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野狐嶺
中軍聞令而動。戰馬被驅至後方，步兵迅速結成層層疊疊的龜甲大陣。長槍手蹲踞在前，刀盾手護住兩翼，弓弩手登上嶺坡高處。
沒有喧囂，只有甲冑摩擦的冰冷聲響，和戰馬不安的響鼻。
蠻族前鋒發現了這支攔路的軍隊。一聲尖銳的號角響起，數千蠻族輕騎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得腳下的大地微微顫抖。
「放箭。」
林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陣線。
「嗖嗖嗖——！」
天空中，黑壓壓的箭雨覆蓋了蠻族衝鋒的線路。沖在最前的蠻騎如割麥般倒下，但蠻族悍勇，後續騎兵毫不退縮，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投石機！」林烽再次下令。
早已架設好的二十架輕型投石機，將一顆顆包裹著油脂的火球拋入敵群。爆炸與烈火在蠻族陣中炸開，血肉橫飛，戰馬驚嘶。
然而，蠻族畢竟是蠻族。他們很快穩住了陣腳，利用機動優勢，開始向兩翼散開，試圖包抄。
「右翼趙部不穩，有潰逃跡象！」蘇璇璣急報。
林烽眉頭一皺。果然，右翼的趙厲舊部，面對蠻族如狼似虎的衝鋒，陣型開始鬆動，甚至出現了一小股潰兵。
「徐天德，可以動了。」林烽冷聲道，「目標，蠻族中軍大纛。給我把那個蠻子首領的人頭，帶回來。」
「得令！」徐天德早已按捺不住，一聲令下，三千鐵壁輕騎如離弦之箭，從側翼一處隱蔽的谷地中殺出，直插蠻族中軍！
這一刀，狠辣精準。蠻族中軍對付這支死守的軍隊，已經十分吃力，處於膠著狀態，現在竟然側翼敵方主動出擊，頓時陣腳大亂。
林烽看準時機，斷岳刀向前一指：「全線反擊！殺！」
「殺——！」
步兵方陣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的力量。長槍如林刺出，刀盾如牆推進。林烽一馬當先，斷岳刀揮灑出一片死亡的光幕，所過之處，蠻族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段。
一場血腥的絞殺，在野狐嶺下展開。
蠻族雖然勇猛，但在嚴整的軍陣和林烽這支生力軍的突擊下，漸漸不支。尤其是徐天德那三千輕騎，如一把燒紅的尖刀，徹底攪亂了蠻族的中樞。
混戰中，林烽一眼瞥見右翼趙厲舊部的陣型已瀕臨崩潰。一名蠻族百夫長，正帶著百名騎兵，試圖撕開這個缺口。
「趙厲誤我！」林烽心中一冷。
他不再猶豫，帶著數十名親兵，如一道黑色的旋風，斜刺里殺向那個缺口。
「斷岳斬！」
刀光如匹練，蠻族百夫長連人帶馬，被一刀兩斷！
林烽勒住馬，斷岳刀橫掃，將試圖湧上的蠻族騎兵逼退數步。他渾身浴血，站在缺口處，如同一個不可逾越的界碑。
「退者，斬！」
一聲怒吼，震徹戰場。趙厲舊部那些動搖的士兵，看到這位年輕的守備如此悍勇，竟奇蹟般地穩住了陣腳，重新結成防線。
這一戰，從中午殺到黃昏。
當蠻族首領的頭顱被徐天德高高挑起時，殘存的蠻族騎兵終於崩潰，如喪家之犬般向北方逃竄。
野狐嶺下，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林烽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拄著斷岳刀，微微喘息。他環視戰場，左翼徐天德正在清掃殘敵，右翼趙厲舊部雖損失慘重，但終究是守住了。
大軍回師，城門洞開。百姓簞食壺漿，將士鎧甲染血卻昂首挺胸。
趙厲騎在馬上，鬚髮皆張，雖疲憊卻難掩威嚴。他身後，林烽策馬隨行，一身染血的明光鎧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中軍大帳，慶功宴擺在露天，烤肉的香氣與酒氣衝天。
趙厲端著酒碗，站在點將台上，聲若洪鐘：「這一仗，打得痛快！蠻子十年不敢南下牧馬！但這功勞，不是我趙厲一人的！」
他指向身側的林烽：「若沒有林將軍斷岳刀出鞘，若沒有鐵壁營死戰不退，就沒有今日的勝利！來，全軍，敬林將軍一碗！」
上萬將士轟然應諾，聲震蒼穹。林烽舉碗回禮，面不改色。
中軍大帳，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林烽遞上準備報京城的捷報，「趙大人來。這捷報，得由你和我聯名簽署。」
捷報寫到：北虜犯邊，蒼雲關守備林烽，會同招討使趙厲，於野狐嶺大破蠻族主力，斬首八千，潰敵兩萬。此戰得以大捷，全賴趙厲大人調度有方，將士用命。蠻族和曹無庸使離間計，被我軍識破，現已將證據封存，靜候朝廷發落。」
趙厲看著這份墨跡未乾的捷報，老眼渾濁，雙手微微顫抖。
「全賴趙厲大人調度有方……」他念著這句，猛地抬起頭，看向林烽，眼中不再是戒備與算計，而是複雜的感激與羞愧，「林將軍，你……你為何要把首功讓給我？」
「趙大人，現在不是爭功的時候。」林烽平靜地看著他，「捷報發出去，朝廷會怎麼看？蠻族入侵是真，大捷是真。您作為招討使，守土有功，朝廷就算想找茬，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好……」趙厲長嘆一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數日後，蒼雲關。
臨時辟出的書房，林烽和蘇璇璣坐在書桌旁。
「守備，」蘇璇璣神色凝重，「樞密院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烽道：「我們要主動出擊，把樞密院伸向北境的黑手，一根根剁掉。」
蘇璇璣蹙眉：「你是說，曹無庸背後的人？」
「不止。」林烽道，「樞密院在邊境不止有眼線，還有走私通道。他們和漠北蠻族做著鐵料、鹽巴的生意，甚至可能是這次蠻族大舉入侵的幕後推手。趙厲以前睜隻眼閉隻眼，因為朝廷欠餉。但現在，我不能讓他們繼續做下去。」
「你要去抄他們的老巢？」
「不是抄，是接管。」林烽冷笑，「用趙厲的名義，接管樞密院在邊境的所有暗樁和走私渠道。這些渠道，以後不運私貨，改運糧草、軍械，為我所用。」
蘇璇璣倒吸一口涼氣。這手太陰毒了。樞密院在邊境經營多年的暗線，一朝被奪，就等於被斷了手腳。
「此事需趙厲點頭。」蘇璇璣道。
「他會的。他現在比誰都恨樞密院。只要讓他覺得，我們在幫他清洗門戶，而不是奪權，他就會把刀借給我們。」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疾步而入，「報！守備，趙大帥請您過府議事，說有京城密信！」
沒有喧囂，只有甲冑摩擦的冰冷聲響，和戰馬不安的響鼻。
蠻族前鋒發現了這支攔路的軍隊。一聲尖銳的號角響起，數千蠻族輕騎如潮水般湧來，馬蹄聲震得腳下的大地微微顫抖。
「放箭。」
林烽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陣線。
「嗖嗖嗖——！」
天空中，黑壓壓的箭雨覆蓋了蠻族衝鋒的線路。沖在最前的蠻騎如割麥般倒下，但蠻族悍勇，後續騎兵毫不退縮，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投石機！」林烽再次下令。
早已架設好的二十架輕型投石機，將一顆顆包裹著油脂的火球拋入敵群。爆炸與烈火在蠻族陣中炸開，血肉橫飛，戰馬驚嘶。
然而，蠻族畢竟是蠻族。他們很快穩住了陣腳，利用機動優勢，開始向兩翼散開，試圖包抄。
「右翼趙部不穩，有潰逃跡象！」蘇璇璣急報。
林烽眉頭一皺。果然，右翼的趙厲舊部，面對蠻族如狼似虎的衝鋒，陣型開始鬆動，甚至出現了一小股潰兵。
「徐天德，可以動了。」林烽冷聲道，「目標，蠻族中軍大纛。給我把那個蠻子首領的人頭，帶回來。」
「得令！」徐天德早已按捺不住，一聲令下，三千鐵壁輕騎如離弦之箭，從側翼一處隱蔽的谷地中殺出，直插蠻族中軍！
這一刀，狠辣精準。蠻族中軍對付這支死守的軍隊，已經十分吃力，處於膠著狀態，現在竟然側翼敵方主動出擊，頓時陣腳大亂。
林烽看準時機，斷岳刀向前一指：「全線反擊！殺！」
「殺——！」
步兵方陣瞬間爆發出雷霆萬鈞的力量。長槍如林刺出，刀盾如牆推進。林烽一馬當先，斷岳刀揮灑出一片死亡的光幕，所過之處，蠻族騎兵連人帶馬被劈成兩段。
一場血腥的絞殺，在野狐嶺下展開。
蠻族雖然勇猛，但在嚴整的軍陣和林烽這支生力軍的突擊下，漸漸不支。尤其是徐天德那三千輕騎，如一把燒紅的尖刀，徹底攪亂了蠻族的中樞。
混戰中，林烽一眼瞥見右翼趙厲舊部的陣型已瀕臨崩潰。一名蠻族百夫長，正帶著百名騎兵，試圖撕開這個缺口。
「趙厲誤我！」林烽心中一冷。
他不再猶豫，帶著數十名親兵，如一道黑色的旋風，斜刺里殺向那個缺口。
「斷岳斬！」
刀光如匹練，蠻族百夫長連人帶馬，被一刀兩斷！
林烽勒住馬，斷岳刀橫掃，將試圖湧上的蠻族騎兵逼退數步。他渾身浴血，站在缺口處，如同一個不可逾越的界碑。
「退者，斬！」
一聲怒吼，震徹戰場。趙厲舊部那些動搖的士兵，看到這位年輕的守備如此悍勇，竟奇蹟般地穩住了陣腳，重新結成防線。
這一戰，從中午殺到黃昏。
當蠻族首領的頭顱被徐天德高高挑起時，殘存的蠻族騎兵終於崩潰，如喪家之犬般向北方逃竄。
野狐嶺下，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林烽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拄著斷岳刀，微微喘息。他環視戰場，左翼徐天德正在清掃殘敵，右翼趙厲舊部雖損失慘重，但終究是守住了。
大軍回師，城門洞開。百姓簞食壺漿，將士鎧甲染血卻昂首挺胸。
趙厲騎在馬上，鬚髮皆張，雖疲憊卻難掩威嚴。他身後，林烽策馬隨行，一身染血的明光鎧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中軍大帳，慶功宴擺在露天，烤肉的香氣與酒氣衝天。
趙厲端著酒碗，站在點將台上，聲若洪鐘：「這一仗，打得痛快！蠻子十年不敢南下牧馬！但這功勞，不是我趙厲一人的！」
他指向身側的林烽：「若沒有林將軍斷岳刀出鞘，若沒有鐵壁營死戰不退，就沒有今日的勝利！來，全軍，敬林將軍一碗！」
上萬將士轟然應諾，聲震蒼穹。林烽舉碗回禮，面不改色。
中軍大帳，炭火盆燒得噼啪作響。
林烽遞上準備報京城的捷報，「趙大人來。這捷報，得由你和我聯名簽署。」
捷報寫到：北虜犯邊，蒼雲關守備林烽，會同招討使趙厲，於野狐嶺大破蠻族主力，斬首八千，潰敵兩萬。此戰得以大捷，全賴趙厲大人調度有方，將士用命。蠻族和曹無庸使離間計，被我軍識破，現已將證據封存，靜候朝廷發落。」
趙厲看著這份墨跡未乾的捷報，老眼渾濁，雙手微微顫抖。
「全賴趙厲大人調度有方……」他念著這句，猛地抬起頭，看向林烽，眼中不再是戒備與算計，而是複雜的感激與羞愧，「林將軍，你……你為何要把首功讓給我？」
「趙大人，現在不是爭功的時候。」林烽平靜地看著他，「捷報發出去，朝廷會怎麼看？蠻族入侵是真，大捷是真。您作為招討使，守土有功，朝廷就算想找茬，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好……」趙厲長嘆一聲，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數日後，蒼雲關。
臨時辟出的書房，林烽和蘇璇璣坐在書桌旁。
「守備，」蘇璇璣神色凝重，「樞密院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林烽道：「我們要主動出擊，把樞密院伸向北境的黑手，一根根剁掉。」
蘇璇璣蹙眉：「你是說，曹無庸背後的人？」
「不止。」林烽道，「樞密院在邊境不止有眼線，還有走私通道。他們和漠北蠻族做著鐵料、鹽巴的生意，甚至可能是這次蠻族大舉入侵的幕後推手。趙厲以前睜隻眼閉隻眼，因為朝廷欠餉。但現在，我不能讓他們繼續做下去。」
「你要去抄他們的老巢？」
「不是抄，是接管。」林烽冷笑，「用趙厲的名義，接管樞密院在邊境的所有暗樁和走私渠道。這些渠道，以後不運私貨，改運糧草、軍械，為我所用。」
蘇璇璣倒吸一口涼氣。這手太陰毒了。樞密院在邊境經營多年的暗線，一朝被奪，就等於被斷了手腳。
「此事需趙厲點頭。」蘇璇璣道。
「他會的。他現在比誰都恨樞密院。只要讓他覺得，我們在幫他清洗門戶，而不是奪權，他就會把刀借給我們。」
就在這時，一名親兵疾步而入，「報！守備，趙大帥請您過府議事，說有京城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