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都在為了活著而努力
南鑼鼓巷外。
一大媽王翠蘭扶著聾老太太一步一步往前走，臉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差點崴腳。
聾老太太也沒在意，以為一大媽是在害怕，畢竟院裡死了這麼多人，誰不害怕？
林建國一家人也出門。
林建國走在最前面，肩上背著一個藍布包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路上吃的乾糧。
林母抱著還在揉眼睛的糖糖跟在後面，小姑娘剛睡醒，被母親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時候還鬧了點小脾氣。
這會兒趴在母親的肩頭上，迷迷糊糊地問：「娘，我們去哪兒呀？」
「去外婆家。」
林母輕聲哄她。
林天走在最後面，背著一個小包袱，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撥人碰上。
聾老太太抬起頭，眯著渾濁的老眼打量了一下林建國肩上的包袱，又看了看林母懷裡抱著糖糖，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建國，你們這是？」
林建國還沒開口，林天先答了話。
「老太太，我們一家人要去我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王翠蘭也聽懂了。
這是出去避難。
她在心裡把最近死的人挨個過了一遍：賈東旭，男的，年輕；劉光福，男的，年輕；劉光天，男的，年輕；棒梗，男的，小孩；閻解成，男的，年輕；閻解放，男的，年輕；閻解曠，男的，小孩；許大茂，男的，年輕。
全他媽是男的。
王翠蘭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林天，林家唯一的男娃，八歲。
雖然小，但也是男的。
棒梗同樣小，還不是死了
再不走，林家這根獨苗怕是要折在這個院裡了。
王翠蘭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她之前想過的念頭。
易中海跟秦淮如有一腿，那些事她早就知道一些矛頭，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
以為自己不能生孩子對不起他，忍了這麼多年，換來了什麼？
換來的是易中海在地窖里壓在秦淮茹身上。
現在院子裡死了這麼多人，公安查不出兇手，所有人都自身難保。
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誰？
她手裡有易中海這些年的積蓄，藏在炕洞裡那個鐵皮盒子裡。
她可以拿著這些錢走，回娘家，或者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至於聾老太太說去軋鋼廠找人就能解決問題，她不信。
八條人命，連公安都查不出來，一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太太能有什麼辦法？
鬼神的力量，人力怎能媲美？
等一會兒到了軋鋼廠，她就回去收拾東西。
聾老太太願意去找廠長就去，她不攔著，也不陪著了。
聾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一大媽心裡這些小九九的，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
「建國，你們想法不錯，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林建國禮貌地欠了欠身：「多謝老太太關心，你老人家也要保重身體。」
林建國一家走得快些，聾老太太走得慢些，漸漸地就拉開了距離。
一路上誰也沒有再說話。
從南鑼鼓巷到紅星軋鋼廠，路不算遠，走快些二十分鐘就到。
但聾老太太腿腳不好，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歇一歇，二十分鐘的路硬是走了四十分鐘。
林建國轉頭對林母說：「你們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車間請個假，馬上出來。」
林母點了點頭，抱著糖糖在廠門口的花壇邊坐下。
糖糖已經完全醒了，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螞蟻玩。
林天站在母親身邊，目光越過廠區的圍牆，看著裡面的煙囪和高爐。
上輩子就是被算計死在鍋爐車間。
這筆血債，必須討回來。
林建國快步走進鉗工車間，車間裡機器轟鳴，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幾個早到的工友看到他，愣了一下，林建國從來不遲到，今天怎麼這個點才來？
「老林，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帶班的老周從車床後面探出頭來。
「家裡有點急事，我來找主任請假。」林建國沒有多解釋。
找到車間主任，簡單說了幾句。
郭大撇子倒也好說話，批了他一個月的假，只是囑咐他早日回來。
林建國連連點頭，拿著假條出了車間，大步流星地往廠門口走。
廠門口另一側，聾老太太在王翠蘭的攙扶下往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是一棟三層的灰色磚樓，楊廠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邊，窗戶正對著廠區的大煙囪。
聾老太太上了二樓，敲響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她推門進去了。
王翠蘭沒有跟進去，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樓。
廠門口。
林建國出來的時候，林母已經把糖糖重新抱在了懷裡。
糖糖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咯咯地笑著用草尖撓哥哥的下巴。
林天配合地往後躲，嘴裡說著「別鬧別鬧」，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種一家人都在的時光真的很好。
王翠蘭從辦公樓那邊走過來，正好和林建國一家在廠門口碰上。
王翠蘭的表情有些匆忙，眼神飄忽，和林建國夫妻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地朝四合院的方向走。
腳步很快，完全不像剛才攙扶聾老太太時那種慢悠悠的樣子。
林建國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有多想，接過林母懷裡的糖糖，掂了掂，把小姑娘逗得直笑，
然後一家人朝火車站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去火車站。」
林天多看了一眼王翠蘭離去的背影，腳下的鬼影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火車站離軋鋼廠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京城的火車站現在還不大，灰撲撲的候車廳里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十個人。
有人抱著包袱靠在長椅上打盹，有人蹲在角落裡啃冷饅頭。
售票窗口前排著一條不長的隊伍，每個排隊的乘客都灰頭土臉。
林建國讓妻兒在候車廳的長椅上等著，自己去排隊。
「三張去蘇市的硬座。」
他把錢和介紹信從窗口遞進去，售票員打了個呵欠，接過錢和介紹信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撕了三張票。
連同找零和介紹信一起從窗口推出來：「十點半的，六號檢票口，別誤了。」
林建國接過票，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上面印著「四九城—蘇市」的字樣和發車時間。
……
一大媽王翠蘭扶著聾老太太一步一步往前走，臉上的表情有些心不在焉，差點崴腳。
聾老太太也沒在意，以為一大媽是在害怕，畢竟院裡死了這麼多人，誰不害怕？
林建國一家人也出門。
林建國走在最前面，肩上背著一個藍布包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路上吃的乾糧。
林母抱著還在揉眼睛的糖糖跟在後面，小姑娘剛睡醒，被母親從被窩裡挖出來的時候還鬧了點小脾氣。
這會兒趴在母親的肩頭上，迷迷糊糊地問：「娘，我們去哪兒呀？」
「去外婆家。」
林母輕聲哄她。
林天走在最後面，背著一個小包袱，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兩撥人碰上。
聾老太太抬起頭，眯著渾濁的老眼打量了一下林建國肩上的包袱，又看了看林母懷裡抱著糖糖，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但她還是問了一句：「建國，你們這是？」
林建國還沒開口，林天先答了話。
「老太太，我們一家人要去我外婆家住一段時間。」
聾老太太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王翠蘭也聽懂了。
這是出去避難。
她在心裡把最近死的人挨個過了一遍：賈東旭，男的，年輕；劉光福，男的，年輕；劉光天，男的，年輕；棒梗，男的，小孩；閻解成，男的，年輕；閻解放，男的，年輕；閻解曠，男的，小孩；許大茂，男的，年輕。
全他媽是男的。
王翠蘭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林天，林家唯一的男娃，八歲。
雖然小，但也是男的。
棒梗同樣小，還不是死了
再不走，林家這根獨苗怕是要折在這個院裡了。
王翠蘭想到這裡，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一個她之前想過的念頭。
易中海跟秦淮如有一腿，那些事她早就知道一些矛頭，只是一直假裝不知道。
以為自己不能生孩子對不起他，忍了這麼多年，換來了什麼？
換來的是易中海在地窖里壓在秦淮茹身上。
現在院子裡死了這麼多人，公安查不出兇手，所有人都自身難保。
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誰？
她手裡有易中海這些年的積蓄，藏在炕洞裡那個鐵皮盒子裡。
她可以拿著這些錢走，回娘家，或者去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
至於聾老太太說去軋鋼廠找人就能解決問題，她不信。
八條人命，連公安都查不出來，一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太太能有什麼辦法？
鬼神的力量，人力怎能媲美？
等一會兒到了軋鋼廠，她就回去收拾東西。
聾老太太願意去找廠長就去，她不攔著，也不陪著了。
聾老太太自然是不知道一大媽心裡這些小九九的，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
「建國，你們想法不錯，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林建國禮貌地欠了欠身：「多謝老太太關心，你老人家也要保重身體。」
林建國一家走得快些，聾老太太走得慢些，漸漸地就拉開了距離。
一路上誰也沒有再說話。
從南鑼鼓巷到紅星軋鋼廠，路不算遠，走快些二十分鐘就到。
但聾老太太腿腳不好，走幾步就得停下來歇一歇，二十分鐘的路硬是走了四十分鐘。
林建國轉頭對林母說：「你們在門口等我一下，我去車間請個假，馬上出來。」
林母點了點頭，抱著糖糖在廠門口的花壇邊坐下。
糖糖已經完全醒了，正蹲在地上拿樹枝逗螞蟻玩。
林天站在母親身邊，目光越過廠區的圍牆，看著裡面的煙囪和高爐。
上輩子就是被算計死在鍋爐車間。
這筆血債，必須討回來。
林建國快步走進鉗工車間，車間裡機器轟鳴，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幾個早到的工友看到他，愣了一下，林建國從來不遲到，今天怎麼這個點才來？
「老林，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帶班的老周從車床後面探出頭來。
「家裡有點急事，我來找主任請假。」林建國沒有多解釋。
找到車間主任，簡單說了幾句。
郭大撇子倒也好說話，批了他一個月的假，只是囑咐他早日回來。
林建國連連點頭，拿著假條出了車間，大步流星地往廠門口走。
廠門口另一側，聾老太太在王翠蘭的攙扶下往辦公樓走去。
辦公樓是一棟三層的灰色磚樓，楊廠長的辦公室在二樓最東邊，窗戶正對著廠區的大煙囪。
聾老太太上了二樓，敲響門，裡面傳來一聲「進來」，她推門進去了。
王翠蘭沒有跟進去，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樓。
廠門口。
林建國出來的時候，林母已經把糖糖重新抱在了懷裡。
糖糖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咯咯地笑著用草尖撓哥哥的下巴。
林天配合地往後躲，嘴裡說著「別鬧別鬧」，嘴角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種一家人都在的時光真的很好。
王翠蘭從辦公樓那邊走過來，正好和林建國一家在廠門口碰上。
王翠蘭的表情有些匆忙，眼神飄忽，和林建國夫妻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地朝四合院的方向走。
腳步很快，完全不像剛才攙扶聾老太太時那種慢悠悠的樣子。
林建國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沒有多想，接過林母懷裡的糖糖，掂了掂，把小姑娘逗得直笑，
然後一家人朝火車站的方向揚了揚下巴：「走吧，去火車站。」
林天多看了一眼王翠蘭離去的背影，腳下的鬼影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火車站離軋鋼廠不遠，走過去也就十幾分鐘。
京城的火車站現在還不大，灰撲撲的候車廳里稀稀拉拉地坐著幾十個人。
有人抱著包袱靠在長椅上打盹，有人蹲在角落裡啃冷饅頭。
售票窗口前排著一條不長的隊伍，每個排隊的乘客都灰頭土臉。
林建國讓妻兒在候車廳的長椅上等著，自己去排隊。
「三張去蘇市的硬座。」
他把錢和介紹信從窗口遞進去，售票員打了個呵欠，接過錢和介紹信看了一眼，慢吞吞地撕了三張票。
連同找零和介紹信一起從窗口推出來：「十點半的，六號檢票口，別誤了。」
林建國接過票，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上面印著「四九城—蘇市」的字樣和發車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