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李跑跑李雷
趙局長領命剛要吩咐，轉頭李所長正貼著牆根，像只壁虎一樣，一點一點往門口挪。
「李雷，你幹什麼？」
李所長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局…局長，我……」
「你想跑？」
趙局長眯起眼睛。
「不是跑，是……」
李所長咽了口唾沫，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這些領導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
怪不得能往上爬，全身沒有八百個心眼子，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是請假，你之前不是不批嗎？我想了想，丈母娘生孩子這事，確實是我這個女婿該回去照看。
我老丈人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越說越順，仿佛真有這麼回事：「我就請三天，不，兩天。後天就回來，你看……」
「李雷。」
趙局長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你丈母娘今年多大了？」
李所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生三胞胎，你回去能幹什麼？接生？」
趙局長盯著他，「你編也編個像樣的理由。」
李所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知道自己的藉口拙劣，但他真的怕了。
從警多年，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那不是面對兇犯時的緊張，不是面對上級時的忐忑，那是面對未知死亡的恐懼。
剛才站在拘留所門口，看著那滿地血水，看著於莉的西瓜頭滾到自己腳邊。
那顆熟透了的西瓜眼睛還睜著，正好對著他，像在問：「你也參與了？快來陪我們吧。」
李所長恐懼，當時鑰匙都拿不穩，他不想成為下一個。
他不想死。
「局長，我幹了十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這案子…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我一條生路。」
趙局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你以為我不想跑嗎？
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個隨時會死人的地方嗎？
但他不能說。
他是局長。
他跑了，下面的人怎麼辦？
案子怎麼辦？
而且…他跑得掉嗎？
張建國在吉普車裡消失了，派出所的拘留室，門窗完好，人也沒了。
那個東西想殺誰，就能殺誰。
它能在這裡殺人，也能在其他地方殺人，能在任何地方殺人。
跑？
往哪兒跑？
就算跑了。
上面追責他也是首當其衝。
再說了，陳組長已經把明路順直了，這個時候跑，就是逃兵，事態更嚴重。
既然李雷你一心想走，我也不攔你，後果自負。
至於自己，他想賭一把大的。
全部梭哈！！
他看出了陳組長的大概心思，完全可以再拼一把，說不定屁股下得位置還得再往上挪一挪。
「李雷，你下去吧。」
李所長愣了一下。
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不敢問。
他低下頭，離開派出所。
不離開就是死。
自己參與了，趙局長他們沒有參與，他們當然可以選擇留下，可自己不行。
角落的陰影中，林天默默的跟上了李所長的腳步，沒想到這老小子想跑。
我能讓你跑了嗎？
李所長站起來蹬著自行車往家走，一路上的心都是忐忑的，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這讓他想跑的心更加迫切了。
也許是錯覺。
他這樣告訴自己。
拐進家屬院大門時，李所長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空空蕩蕩，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錯覺……
李所長李雷喘著粗氣，把自行車往車棚里一扔，幾乎是跑著衝上樓梯。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三圈才對準，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妻子柳如煙已經睡了。
李雷「啪」地打開燈，大喊一聲道：「起來！快起來！收拾東西，我們立馬離開四九城！」
柳如煙被刺眼的燈光晃醒，眯著眼睛撐起身子，一臉茫然：「離開四九城？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開口就是三連問。
李雷拉開衣櫃最裡層的抽屜，裡面是這些年貪的外快，把裡面的一捆捆的大黑十全部倒進一個帆布包。
柳如煙披上外衣，走到臥室門口再次詢問道：「當家的，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個婆娘懂什麼？」
李雷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暴躁，「讓你快點就快點，你想死就繼續站著，老子可不管你了。」
他把帆布包拉鏈拉上，又拽出行李箱，打開衣櫃胡亂扯下幾件衣服扔進去。
動作又快又亂，襯衫和內衣揉成一團。
柳如煙愣在原地，臉色刷地白了。
她嫁給李雷十年，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脾氣不算頂好，偶爾也會發火，但從不會說「不管你了」這種狠話。
現在看來事情不對勁。
事態肯定發展到連他都懼怕的程度。
柳如煙的腦子飛速轉動，最近當家的在忙什麼案子，她是知道的。
南鑼鼓巷那邊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她也聽說過一些。
那些離奇的死亡，那些詭異的消失，那些關於「邪祟」的議論……
難道…邪祟盯上當家的了？
柳如煙哆嗦著詢問道：「當家的…是不是邪祟的事？」
李雷把行李箱拉鏈「唰」地拉上，沒好氣地：「知道還問？還不快點！」
「啊…好！好！」
柳如煙徹底慌了。
她撲到衣櫃前，胡亂扯出幾件自己的衣服，也顧不上疊，就往行李箱裡塞。
手在抖，衣服怎麼也塞不平整，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她不想死。
她才三十四歲，還沒給老李家生個兒子，還沒享過幾年福。
她不想像那些人一樣，莫名其妙地消失，莫名其妙地變成一具屍體吊在歪脖子樹上。
「證件帶嗎？」李雷吼。
「帶了帶了！」
柳如煙抓起床頭櫃的戶口本和結婚證，「火車票呢？我們去哪兒？」
「先出四九城，到保定再說！」
李雷把帆布包挎在肩上，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拉著柳如煙，「別問了，快走！」
兩人衝出房間。
李雷提著行李箱往樓梯下沖。
一層。
兩層。
三層。
再下一層就是門口了。
就在這時，李雷猛地剎住腳步。
柳如煙沒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他後背上。
「怎麼了？」
李雷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樓下的一道黑影，他正從樓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嗒…嗒…嗒……」
每一聲都踩在李雷的心跳上，提著行李箱的手開始發抖。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柳如煙。
「當家的……」
柳如煙也看到了。
死死抓著李雷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黑影越走越近，手裡拖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斧頭。
斧刃在樓梯間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上面還掛著暗紅色的碎屑。
……
「李雷，你幹什麼？」
李所長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局…局長，我……」
「你想跑？」
趙局長眯起眼睛。
「不是跑，是……」
李所長咽了口唾沫，總有種被看穿的感覺，這些領導心眼子一個比一個多。
怪不得能往上爬，全身沒有八百個心眼子，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是請假，你之前不是不批嗎？我想了想，丈母娘生孩子這事，確實是我這個女婿該回去照看。
我老丈人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
他越說越順，仿佛真有這麼回事：「我就請三天，不，兩天。後天就回來，你看……」
「李雷。」
趙局長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冰，「你丈母娘今年多大了？」
李所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生三胞胎，你回去能幹什麼？接生？」
趙局長盯著他，「你編也編個像樣的理由。」
李所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知道自己的藉口拙劣，但他真的怕了。
從警多年，他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恐懼過。
那不是面對兇犯時的緊張，不是面對上級時的忐忑，那是面對未知死亡的恐懼。
剛才站在拘留所門口，看著那滿地血水，看著於莉的西瓜頭滾到自己腳邊。
那顆熟透了的西瓜眼睛還睜著，正好對著他，像在問：「你也參與了？快來陪我們吧。」
李所長恐懼，當時鑰匙都拿不穩，他不想成為下一個。
他不想死。
「局長，我幹了十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這案子…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就當可憐可憐我，放我一條生路。」
趙局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你以為我不想跑嗎？
你以為我願意待在這個隨時會死人的地方嗎？
但他不能說。
他是局長。
他跑了，下面的人怎麼辦？
案子怎麼辦？
而且…他跑得掉嗎？
張建國在吉普車裡消失了，派出所的拘留室，門窗完好，人也沒了。
那個東西想殺誰，就能殺誰。
它能在這裡殺人，也能在其他地方殺人，能在任何地方殺人。
跑？
往哪兒跑？
就算跑了。
上面追責他也是首當其衝。
再說了，陳組長已經把明路順直了，這個時候跑，就是逃兵，事態更嚴重。
既然李雷你一心想走，我也不攔你，後果自負。
至於自己，他想賭一把大的。
全部梭哈！！
他看出了陳組長的大概心思，完全可以再拼一把，說不定屁股下得位置還得再往上挪一挪。
「李雷，你下去吧。」
李所長愣了一下。
這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他不敢問。
他低下頭，離開派出所。
不離開就是死。
自己參與了，趙局長他們沒有參與，他們當然可以選擇留下，可自己不行。
角落的陰影中，林天默默的跟上了李所長的腳步，沒想到這老小子想跑。
我能讓你跑了嗎？
李所長站起來蹬著自行車往家走，一路上的心都是忐忑的，總感覺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這讓他想跑的心更加迫切了。
也許是錯覺。
他這樣告訴自己。
拐進家屬院大門時，李所長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巷口空空蕩蕩，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剛才的一切都是錯覺，錯覺……
李所長李雷喘著粗氣，把自行車往車棚里一扔，幾乎是跑著衝上樓梯。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三圈才對準，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妻子柳如煙已經睡了。
李雷「啪」地打開燈，大喊一聲道：「起來！快起來！收拾東西，我們立馬離開四九城！」
柳如煙被刺眼的燈光晃醒，眯著眼睛撐起身子，一臉茫然：「離開四九城？為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開口就是三連問。
李雷拉開衣櫃最裡層的抽屜，裡面是這些年貪的外快，把裡面的一捆捆的大黑十全部倒進一個帆布包。
柳如煙披上外衣，走到臥室門口再次詢問道：「當家的，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你個婆娘懂什麼？」
李雷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暴躁，「讓你快點就快點，你想死就繼續站著，老子可不管你了。」
他把帆布包拉鏈拉上，又拽出行李箱，打開衣櫃胡亂扯下幾件衣服扔進去。
動作又快又亂，襯衫和內衣揉成一團。
柳如煙愣在原地，臉色刷地白了。
她嫁給李雷十年，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脾氣不算頂好，偶爾也會發火，但從不會說「不管你了」這種狠話。
現在看來事情不對勁。
事態肯定發展到連他都懼怕的程度。
柳如煙的腦子飛速轉動，最近當家的在忙什麼案子，她是知道的。
南鑼鼓巷那邊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她也聽說過一些。
那些離奇的死亡，那些詭異的消失，那些關於「邪祟」的議論……
難道…邪祟盯上當家的了？
柳如煙哆嗦著詢問道：「當家的…是不是邪祟的事？」
李雷把行李箱拉鏈「唰」地拉上，沒好氣地：「知道還問？還不快點！」
「啊…好！好！」
柳如煙徹底慌了。
她撲到衣櫃前，胡亂扯出幾件自己的衣服，也顧不上疊，就往行李箱裡塞。
手在抖，衣服怎麼也塞不平整，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她不想死。
她才三十四歲，還沒給老李家生個兒子，還沒享過幾年福。
她不想像那些人一樣，莫名其妙地消失，莫名其妙地變成一具屍體吊在歪脖子樹上。
「證件帶嗎？」李雷吼。
「帶了帶了！」
柳如煙抓起床頭櫃的戶口本和結婚證，「火車票呢？我們去哪兒？」
「先出四九城，到保定再說！」
李雷把帆布包挎在肩上，一手提行李箱，一手拉著柳如煙，「別問了，快走！」
兩人衝出房間。
李雷提著行李箱往樓梯下沖。
一層。
兩層。
三層。
再下一層就是門口了。
就在這時，李雷猛地剎住腳步。
柳如煙沒反應過來，一頭撞在他後背上。
「怎麼了？」
李雷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樓下的一道黑影，他正從樓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嗒…嗒…嗒……」
每一聲都踩在李雷的心跳上，提著行李箱的手開始發抖。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柳如煙。
「當家的……」
柳如煙也看到了。
死死抓著李雷的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
黑影越走越近，手裡拖著一把血跡斑斑的斧頭。
斧刃在樓梯間黯淡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上面還掛著暗紅色的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