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腐敗
陳隊長盯著他們看了很久，又重新坐下來，點了一根煙，猛吸了幾口，煙霧從他鼻子裡噴出來，遮住了他那張陰沉的臉。
三十七條人命，必須有個交代。
要是上報說是被一個八歲小孩殺的，上面非把他當神經病不可。
傳出去，巡捕房就成了全上海灘的笑話。
他需要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德茂。」
「在。」
「你最近生意怎麼樣？」
趙德茂愣了一下，不明白探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結結巴巴地回答：
「還……還過得去，就是最近時局不好，生意難做。」
「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沒有沒有，我本本分分做生意。」
陳隊長又看向錢守義：「你呢？錢莊的帳目清楚嗎？有沒有跟人結仇？」
錢守義連連擺手：「陳隊先生，我這人最怕事，從來不得罪人。」
陳隊長又看向孫李氏：「孫太太，你先生做棉紗生意，是不是跟小日子打過交道？」
孫李氏的臉一下子白了：「沒……沒有，我先生從來不跟日本人做生意。」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馬戲團的老闆得罪了什麼人？」
三人面面相覷。
陳隊長嘆了口氣，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思考著找什麼黑鍋。
孫李氏是個細心的女人，立馬意識到不對勁，陳隊長問的莫名其妙，難道……
她快速從懷中兩根小黃魚放在陳隊長的面前，陳隊長剛想開口的話一下子堵在喉嚨。
趙德茂、錢守義二人見狀恍然大悟，怪不得陳隊長問東問西，觀看馬戲團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麼多人都在現場，為什麼偏偏抓他們三人來審問，之前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操！
感情他們三人是最肥的。
但表面上趙德茂微笑著說道：「陳隊，我聽說你最近喜歡茶，我哪兒剛得了一些黃金葉，晚點給你送過來。」
錢守義伸出一根手指頭附和道：「陳隊，聽說你喜歡聽曲，我請你。」
陳隊長聞言滿意的笑了，內心腹誹道：瑪德，算你們有點眼力見，不然今晚就送你去打靶。
「算了，你們走吧，記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外面亂說……」
他的目光冷下來，三個人連連點頭，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等等。」
三個人僵住了，慢慢轉過身。
「你們今天在馬戲團看到的，是一個穿黑衣服的成年男人，個子不高，戴帽子，看不清臉，記住了嗎？」
三個人點頭如搗蒜：「記住了記住了，是成年男人，戴帽子。」
「走吧。」
三個人如蒙大赦，出了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坐在角落裡的年輕巡捕湊過來，壓低聲音：「隊長，這案子怎麼結？」
陳隊長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馬戲團老闆得罪了幫會的人，對方來尋仇。兇手是職業殺手，作案後逃逸，身份不明。」
「可是隊長，那些目擊者都說是個小孩……」
「目擊者？」
陳隊長冷笑一聲，「他們被嚇壞了，看花眼了，你信一個小孩能拿衝鋒鎗殺三十幾個人？」
年輕巡捕搖搖頭。
陳隊長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外面街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這件案子，到此為止。」
「可是隊長，三十七條人命……」
「三十七條人命又怎樣？」
陳隊長的聲音冷下來，「你真查下去，查到一個八歲的小孩，你能抓他？
抓到了怎麼判？槍斃？
上海的報紙怎麼寫？
全中國的報紙怎麼寫？
『巡捕房無能，八歲小孩屠盡馬戲團』？你嫌我丟人丟得不夠大？
在說了，那可是湯米槍，丑國貨，」
年輕巡捕低下頭，不再說話。
陳隊長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案卷，翻了翻，又合上。
「就說幫會尋仇，兇手在逃，馬戲團的財產被洗劫一空，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至於那些孩子……」頓了頓，「還是要查的，畢竟案子還是要結的。」
「是。」
年輕巡捕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陳隊長一個人站在窗前，又點了一根煙，想起孫李氏說的那句話，
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會用衝鋒鎗？
怎麼能殺那麼多人？
他不信。
可他心裡又隱隱覺得，那三個人沒有說謊。
他搖搖頭，把煙掐滅，拿起帽子走出辦公室。
……
碼頭。
孫管事已經帶著人等著了。
十幾個漢子，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牆上抽菸。
他們都是從碼頭上挑出來的好手，力氣大，能打，聽話。
馬永貞站在最前面，看到林天從夜色中走來，連忙迎上去。
「小少爺，你來了。」
「嗯。」
林天點點頭，「情況怎麼樣？」
「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找了個空倉庫，鋪了草墊，蓋了被子。吃了飯，喝了水，有幾個睡著了，還有幾個還在哭。」
馬永貞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罐子女也睡了，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好不容易才哄睡。」
「找個大夫給她們看看，有病治病，有傷治傷。錢不夠跟我說。」
「是。」
孫管事從人群里擠出來，彎著腰，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比以前真誠了許多。
「小少爺，您來了，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您放心。那幾個年紀大點的，還能幫忙照看小的，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亂子。」
他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小少爺，您那邊……情況怎麼樣？」
「沒多大的事。」
林天的語氣輕描淡寫，孫管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問。
他聽說了馬戲團的事，三十多條人命，全死了。
巡捕房的人去了，封鎖了現場，抬出一具又一具屍體。
兇手是誰？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孩子們安頓好了就行。」
林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扔在地上，「永貞，把這些拿下去，分給兄弟們，今晚辛苦了。」
……
三十七條人命，必須有個交代。
要是上報說是被一個八歲小孩殺的，上面非把他當神經病不可。
傳出去，巡捕房就成了全上海灘的笑話。
他需要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趙德茂。」
「在。」
「你最近生意怎麼樣？」
趙德茂愣了一下，不明白探長為什麼突然問這個，結結巴巴地回答：
「還……還過得去，就是最近時局不好，生意難做。」
「有沒有得罪什麼人？」
「沒有沒有，我本本分分做生意。」
陳隊長又看向錢守義：「你呢？錢莊的帳目清楚嗎？有沒有跟人結仇？」
錢守義連連擺手：「陳隊先生，我這人最怕事，從來不得罪人。」
陳隊長又看向孫李氏：「孫太太，你先生做棉紗生意，是不是跟小日子打過交道？」
孫李氏的臉一下子白了：「沒……沒有，我先生從來不跟日本人做生意。」
「那你有沒有聽說過，馬戲團的老闆得罪了什麼人？」
三人面面相覷。
陳隊長嘆了口氣，把頭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思考著找什麼黑鍋。
孫李氏是個細心的女人，立馬意識到不對勁，陳隊長問的莫名其妙，難道……
她快速從懷中兩根小黃魚放在陳隊長的面前，陳隊長剛想開口的話一下子堵在喉嚨。
趙德茂、錢守義二人見狀恍然大悟，怪不得陳隊長問東問西，觀看馬戲團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麼多人都在現場，為什麼偏偏抓他們三人來審問，之前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操！
感情他們三人是最肥的。
但表面上趙德茂微笑著說道：「陳隊，我聽說你最近喜歡茶，我哪兒剛得了一些黃金葉，晚點給你送過來。」
錢守義伸出一根手指頭附和道：「陳隊，聽說你喜歡聽曲，我請你。」
陳隊長聞言滿意的笑了，內心腹誹道：瑪德，算你們有點眼力見，不然今晚就送你去打靶。
「算了，你們走吧，記住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在外面亂說……」
他的目光冷下來，三個人連連點頭，站起來就往門口走。
「等等。」
三個人僵住了，慢慢轉過身。
「你們今天在馬戲團看到的，是一個穿黑衣服的成年男人，個子不高，戴帽子，看不清臉，記住了嗎？」
三個人點頭如搗蒜：「記住了記住了，是成年男人，戴帽子。」
「走吧。」
三個人如蒙大赦，出了門，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坐在角落裡的年輕巡捕湊過來，壓低聲音：「隊長，這案子怎麼結？」
陳隊長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馬戲團老闆得罪了幫會的人，對方來尋仇。兇手是職業殺手，作案後逃逸，身份不明。」
「可是隊長，那些目擊者都說是個小孩……」
「目擊者？」
陳隊長冷笑一聲，「他們被嚇壞了，看花眼了，你信一個小孩能拿衝鋒鎗殺三十幾個人？」
年輕巡捕搖搖頭。
陳隊長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涼意。
外面街燈昏黃，照著空蕩蕩的馬路，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叫。
「這件案子，到此為止。」
「可是隊長，三十七條人命……」
「三十七條人命又怎樣？」
陳隊長的聲音冷下來，「你真查下去，查到一個八歲的小孩，你能抓他？
抓到了怎麼判？槍斃？
上海的報紙怎麼寫？
全中國的報紙怎麼寫？
『巡捕房無能，八歲小孩屠盡馬戲團』？你嫌我丟人丟得不夠大？
在說了，那可是湯米槍，丑國貨，」
年輕巡捕低下頭，不再說話。
陳隊長轉過身，拿起桌上的案卷，翻了翻，又合上。
「就說幫會尋仇，兇手在逃，馬戲團的財產被洗劫一空，應該是被兇手帶走了。
至於那些孩子……」頓了頓，「還是要查的，畢竟案子還是要結的。」
「是。」
年輕巡捕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陳隊長一個人站在窗前，又點了一根煙，想起孫李氏說的那句話，
一個八歲的孩子，怎麼會用衝鋒鎗？
怎麼能殺那麼多人？
他不信。
可他心裡又隱隱覺得，那三個人沒有說謊。
他搖搖頭，把煙掐滅，拿起帽子走出辦公室。
……
碼頭。
孫管事已經帶著人等著了。
十幾個漢子，有的蹲著，有的站著，有的靠在牆上抽菸。
他們都是從碼頭上挑出來的好手，力氣大，能打，聽話。
馬永貞站在最前面，看到林天從夜色中走來，連忙迎上去。
「小少爺，你來了。」
「嗯。」
林天點點頭，「情況怎麼樣？」
「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找了個空倉庫，鋪了草墊，蓋了被子。吃了飯，喝了水，有幾個睡著了，還有幾個還在哭。」
馬永貞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忍，「罐子女也睡了，抱著我的胳膊不撒手，好不容易才哄睡。」
「找個大夫給她們看看，有病治病，有傷治傷。錢不夠跟我說。」
「是。」
孫管事從人群里擠出來，彎著腰，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比以前真誠了許多。
「小少爺，您來了，孩子們都安頓好了，您放心。那幾個年紀大點的，還能幫忙照看小的，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亂子。」
他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小少爺，您那邊……情況怎麼樣？」
「沒多大的事。」
林天的語氣輕描淡寫，孫管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問。
他聽說了馬戲團的事，三十多條人命，全死了。
巡捕房的人去了，封鎖了現場，抬出一具又一具屍體。
兇手是誰？
他不敢想，也不想想。
「孩子們安頓好了就行。」
林天從懷裡掏出一個布袋，扔在地上，「永貞，把這些拿下去，分給兄弟們，今晚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