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趙局長的小心機
派出所門口，手電筒的光柱還在夜色掃射。
警察們已經搜查了兩個多小時，從吉普車周圍五十米擴大到一百米，再擴大到兩百米。
垃圾堆被翻了個底朝天，路邊的植被都被仔細檢查，甚至連下水道井蓋都掀開看了。
一無所獲。
張建國消失的沒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衣物碎片，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趙局長站在吉普車旁，一支接一支地抽菸，臉色在路燈下顯得鐵青，眼袋浮腫得像是隨時會裂開。
「秦明。」
秦明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走過來。
他是專案組的隊長，從三天前第一起命案開始就一直在一線。
這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眼睛裡全是血絲，制服皺巴巴的，身上一股汗味和煙味混合的怪味。
「局長。」
秦明站直身體，但腰杆怎麼也挺不直了，太累了，累得骨頭都在抗議。
趙局長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秦明以為局長要掏槍斃了自己。
「秦明，時間還有兩天，可今天又死了十多人，楊廠長、劉科長、王秘書那些就不算了。
光是今晚，倉庫八個孩子和熊大熊二，翻鍋爐車間一個劉小強，樹插上畢運桃，巷子內的劉光齊，現在再加上消失的張建國……」
頓了頓，深吸一口煙，煙圈在夜色中緩緩上升。
秦明的腿有點軟。
他也想抽菸，但手抖得厲害。
掏了三次才把煙盒掏出來，又掏了兩次才抽出一支，點菸時打火機打了五六下才打著。
他狠狠吸了一口，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局長，我…我可以辭職嗎？」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周圍的幾個警察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辭職？
在這個節骨眼上？
趙局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有立刻發火，反而笑了。
「小秦呀。」
趙局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你以為我不想嗎？」
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只有秦明能聽見：「從楊廠長死的那刻起，我就想撂挑子不幹了，可事到如今，想跑？難了。」
秦明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趙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秦明覺得肩胛骨都要裂了。
「不過呢，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秦明抬起頭，眼睛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是來了特別案件調查組的人嘛。」
趙局長輕描淡寫地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暗示，「上面派來的，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的專家，級別高，經驗豐富，資源充足……」
秦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聽懂了局長的意思。
「局長不愧是局長。」
秦明連忙說，「你放心，我肯定…積極配合特別案件調查組的工作。
他們需要什麼，我就提供什麼；他們問什麼，我就答什麼，一切以專家意見為準。」
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這口鍋，可以甩給特別案件調查組。
他們是上面派來的，責任自然也大。
破案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破不了，那肯定是專家的無能。
趙局長滿意地點點頭，又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這次力道輕多了：
「小秦，這件事你全權跟進特別案件調查組，不懂就問，要聽話，要虛心學習。」
「局長我懂。」
秦明露出一個「我完全明白」的表情，「我一定好好『學習』，好好『配合』。」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局長，秦隊，特別案件調查組的那兩位…把黑狗的肉給燉了。」
「燉狗肉？」
秦明皺眉，「不是說用黑狗血來開光嗎？」
「他們說黑狗血是開光的，但肉不能浪費……」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還說今晚可能要消耗巨大，需要補充……補充本源。」
「本源？」
秦明和趙局長同時重複這個詞，面面相覷。
「對。」
年輕警察點頭，「嚴大師和王大師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是……吃飽後給子彈開光，超度邪祟。」
趙局長的嘴角抽了抽。
超度？
難道是在命案現場做法事？
這要是傳出去，公安局的臉往哪兒擱？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
「知道了，你帶兩個人，去招待所那邊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報告。」
「是！」年輕警察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秦明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局長，那兩位…靠譜嗎？」
「靠不靠譜不重要。」
趙局長又點了支新煙，「重要的是，他們是上面派來的，明白嗎？」
秦明恍然大悟：「明白，上面派來的專家，說靠譜就靠譜。」
只要能背鍋就行。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看著警察們還在徒勞地搜查。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野狗的吠叫聲，悽厲而悠長。
「收隊吧。」
趙局長最終說，「留幾個人在這裡看著，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明天再說。」
在不睡覺，大家都得猝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
與此同時，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外地客戶。
條件一般，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不錯了。
有獨立的房間，有熱水，還有個小廚房可以開小灶。
此刻，小廚房裡燈火通明，香氣四溢。
灶台上，兩個爐子都開著火。
左邊是個陶罐，裡面燉著狗肉，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花椒、八角的味道…
右邊是個鐵鍋，裡面煮著糯米飯，米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讓人食指大動。
嚴大師和王大師圍著灶台，兩張臉上都帶著陶醉的表情。
「嚴老，你說……」
王大師咽了口口水，眼睛盯著陶罐里的肉，「咱們直接把派出所準備的那兩條黑狗給燉了，會不會……會不會得罪人？」
嘴上是這樣說，手上動作沒停，用勺子舀起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睛。
嚴大師捋了捋鬍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小王呀，你還是道行太淺。」
他也舀了一勺湯，但沒喝，只是聞了聞：「派出所的人需要我們用黑狗血和糯米做法事，這沒錯。但做法事消耗的是我們的本源，精氣神，懂嗎？」
王大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本源消耗了，就得補充。」
嚴大師繼續說，聲音壓低，像是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秘，「怎麼補充？靠什麼？靠吃飯！吃什麼？
吃有靈性的東西，這狗肉和糯米，正是補充本源的絕佳材料。」
他說得頭頭是道，王大師聽得連連點頭。
……
警察們已經搜查了兩個多小時，從吉普車周圍五十米擴大到一百米，再擴大到兩百米。
垃圾堆被翻了個底朝天，路邊的植被都被仔細檢查，甚至連下水道井蓋都掀開看了。
一無所獲。
張建國消失的沒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掙扎的痕跡，沒有衣物碎片，甚至連一根頭髮都沒找到。
趙局長站在吉普車旁，一支接一支地抽菸，臉色在路燈下顯得鐵青，眼袋浮腫得像是隨時會裂開。
「秦明。」
秦明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走過來。
他是專案組的隊長，從三天前第一起命案開始就一直在一線。
這三天他幾乎沒合過眼，眼睛裡全是血絲，制服皺巴巴的，身上一股汗味和煙味混合的怪味。
「局長。」
秦明站直身體，但腰杆怎麼也挺不直了，太累了，累得骨頭都在抗議。
趙局長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秦明以為局長要掏槍斃了自己。
「秦明，時間還有兩天，可今天又死了十多人，楊廠長、劉科長、王秘書那些就不算了。
光是今晚，倉庫八個孩子和熊大熊二，翻鍋爐車間一個劉小強，樹插上畢運桃，巷子內的劉光齊，現在再加上消失的張建國……」
頓了頓，深吸一口煙，煙圈在夜色中緩緩上升。
秦明的腿有點軟。
他也想抽菸，但手抖得厲害。
掏了三次才把煙盒掏出來，又掏了兩次才抽出一支，點菸時打火機打了五六下才打著。
他狠狠吸了一口，菸頭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局長，我…我可以辭職嗎？」
這話說出來的瞬間，周圍的幾個警察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他。
辭職？
在這個節骨眼上？
趙局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沒有立刻發火，反而笑了。
「小秦呀。」
趙局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碎，「你以為我不想嗎？」
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只有秦明能聽見：「從楊廠長死的那刻起，我就想撂挑子不幹了，可事到如今，想跑？難了。」
秦明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趙局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秦明覺得肩胛骨都要裂了。
「不過呢，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秦明抬起頭，眼睛裡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不是來了特別案件調查組的人嘛。」
趙局長輕描淡寫地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暗示，「上面派來的，專門處理『特殊案件』的專家，級別高，經驗豐富，資源充足……」
秦明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聽懂了局長的意思。
「局長不愧是局長。」
秦明連忙說，「你放心，我肯定…積極配合特別案件調查組的工作。
他們需要什麼，我就提供什麼；他們問什麼，我就答什麼，一切以專家意見為準。」
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這口鍋，可以甩給特別案件調查組。
他們是上面派來的，責任自然也大。
破案了，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破不了，那肯定是專家的無能。
趙局長滿意地點點頭，又拍了拍秦明的肩膀，這次力道輕多了：
「小秦，這件事你全權跟進特別案件調查組，不懂就問，要聽話，要虛心學習。」
「局長我懂。」
秦明露出一個「我完全明白」的表情，「我一定好好『學習』，好好『配合』。」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警察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局長，秦隊，特別案件調查組的那兩位…把黑狗的肉給燉了。」
「燉狗肉？」
秦明皺眉，「不是說用黑狗血來開光嗎？」
「他們說黑狗血是開光的，但肉不能浪費……」
年輕警察猶豫了一下，「還說今晚可能要消耗巨大，需要補充……補充本源。」
「本源？」
秦明和趙局長同時重複這個詞，面面相覷。
「對。」
年輕警察點頭，「嚴大師和王大師是這麼說的，他們說是……吃飽後給子彈開光，超度邪祟。」
趙局長的嘴角抽了抽。
超度？
難道是在命案現場做法事？
這要是傳出去，公安局的臉往哪兒擱？
但他沒說什麼，只是揮揮手。
「知道了，你帶兩個人，去招待所那邊盯著，有什麼情況，隨時報告。」
「是！」年輕警察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秦明看著他的背影，低聲說：「局長，那兩位…靠譜嗎？」
「靠不靠譜不重要。」
趙局長又點了支新煙，「重要的是，他們是上面派來的，明白嗎？」
秦明恍然大悟：「明白，上面派來的專家，說靠譜就靠譜。」
只要能背鍋就行。
兩人又站了一會兒，看著警察們還在徒勞地搜查。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野狗的吠叫聲，悽厲而悠長。
「收隊吧。」
趙局長最終說，「留幾個人在這裡看著，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明天再說。」
在不睡覺，大家都得猝死。
死道友，不死貧道。
……
與此同時，招待所。
說是招待所，其實就是一棟兩層的小樓，專門用來接待上級領導和外地客戶。
條件一般，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不錯了。
有獨立的房間，有熱水，還有個小廚房可以開小灶。
此刻，小廚房裡燈火通明，香氣四溢。
灶台上，兩個爐子都開著火。
左邊是個陶罐，裡面燉著狗肉，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肉香混合著花椒、八角的味道…
右邊是個鐵鍋，裡面煮著糯米飯，米香和肉香交織在一起，讓人食指大動。
嚴大師和王大師圍著灶台，兩張臉上都帶著陶醉的表情。
「嚴老，你說……」
王大師咽了口口水，眼睛盯著陶罐里的肉，「咱們直接把派出所準備的那兩條黑狗給燉了，會不會……會不會得罪人？」
嘴上是這樣說，手上動作沒停，用勺子舀起一點湯，吹了吹，嘗了一口，滿意地眯起眼睛。
嚴大師捋了捋鬍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小王呀，你還是道行太淺。」
他也舀了一勺湯，但沒喝，只是聞了聞：「派出所的人需要我們用黑狗血和糯米做法事，這沒錯。但做法事消耗的是我們的本源，精氣神，懂嗎？」
王大師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本源消耗了，就得補充。」
嚴大師繼續說，聲音壓低，像是在傳授什麼不傳之秘，「怎麼補充？靠什麼？靠吃飯！吃什麼？
吃有靈性的東西，這狗肉和糯米，正是補充本源的絕佳材料。」
他說得頭頭是道，王大師聽得連連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