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線索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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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烽腳下一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下墜落!他急中生智,手中鋼刀猛地向側方石壁刺去,試圖穩住身形,但石壁濕滑,刀尖只在石壁上劃出一溜火星,下墜之勢不減!

  千鈞一髮之際,他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鉤,狠狠扣住了翻板陷阱的邊緣!身體懸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陰冷的氣流從下方湧上。

  「哼!垂死掙扎!」韓祿獰笑著,掙扎著站起身,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就要去砍林烽扣住邊緣的手指!

  然而,他忘了,墓洞口,還有州兵!

  就在韓祿按下機關、林烽墜落的瞬間,守在洞口的州兵聽到了裡面的異響和林烽的悶哼,心知不妙,立刻不顧危險沖了進來!正看到韓祿舉刀欲砍懸在半空的林烽!

  「逆賊敢爾!」州兵怒吼一聲,手中鋼刀脫手飛出,直射韓祿後心!

  韓祿聽得背後惡風不善,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去砍林烽了,慌忙向旁邊一撲。飛刀擦著他的肋下飛過,帶起一蓬血花,深深釘入對面的石壁。

  那州兵擲出飛刀,毫不停留,合身撲上,一拳狠狠砸在韓祿受傷的肩膀上!

  「啊!」韓祿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舊傷加新創,痛得他幾乎暈厥,手中的匕首也「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州兵得勢不饒人,又是一腳踹在韓祿小腹,將他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墓室石壁上,哇地噴出一口鮮血,萎頓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林烽趁機腰腹用力,一個翻身,從陷阱邊緣翻了上來,落回墓室地面,腳步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形。方才吸入的那一絲粉末讓他依舊有些頭暈,他連忙從懷中掏出周醫官給的解毒丹,吞下一粒,運功化開,才感覺好些。

  「林東家!你沒事吧?」州兵急忙上前攙扶。

  「無妨。」林烽擺擺手,看向癱在牆角,只剩下出氣多進氣少的韓祿,眼中寒光閃爍。

  好險!若非這州兵及時進來,自己恐怕真要著了道,葬身在這不知多深的陷阱之中了。韓祿此人,果然狠毒,臨死還要反咬一口。

  他走到韓祿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著他:「還有什麼花樣?」

  韓祿滿臉是血,眼神渙散,但看向林烽時,依舊充滿了怨毒和不甘。他咧開嘴,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嘶聲道:「咳咳……林烽……你……你命大……但……你鬥不過……夏侯大人……鬥不過……影鷂……」

  「影鷂?」林烽捕捉到這個陌生的詞,「那是什麼?夏侯鷹的同夥?狄戎的奸細組織?」

  「嘿嘿……你……你不配知道……」韓祿喘著粗氣,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不過……看在你……快死的份上……告訴你……也無妨……地宮……他們在……地宮……」

  「地宮?什麼地宮?在哪裡?」林烽急問。

  「在……在……」韓祿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開始渙散,他忽然伸出手,顫抖地指向墓室另一側的角落,那裡除了泥土,空無一物。「在……那裡……名單……軍械……都在……夏侯大人……萬歲……」

  他的手指無力地垂下,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頭一歪,氣絕身亡。臨死前,他的手指,依舊固執地指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

  林烽眉頭緊鎖,走過去,仔細查看韓祿所指的角落。那裡只有堅實的泥土和岩壁,並無異常。他用刀鞘敲了敲,聲音沉悶,是實心的。

  「地宮……名單……軍械……」林烽喃喃自語。韓祿臨死前的話,是神智不清的胡言亂語,還是故意留下的線索?如果是線索,這空蕩蕩的角落又是什麼意思?

  「林東家,你看這裡!」州兵忽然在韓祿屍體旁有所發現。他從韓祿緊握的左手手指縫裡,摳出了一小塊東西——那似乎是一角破碎的、非布非皮的黑色碎片,上面用暗紅色的絲線,繡著半個模糊的圖案,像是一隻……鳥的翅膀?或者說,鷹隼的翅膀?

  林烽接過那黑色碎片,入手冰涼柔韌,像是某種特製的皮革。上面的刺繡雖然殘破,但那獨特的鷹隼圖案,讓他立刻想起了在齊王府地下石室發現的那套狄戎服飾,以及夏侯鷹逃走時留下的、繡有鷹隼標記的衣角。

  這碎片是從哪裡來的?是韓祿自己的東西,還是他從別人身上扯下來的?他臨死前緊握著它,是想暗示什麼?

  「林東家,現在怎麼辦?」州兵問道,看著韓祿的屍體和這詭異的墓室,有些不安。


  林烽收起那黑色碎片,又仔細搜查了一遍韓祿的屍體,除了幾兩碎銀、一把淬毒的匕首和一些零碎雜物,並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他又在墓室里搜尋了一圈,敲遍了每一寸牆壁和地面,除了那個翻板陷阱,再無其他機關密道。

  「先出去。」林烽道。

  這裡不是久留之地。韓祿已死,線索似乎又斷了,但「影鷂」、「地宮」這些新的信息,或許能打開新的突破口。

  兩人退出墓穴,回到牌坊外。留守的兩名州兵見他們出來,鬆了口氣。

  林烽簡單說明了情況,四人立刻沿著原路返回窪地。

  窪地中的戰鬥早已結束。黑衣人死的死,逃的逃,被楊定邊帶著人抓了七八個活口,正在綑紮審訊。見到林烽回來,楊定邊快步迎上。

  「林東家!你沒事吧?可追到那老小子了?」楊定邊關切地問,看到林烽身上血跡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眉頭一皺。

  「我沒事,皮外傷。韓祿死了。」林烽將墓穴中發生的事簡要說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吸入毒粉和墜入陷阱的細節,只道韓祿重傷不治,臨死前胡言亂語,提到了「影鷂」和「地宮」,並拿出那黑色碎片給楊定邊看。

  「影鷂?地宮?」楊定邊拿著碎片,翻來覆去地看,又聽了林烽對「影鷂」可能是狄戎間諜組織的猜測,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若真如此,那事情就比我們想像的更複雜了。夏侯鷹背後,可能不止齊王,還有一個更龐大、更隱秘的狄戎諜報網。這『地宮』,會不會是他們的一個秘密據點?」

  「很有可能。」林烽點頭,「韓祿死前手指空處,可能並非無的放矢。也許那裡原本有什麼標記或者暗示,只是我們沒發現。又或者,『地宮』的入口,就在這亂葬崗的某處。他故意指向那裡,是想誤導我們,還是想留下線索?」

  「這老小子,死了還要耍花樣!」楊定邊罵了一句,隨即道,「管他什麼鳥『影鷂』,什麼『地宮』,既然露了頭,就別想跑!老子這就加派人手,把這亂葬崗再翻一遍!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勞什子地宮找出來!」

  「不妥。」林烽搖頭,「亂葬崗範圍太大,地形複雜,盲目搜索,徒耗人力,且容易打草驚蛇。韓祿已死,夏侯鷹重傷在逃,若『影鷂』真有其組織,此刻必然風聲鶴唳,更加隱蔽。我們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審訊這些俘虜,看能否撬開他們的嘴,另外,將韓祿的屍體和這碎片帶回去,讓馮大人定奪。」

  楊定邊想了想,覺得有理:「還是林東家考慮周全。好,我這就清理現場,押送俘虜回城!他娘的,折騰了大半夜,總算有點收穫!」

  天色將明未明,東方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但濃霧依舊未散,籠罩著這片死寂之地,仿佛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回城的路上,林烽騎在馬上,沉默不語。

  線索似乎更多了,但也更亂了。

  晨光,終於艱難地穿透濃霧,灑在青州城斑駁的城牆上。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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