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大隊部夜校，咱們掃盲啦！
「哎呀，你慢點走，黑燈瞎火的，別把我這板凳摔散架了！」
「快點快點，晚了就搶不到前面亮堂的位置了！」
辰東北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趕緊走到院門口。
只見夜色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朝著大隊部湧來！
陸續有人走進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小隊的劉二強，他手裡拎著個缺了一條腿的小馬扎，身後跟著他媳婦，媳婦手裡抱著個蒲團。
「辰支書！大隊長！俺們來啦！」
劉二強嘿嘿笑著，趕緊湊到最前面的空地上，把小馬扎一放，穩穩噹噹坐了下來。
緊接著，就像是開閘放水一樣，人群源源不斷地湧入。
二小隊的隊長辰建國帶著一幫壯漢，一人扛著一條長板凳。
六小隊的老李頭，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孫子在後面端著個破木箱子給他當座兒。
還有那些平時在地里幹活最賣力的婦女們，一邊嗑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南瓜子，一邊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來的人手裡都沒空著，各式各樣的凳子：長條凳、小板凳、小馬扎，甚至還有人抱著半截木頭墩子。
「都別擠！按小隊排好！前面的坐矮凳，後面的坐高凳！」
張曉春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簡易喇叭，大聲地指揮著。
「老李頭，你往後點，別擋著人家年輕人的視線！」
「那誰，把你手裡的旱菸掐了！大隊部上課，不許抽菸，熏著別人咋辦！」
到了八點十分。
剛才還空蕩蕩的大隊部院子，此刻已經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幾乎把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
甚至連院牆外的楊樹底下，都站滿了探頭探腦的社員。
辰東北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重新把旱菸杆咬在嘴裡，眼眶不知怎麼的，竟有些泛紅。
「好啊，好啊……」
辰東北喃喃自語，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這幫兔崽子，沒讓我失望啊！」
趙有福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大隊長，辰支書，這人來得也太多了，這得有小几百人了吧！」
辰楠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下一雙雙在燈光下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這些眼睛裡，有懵懂，有疑慮，但更多的是對未知事物的渴望。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農民，他們雖然沒文化，雖然窮，但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的光，他們就會拼命地去抓住。
辰楠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鄉親們！安靜！」
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社員們都服辰楠，這個年輕的村支書，不僅力氣大得能打死野豬，腦子還靈光，帶著大伙兒做了不少事情。
「今晚，是咱們勝利大隊掃盲夜校開班的第一天！」
辰楠雙手撐在講台上，身姿挺拔，猶如一棵蒼松。
「我不管你們以前認識幾個字，也不管你們今年多大歲數。」
「只要你們肯學，大隊部就負責教到底！」
「以後大隊要開創副業，要招工，要分紅利，靠的就是你們今晚學進去的每一個字！」
「廢話不多說，現在，上課！」
辰楠大手一揮，退到了旁邊。
四個知青教員已經在一旁的屋子裡等得手心出汗了。
聽到辰楠的命令，劉大壯第一個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長得人高馬大，平時干農活是一把好手，但此刻站在黑板前，面對幾百雙眼睛，腿肚子都在打轉。
「鄉……鄉親們好。」
劉大壯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根粉筆，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台下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大壯，你平時扛一百斤麻袋都不喘氣，咋拿個小粉筆還哆嗦呢？」劉二強扯著嗓子喊道。
大伙兒哄堂大笑。
劉大壯臉漲得通紅，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昨晚辰楠對他的肯定。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大字。
字寫得確實像狗爬，但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寫完，他轉過身，指著黑板大聲說：「這倆字，念『鋤頭』！」
「咱們天天握著它，靠它刨食，今天咱們就先認認它！」
台下的社員們一聽是「鋤頭」，頓時覺得親切無比。
剛才的鬨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齊刷刷的跟讀聲。
「鋤頭！」
幾百人同時發聲，聲音震得大隊部屋頂上的灰都掉下來幾撮。
劉大壯一聽，膽子也壯了，開始認真地教了起來，雖然發音偶爾帶著點地方口音，但社員們學得起勁。
接著上場的是王強。
王強家裡窮，平時精打細算，愛計較，但他腦子好使。
他上來沒有直接教字，而是在黑板上畫了幾個圓圈。
「鄉親們，咱們干一天活，最盼著啥？」王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記工分！」前排的一個婦女大聲回答。
「對！」王強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工分」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這倆字就是工分。咱們認字，是為了能看懂會計手裡的帳本，不讓自己流的汗白流！」
這話算是說到社員們的心坎里了，大傢伙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那兩個字，生怕漏掉一筆。
第三個上場的是劉芳。
劉芳是個樸素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扎著兩條麻花辮。
她上課最細緻，不僅教字，還耐心地教了幾個簡單的拼音，教大家怎麼去拼讀。
「大家跟我念，a——o——e——」
台下的老農們撅著嘴，發出各種奇怪的變調聲音，雖然滑稽，但沒有人嘲笑。
輪到最後一個教員，李青出場了。
李青是京城來的女知青，平時總端著個架子，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七成新的確良襯衫，頭髮也梳得溜光水滑，走上台的時候，腰肢還刻意地扭了扭。
她沒看台下的社員，眼神反而若有若無地往旁邊站著的辰楠身上飄。
李青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攀上辰楠這棵大樹。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寫下了兩個很漂亮的行書字。
「今天，我教大家認識『精神』這兩個字。」
李青的聲音像是在唱戲。
「我們要有無產階級的革命精神……」
台下的社員們聽得一頭霧水。
老李頭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轉頭問旁邊的劉二強：「二強，啥是精神？能當飯吃不？」
劉二強翻了個白眼：「俺哪知道！這字寫得跟畫符似的，誰認識啊！」
台下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不少人開始打哈欠。
辰楠站在屋檐的陰影處，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觀察著李青的講課。
他的腦海里，對四個人的表現已經有了清晰的評估。
劉大壯接地氣，王強抓得住痛點，劉芳基本功紮實態度好。
至於這個李青……
辰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女人華而不實，心思根本不在教學上，教的東西也不符合現在老百姓的認知水平。
「過幾天看看，若是再不行，得找個理由把她換下來。」辰楠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如果不換，大伙兒的積極性非得被她給磨沒不可。
「哥！」
就在這時，幾聲清脆的喊聲從身後的院牆邊傳來。
辰楠轉過頭，緊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寵溺的笑容。
極力幾個妹妹全跑過來了。
「快點快點，晚了就搶不到前面亮堂的位置了！」
辰東北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趕緊走到院門口。
只見夜色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朝著大隊部湧來！
陸續有人走進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小隊的劉二強，他手裡拎著個缺了一條腿的小馬扎，身後跟著他媳婦，媳婦手裡抱著個蒲團。
「辰支書！大隊長！俺們來啦！」
劉二強嘿嘿笑著，趕緊湊到最前面的空地上，把小馬扎一放，穩穩噹噹坐了下來。
緊接著，就像是開閘放水一樣，人群源源不斷地湧入。
二小隊的隊長辰建國帶著一幫壯漢，一人扛著一條長板凳。
六小隊的老李頭，顫巍巍地拄著拐杖，孫子在後面端著個破木箱子給他當座兒。
還有那些平時在地里幹活最賣力的婦女們，一邊嗑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南瓜子，一邊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來的人手裡都沒空著，各式各樣的凳子：長條凳、小板凳、小馬扎，甚至還有人抱著半截木頭墩子。
「都別擠！按小隊排好！前面的坐矮凳，後面的坐高凳！」
張曉春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簡易喇叭，大聲地指揮著。
「老李頭，你往後點，別擋著人家年輕人的視線！」
「那誰，把你手裡的旱菸掐了！大隊部上課，不許抽菸，熏著別人咋辦！」
到了八點十分。
剛才還空蕩蕩的大隊部院子，此刻已經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幾乎把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
甚至連院牆外的楊樹底下，都站滿了探頭探腦的社員。
辰東北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重新把旱菸杆咬在嘴裡，眼眶不知怎麼的，竟有些泛紅。
「好啊，好啊……」
辰東北喃喃自語，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這幫兔崽子，沒讓我失望啊！」
趙有福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大隊長，辰支書，這人來得也太多了，這得有小几百人了吧！」
辰楠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下一雙雙在燈光下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這些眼睛裡，有懵懂，有疑慮，但更多的是對未知事物的渴望。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農民，他們雖然沒文化，雖然窮，但只要給他們一點希望的光，他們就會拼命地去抓住。
辰楠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地傳遍了整個院子。
「鄉親們！安靜！」
原本嘈雜的院子，瞬間鴉雀無聲。
社員們都服辰楠，這個年輕的村支書，不僅力氣大得能打死野豬，腦子還靈光，帶著大伙兒做了不少事情。
「今晚，是咱們勝利大隊掃盲夜校開班的第一天！」
辰楠雙手撐在講台上，身姿挺拔，猶如一棵蒼松。
「我不管你們以前認識幾個字，也不管你們今年多大歲數。」
「只要你們肯學，大隊部就負責教到底！」
「以後大隊要開創副業，要招工，要分紅利，靠的就是你們今晚學進去的每一個字！」
「廢話不多說，現在，上課！」
辰楠大手一揮，退到了旁邊。
四個知青教員已經在一旁的屋子裡等得手心出汗了。
聽到辰楠的命令，劉大壯第一個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他長得人高馬大，平時干農活是一把好手，但此刻站在黑板前，面對幾百雙眼睛，腿肚子都在打轉。
「鄉……鄉親們好。」
劉大壯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根粉筆，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台下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大壯，你平時扛一百斤麻袋都不喘氣，咋拿個小粉筆還哆嗦呢？」劉二強扯著嗓子喊道。
大伙兒哄堂大笑。
劉大壯臉漲得通紅，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昨晚辰楠對他的肯定。
他轉過身，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寫下兩個大字。
字寫得確實像狗爬，但一筆一划都透著認真。
寫完，他轉過身，指著黑板大聲說：「這倆字，念『鋤頭』！」
「咱們天天握著它，靠它刨食，今天咱們就先認認它！」
台下的社員們一聽是「鋤頭」，頓時覺得親切無比。
剛才的鬨笑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齊刷刷的跟讀聲。
「鋤頭！」
幾百人同時發聲，聲音震得大隊部屋頂上的灰都掉下來幾撮。
劉大壯一聽，膽子也壯了，開始認真地教了起來，雖然發音偶爾帶著點地方口音，但社員們學得起勁。
接著上場的是王強。
王強家裡窮，平時精打細算，愛計較，但他腦子好使。
他上來沒有直接教字，而是在黑板上畫了幾個圓圈。
「鄉親們，咱們干一天活，最盼著啥？」王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記工分！」前排的一個婦女大聲回答。
「對！」王強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工分」兩個字，寫得端端正正。
「這倆字就是工分。咱們認字，是為了能看懂會計手裡的帳本，不讓自己流的汗白流！」
這話算是說到社員們的心坎里了，大傢伙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黑板上的那兩個字，生怕漏掉一筆。
第三個上場的是劉芳。
劉芳是個樸素的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扎著兩條麻花辮。
她上課最細緻，不僅教字，還耐心地教了幾個簡單的拼音，教大家怎麼去拼讀。
「大家跟我念，a——o——e——」
台下的老農們撅著嘴，發出各種奇怪的變調聲音，雖然滑稽，但沒有人嘲笑。
輪到最後一個教員，李青出場了。
李青是京城來的女知青，平時總端著個架子，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七成新的確良襯衫，頭髮也梳得溜光水滑，走上台的時候，腰肢還刻意地扭了扭。
她沒看台下的社員，眼神反而若有若無地往旁邊站著的辰楠身上飄。
李青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攀上辰楠這棵大樹。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刷寫下了兩個很漂亮的行書字。
「今天，我教大家認識『精神』這兩個字。」
李青的聲音像是在唱戲。
「我們要有無產階級的革命精神……」
台下的社員們聽得一頭霧水。
老李頭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轉頭問旁邊的劉二強：「二強，啥是精神？能當飯吃不？」
劉二強翻了個白眼：「俺哪知道！這字寫得跟畫符似的，誰認識啊！」
台下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不少人開始打哈欠。
辰楠站在屋檐的陰影處，雙手抱在胸前，靜靜地觀察著李青的講課。
他的腦海里，對四個人的表現已經有了清晰的評估。
劉大壯接地氣，王強抓得住痛點，劉芳基本功紮實態度好。
至於這個李青……
辰楠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女人華而不實，心思根本不在教學上，教的東西也不符合現在老百姓的認知水平。
「過幾天看看，若是再不行，得找個理由把她換下來。」辰楠在心裡暗暗做出了決定。
如果不換，大伙兒的積極性非得被她給磨沒不可。
「哥！」
就在這時，幾聲清脆的喊聲從身後的院牆邊傳來。
辰楠轉過頭，緊繃的臉上瞬間綻放出寵溺的笑容。
極力幾個妹妹全跑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