個腦袋從袖口伸出來了，獨眼瞪得圓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同族的長輩被一隻低維世界的蜥蜴按在地上摩擦。
然後潘多拉縮回了袖子裡。
又伸出來了。
又縮回去了。
它在糾結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這個場面。
羅宇彈了它一下：「別糾結了，你現在跟它不是一夥兒的。」
「嘶……」
潘多拉委屈地縮了回去，從此再也沒伸出來過。
空洞裡，
一齣好戲還沒收場。
高維獵人的臉被按在坑裡，面甲碎了一大片，獨眼的邊緣都出現了裂痕。
但它還在掙扎。
拼了命地往裂縫方向縮。
脖子上的肌肉，或者說高維生物對應的組織結構正拼命收縮，試圖把自己從哥斯拉的鉤角中掙脫出來。
裂縫也在配合它，邊緣開始收縮，想把它吸回去。
但……哥斯拉不給機會。
它鬆開了角。
在高維獵人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縮回裂縫的那一刻，
嘴張開了。
行星級紅蓮吐息的預兆光芒在哥斯拉口腔深處亮起，赤紅色的光球急速膨脹。
方向不是衝著高維獵人的臉。
是衝著裂縫。
「你……你要……不！！！」
高維獵人瞬間明白了哥斯拉的意圖。
上次在南極，哥斯拉把吐息打進了通道里，順著道標燒到了它本體，疼了十二秒。
那次是隔著一條完整的空間通道。
這次裂縫就在頭頂，距離不到一千米。
而且裂縫的另一頭直連高維世界。
如果這口吐息灌進去……
「等……」
沒有等。
赤紅色的光柱從哥斯拉口中噴射而出，精準地穿過高維獵人腦袋旁邊的空隙，灌進了那道正在收縮的空間裂縫。
光柱直徑十五米，
溫度無法用深淵世界的任何儀器測量。
裂縫承受不住了。
行星級能量和高維空間壁障發生了劇烈反應，裂縫邊緣的空間碎片被高溫氣化，轉化成一種羅宇從未見過的藍白色等離子態物質，沿著裂縫向兩側蔓延。
與此同時，
裂縫的另一頭，
傳來了第二道慘叫。
比面前這道慘叫還慘。
那是高維獵人本體被吐息餘波波及後的反應。
面前的半張臉抽搐了一下。
獨眼翻白。
它掙脫了不是因為力量夠大，是因為面甲的碎裂區域進一步擴大，被哥斯拉鉤住的那塊甲殼整體脫落了，高維獵人丟掉半張面甲的代價從裂縫中縮了回去。
裂縫在急速閉合。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合攏之前，最後一串精神波動從縫隙里擠了出來，斷斷續續，微弱到快散架了。
「你……記住……我會……回來的……帶著……所有……」
乏善可陳的威脅。
裂縫關閉。
空間波動消散。
天幕上只剩一條淺淺的、正在癒合的疤痕。
空洞裡安靜了。
羅宇從哥斯拉頭頂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腳下，紫色結晶地面的坑裡，躺著半塊脫落的銀白色面甲碎片，碎片上還在流淌著白金色的體液。
旁邊的岩壁上，
嵌著更多被震落的結晶碎塊。
空氣里瀰漫著高維能量和深淵能量混合的奇怪味道。
通訊器響了。
蘇芷若的聲音傳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拍：
「裂縫關閉了。空間壁障已經完成自修復。短期內同一位置不可能再被撕開第二次。」
「跑了？」
「跑了。縮得比上次還快。」
羅宇低頭看了看哥斯拉。
哥斯拉正低著頭，嗅那塊掉在地上的面甲碎片。
嗅了兩下，叼起來嚼了嚼，咽了。
「嘶。」
翻譯：有點腥，不如它孩子好吃。
羅宇蹲下來，把地上另外幾塊碎片也撿了起來，白金色體液沾到手上有微弱的灼燒感，但被原子護盾抵消了。
「這些碎片留著分析。高維生物的物質構成，龍國的科研院應該會很感興趣。」
他把碎片塞進空間儲物裝置里，拍了拍手上粘的螢光體液，站直身體。
系統面板上，進化度的數字沒有跳動，那塊面甲碎片的能量貢獻約等於零，哥斯拉吃它不是為了進化，純粹是為了噁心那個高維獵人。
你跑了。
但你的臉皮留下了。
字面意義上的臉皮。
「通知戰狂。」
羅宇拿起通訊器。
「說什麼？」
「說哥總吃了一顆高維生物的蛋，還扇了高維獵人第二個耳光。」
通訊器那邊安靜了兩秒。
蘇芷若的聲音帶了點無奈：「你每次匯報都這麼刺激的嗎？」
「這次算溫和的，上次我跟戰狂說哥總把月球啃了百分之二十，他當場把煙杆嚼碎了。」
蘇芷若沒接這個話茬，轉而說了一件正事：
「凹陷入口外面那七隻九階深淵巨獸，動了。」
「朝哪個方向？」
「後退了。全部後退。退了至少五十公里，而且……它們在釋放某種低頻信號，不是攻擊性的，更像是……通報。」
通報。
這七隻九階深淵巨獸蹲在空洞入口等消息，現在空洞裡的高維生物被解決了，它們收到了信號或者自己感知到了，然後後退，同時向深淵世界更深處通報結果。
通報給誰？
深淵三王。
羅宇站在空洞底部，抬頭看著那道正在癒合的天空疤痕。
「這深淵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
高維生物在這兒下蛋。
深淵三王被逼得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人類遠征軍剛建完橋頭堡。
三方勢力交匯在同一個戰場上，而他站在食物鏈的最頂端，左手攥著一條投誠的高維小蛇，右手拍著一隻剛把高維獵人按在地上摩擦完的行星級怪獸。
這局面，
說好聽叫三足鼎立，
說難聽叫自助餐廳里菜太多，不知道先吃哪盤。
「走吧。」
羅宇跳回哥斯拉頭頂，「先上去跟芷若匯合，接下來還有正事要干。」
哥斯拉邁開步子往凹陷斜面上走。
一千九百米高的身軀從地下空洞中走進了深淵世界墨綠色的天光里，背鰭上的赤紅光紋在天幕下格外醒目。
遠處五十公里外，那七隻後退的九階深淵巨獸，遠遠地看著這頭泰坦從空洞中走出來。
它們的頭壓得很低。
比之前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