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老登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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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打斷她的話,沉聲道:「剛才聽你談論,你為什麼跟楊廠長那老登,那你給我說說,你對不同男人的看法?」

  於海棠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要聽自己的「心得」?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始侃侃而談:

  「老登有錢,但是沒勁兒。小登有勁兒,但是沒錢。中登又沒錢又沒勁兒,但是能裝。」

  林天忍不住笑了。

  於海棠見他有笑容,膽子更大了,說得更起勁:

  「老登的核心價值,是大方。小登的核心價值,是身體好。中登的核心價值,是能解決問題。」

  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

  「老登呢,有時間,有錢,沒精力。所以要鼓勵『大叔你好厲害,一點也不輸十七八歲的小伙子。』」

  「小登呢,有時間,有精力,沒錢,要面子。所以要哄『咱們還小,現在努力以後什麼都會有的。』」

  「中登呢,忙著賺錢沒時間,精力也缺缺,既要面子又要鼓勵。所以要捧。『大哥你最棒了,這事只有你能解決。』」

  於海棠說完,抬起頭,看著林天,眼睛裡閃爍著期待的光芒:「邪祟大爺,我說得對不對?能不能放過我了?」

  林天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笑了。

  「於海棠,你說得真好,總結的很到位,一般人還真沒你這經驗,我都挺佩服你的。」

  於海棠心裡一喜,以為自己活下來了。

  林天舉起斧頭冷冷道:「但是我父母死了,仇人卻有如此本事,你更該死了。」

  於海棠的笑容僵在臉上。

  「為…為什麼?不是說你的斧頭不殺我嗎?」她聲音發抖。

  「因為你這種女人,活著,只會害更多人。」

  菜刀落下。

  「噗呲!」

  於海棠的兩雙眼睛與父母、弟弟對視著,四人仿佛牽著手一起進入地獄。

  菜刀動的手,關我斧頭什麼事?

  林天甩了甩菜刀上的血,低頭看著滿地的屍體,於父、於母、於來福、於海棠。

  一家人,整整齊齊。

  挺美好的。

  他轉身,扛起斧頭,朝門外走去。

  ……

  婁家。

  一棟三層小洋樓。

  婁半城捐家產捐的快,上面並沒有直接收走他住的地方。

  二樓的主臥里,婁半城站在窗前,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盯著外面的街道。

  「快,把東西收拾好。」

  婁半城猛地轉過身,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說:

  「現在就離開四九城,我們被人盯上了。」

  姨太太白潔坐在床邊,手裡攥著一塊手帕,保養得宜,風韻猶存,但此刻那張臉上滿是驚惶。

  「老爺,我們真的要走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婁小娥站在母親身邊,眼眶泛紅,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爸爸,能不能不離開四九城呀?大茂還在派出所拘留所里呢,他…他怎麼辦?」

  婁半城看了女兒一眼,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但很快就被決絕取代。

  「事從緊急,根據我在派出所內的眼線傳出來的消息,為了把最近連環殺人案的案子按下去,新來的那個陳組長……」

  他頓了頓,咬牙切齒地說:

  「打算拿我當黑鍋。」

  「什麼?」

  白潔猛地站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她是見過世面,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當初要不是老爺捐家產捐得快,他們全家早就被當資本家、大地主打掉了。

  就算如此,這些年還有不少人在盯著他們,沒有人會相信婁半城會把全部財產真的捐出來。

  商人逐利,狡兔三窟。

  這個道理,誰都懂。

  現在,上面要甩鍋了。


  「他……他們怎麼能這樣?」

  白潔的聲音在發抖,「我們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

  婁半城苦笑一聲,把手裡的皮箱拉上拉鏈,「就因為我們什麼都沒做,他們才能把罪名往我們頭上安。

  敵特分子,殺人兇手,資本家餘孽,破壞社會主義建設,隨便哪個罪名,都夠我們吃槍子兒的。」

  婁小娥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她想起許大茂,想起那個雖然混蛋但對她還算不錯的丈夫。

  「爸爸,我們要是走了,大茂怎麼辦?他是我的丈夫呀……」

  婁半城的眼裡閃過一絲戾色。

  那是建國後很少出現在他臉上的表情。

  他一向以儒商自居,待人接物溫和有禮,從不與人爭執。

  但此刻,在那雙眼睛裡,婁小娥看到了從未見過的冷酷。

  「乖女兒,等我們安全了,我再安排人把他弄出來,現在,不是擔心他的時候。」

  白潔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她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拉住婁小娥的手:「老爺說得對,小娥,你快去把你要帶的東西收拾一下,我們快點離開,晚了就來不及了。」

  她想起當年的事。

  那會兒小娥還小,不懂事。

  但她記得清清楚楚,那些戴著紅袖章的人衝進家裡,翻箱倒櫃,把值錢的東西全搬走。

  還指著老爺的鼻子罵「資本家走狗」。

  要不是老爺提前當機立斷,把所有財產都捐了,他們一家三口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可是……」婁小娥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

  婁半城打斷她,聲音嚴厲起來,「小娥,你聽爸爸說,大茂那孩子,我知道你捨不得。

  但你想想,你要是留下,能救他嗎?不能。你只會先他一步死。

  你要是跟爸爸走,以後還有機會救他。

  爸爸在香江那邊有關係,等安頓下來,就派人回來接他。」

  婁小娥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看著父親,看著母親,心裡像刀割一樣。

  但她也知道,父親說得對。

  她嫁給許大茂,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她是資本家的女兒。父母為了保護她,才給她找了這麼個「根正苗紅」的丈夫。

  雖然許大茂混蛋,但至少能讓她不被揪斗,不被批/判,他還給自己做吃的。

  可現在…

  「好。」

  婁小娥擦乾眼淚,「我去收拾東西。」

  她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白潔看著女兒的背影,心疼得直抽抽。

  但她沒有阻止,只是轉過身,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婁半城走到窗邊,再次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靜悄悄的。

  風雨欲來…

  「老爺,車票買好了嗎?」

  「買好了。」

  婁半城點點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必須在一個小時內趕到火車站。」

  白潔點點頭,轉身繼續收拾。

  婁半城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喃喃自語:「希望……還來得及。」

  他不知道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來到了小洋樓外面的巷子中。

  林天扛著那把血跡斑斑的斧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婁家?」

  「許大茂的岳父岳母媳婦兒?差點把你們給忘了。」

  他想起許大茂那張驚恐的臉,想起他跪在地上求饒的樣子,想起他被固定在八仙桌上哀嚎的模樣。

  「一家人,就該整整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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