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到蘇市
「我就喜歡你們落單，再一個個地解決。」
林天對著許富貴的屍體呢喃，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身形消散在原地。
另一邊，閻埠貴還在喊。
「瑞華……解娣……你們在哪兒？快回答呀，我來找你們了……」
太陽也漸漸落山。
小趙跟在他身後，舉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面。
每掃過一個角落，閻埠貴就衝上去看一眼，又失望地退回來。
小趙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在光柱里晃來晃去，想說「閻老師您歇一歇」。
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自己也經歷過。
隔著兩條巷子。
劉海中的大嗓門還在一聲接一聲地吼著，小王的哨子掛在脖子上，好幾次都想吹。
每次都是劉海中突然加速衝進一條岔巷，小王以為發現了什麼，結果劉海中只是衝進去喊一嗓子，又折回來。
小王跑得氣喘吁吁，手電筒都拿不穩了，昨晚熬了一晚上的夜。
他感覺楊瑞華，李招娣，閻解娣她們沒找到，自己就要先去見太奶了。
秦明站在招待所門口，手裡夾著煙，看著遠處那些晃動的手電筒光柱。
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李所長從前面的巷子裡走回來，臉上的表情不用開口就知道結果。
秦明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又點了一根。
「這樣找不是辦法。」
「我知道。」
秦明吐出一口煙，「但是讓他們坐在屋裡等，他們更待不住，會崩潰，讓他們找，好歹心裡有個盼頭。」
李所長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沉下來的天空，天終究是黑了。
遠處劉海中又喊了一聲媳婦兒，卻依舊沒有回應。
…
與此同時。
蘇市火車站。
綠皮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上，蒸汽從車頭下面噗噗地噴出來。
車廂門打開，拎著包袱的、扛著麻袋的、抱著孩子的旅客們一窩蜂地湧出來，站台上頓時擠滿了人。
林建國抱著糖糖走在最前面，拎著包裹，糖糖摟著他的脖子，好奇地東張西望。
車站的候車室比京城的小得多，灰撲撲的紅磚牆上刷著「鼓足幹勁力爭上遊」的標語。
站台頂棚上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廣播裡一個帶著口音的女聲正在播報到站信息。
林母跟在後面牽著林天，下了車之後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混著煤煙和水鄉特有的潮潤氣息，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八年了。
八年沒回過家。
「媽媽，我們要到外婆家了嗎？」
糖糖在父親懷裡扭過頭來，奶聲奶氣地問。
小姑娘的羊角辮被風吹得翹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林母回過神來，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聲音難得地輕柔：
「嗯，快到了，七八年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你外公外婆身體怎麼樣了。」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建國把糖糖換了個胳膊抱著，騰出一隻手來，想去牽妻子的手。
手伸到一半又猶豫了一下，懸在空中。
他看著妻子眼角這些年熬出來的細紋，忽然想起當年她不顧家裡的反對執意要嫁給自己的那天。
她爹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扔出了門外，她媽坐在堂屋裡哭，她什麼也沒說，撿起地上的包袱，拉著他的手就走了。
這一走就是八年。
「媳婦兒，都怪我。」
林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堅定的牽住她的手。
「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跟家裡鬧得不愉快。
你爹說得對，我就是個窮工人，配不上你，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吃了多少苦，連回趟娘家都要……」
話還沒說完，林母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建國，我沒怪過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鄭重的。
「我跟你在一起，這些年日子雖然苦，但我很幸福，真的。你就是我的福氣。」
林建國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和自己一樣開始爬上魚尾紋的眼睛，看著她還按在自己唇上的那隻粗糙的手。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嘴裡只蹦出來一個稱呼：「媳婦兒。」
「建國。」
林母也只蹦出來一個稱呼。
兩人就那麼傻傻地看著對方，眼睛裡含著光，嘴角帶著笑。
「爸媽，走啦。」
林天不解風情的脆生生聲音響起，他已經走出好幾步遠了。
背著小包袱站在出站口，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含情脈脈對視的父母，翻了一個白眼。
糖糖趴在林建國肩膀上，學著哥哥的語氣也說了一句：「走啦走啦走啦！」
一邊說還一邊拍著父親的後腦勺。
林建國和林母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林建國把妻子的手捏在自己掌心裡，另一隻手抱緊了糖糖，大步朝出站口走去。
林母被他牽著手走在後面，腳步輕快得像一下子年輕了七八歲。
出站口外面是一條窄窄的石板路，路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早掉光了。
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老頭，炭爐上擺著一排焦黃的紅薯，香味飄了半條街。
糖糖聞到香味，立刻在林建國懷裡扭來扭去：「爹爹爹爹爹爹，紅薯紅薯紅薯！」
林建國摸了摸口袋，掏出三毛錢，給兩個孩子和自己媳婦兒一人買了一個。
糖糖接過紅薯的時候燙得兩隻手換來換去，小嘴鼓起來對著紅薯拼命地吹氣。
林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又亂花錢。」
林建國嘿嘿笑了一聲，掰開半個紅薯遞到她嘴邊：「你也吃。」
林母白了他一眼，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林天走在最後面，手裡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
目光落在父母妹妹身上，家人都在，真好。
眾禽真是該死，這一世，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自己的家人。
父母也有些老了。
找個機會，給他們喝靈泉水。
「鍋鍋，鍋鍋。」
糖糖從林建國身上掙扎著下來，小碎步跑到林天面前。
「鍋鍋，爸爸，的胡茬子扎我，我要跟你一起。」
「哈哈……，你女兒嫌棄你了。」
林母哈哈一笑。
林建國嚴肅的臉也笑了，下意識的摸了一下，確實是胡茬子扎手。
……
林天對著許富貴的屍體呢喃，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身形消散在原地。
另一邊，閻埠貴還在喊。
「瑞華……解娣……你們在哪兒？快回答呀，我來找你們了……」
太陽也漸漸落山。
小趙跟在他身後，舉著手電筒照著前方的路面。
每掃過一個角落，閻埠貴就衝上去看一眼，又失望地退回來。
小趙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在光柱里晃來晃去，想說「閻老師您歇一歇」。
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這種失去親人的痛苦自己也經歷過。
隔著兩條巷子。
劉海中的大嗓門還在一聲接一聲地吼著，小王的哨子掛在脖子上，好幾次都想吹。
每次都是劉海中突然加速衝進一條岔巷，小王以為發現了什麼，結果劉海中只是衝進去喊一嗓子，又折回來。
小王跑得氣喘吁吁，手電筒都拿不穩了，昨晚熬了一晚上的夜。
他感覺楊瑞華，李招娣，閻解娣她們沒找到，自己就要先去見太奶了。
秦明站在招待所門口，手裡夾著煙，看著遠處那些晃動的手電筒光柱。
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李所長從前面的巷子裡走回來，臉上的表情不用開口就知道結果。
秦明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又點了一根。
「這樣找不是辦法。」
「我知道。」
秦明吐出一口煙，「但是讓他們坐在屋裡等，他們更待不住，會崩潰，讓他們找，好歹心裡有個盼頭。」
李所長嘆了口氣，抬頭看了看沉下來的天空，天終究是黑了。
遠處劉海中又喊了一聲媳婦兒，卻依舊沒有回應。
…
與此同時。
蘇市火車站。
綠皮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上，蒸汽從車頭下面噗噗地噴出來。
車廂門打開，拎著包袱的、扛著麻袋的、抱著孩子的旅客們一窩蜂地湧出來，站台上頓時擠滿了人。
林建國抱著糖糖走在最前面，拎著包裹，糖糖摟著他的脖子，好奇地東張西望。
車站的候車室比京城的小得多，灰撲撲的紅磚牆上刷著「鼓足幹勁力爭上遊」的標語。
站台頂棚上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啦啦響，廣播裡一個帶著口音的女聲正在播報到站信息。
林母跟在後面牽著林天，下了車之後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站在站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混著煤煙和水鄉特有的潮潤氣息，和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八年了。
八年沒回過家。
「媽媽，我們要到外婆家了嗎？」
糖糖在父親懷裡扭過頭來，奶聲奶氣地問。
小姑娘的羊角辮被風吹得翹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
林母回過神來，伸手把女兒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聲音難得地輕柔：
「嗯，快到了，七八年沒回來了，也不知道你外公外婆身體怎麼樣了。」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語氣裡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林建國把糖糖換了個胳膊抱著，騰出一隻手來，想去牽妻子的手。
手伸到一半又猶豫了一下，懸在空中。
他看著妻子眼角這些年熬出來的細紋，忽然想起當年她不顧家裡的反對執意要嫁給自己的那天。
她爹把她所有的衣服都扔出了門外，她媽坐在堂屋裡哭，她什麼也沒說，撿起地上的包袱，拉著他的手就走了。
這一走就是八年。
「媳婦兒，都怪我。」
林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堅定的牽住她的手。
「當年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跟家裡鬧得不愉快。
你爹說得對，我就是個窮工人，配不上你，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吃了多少苦，連回趟娘家都要……」
話還沒說完，林母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建國，我沒怪過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鄭重的。
「我跟你在一起，這些年日子雖然苦，但我很幸福，真的。你就是我的福氣。」
林建國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和自己一樣開始爬上魚尾紋的眼睛，看著她還按在自己唇上的那隻粗糙的手。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嘴裡只蹦出來一個稱呼：「媳婦兒。」
「建國。」
林母也只蹦出來一個稱呼。
兩人就那麼傻傻地看著對方，眼睛裡含著光，嘴角帶著笑。
「爸媽，走啦。」
林天不解風情的脆生生聲音響起，他已經走出好幾步遠了。
背著小包袱站在出站口，回頭看著還站在原地含情脈脈對視的父母，翻了一個白眼。
糖糖趴在林建國肩膀上，學著哥哥的語氣也說了一句：「走啦走啦走啦！」
一邊說還一邊拍著父親的後腦勺。
林建國和林母互相看了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林建國把妻子的手捏在自己掌心裡，另一隻手抱緊了糖糖，大步朝出站口走去。
林母被他牽著手走在後面，腳步輕快得像一下子年輕了七八歲。
出站口外面是一條窄窄的石板路，路兩邊種著梧桐樹，葉子早掉光了。
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老頭，炭爐上擺著一排焦黃的紅薯，香味飄了半條街。
糖糖聞到香味，立刻在林建國懷裡扭來扭去：「爹爹爹爹爹爹，紅薯紅薯紅薯！」
林建國摸了摸口袋，掏出三毛錢，給兩個孩子和自己媳婦兒一人買了一個。
糖糖接過紅薯的時候燙得兩隻手換來換去，小嘴鼓起來對著紅薯拼命地吹氣。
林母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又亂花錢。」
林建國嘿嘿笑了一聲，掰開半個紅薯遞到她嘴邊：「你也吃。」
林母白了他一眼，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
林天走在最後面，手裡捧著熱乎乎的紅薯，小口小口地吃著。
目光落在父母妹妹身上，家人都在，真好。
眾禽真是該死，這一世，他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自己的家人。
父母也有些老了。
找個機會，給他們喝靈泉水。
「鍋鍋，鍋鍋。」
糖糖從林建國身上掙扎著下來，小碎步跑到林天面前。
「鍋鍋，爸爸，的胡茬子扎我，我要跟你一起。」
「哈哈……，你女兒嫌棄你了。」
林母哈哈一笑。
林建國嚴肅的臉也笑了，下意識的摸了一下，確實是胡茬子扎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