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除了我根本沒有人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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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休息室出來，拍攝現場已經布置好了。
這一場是這部電影的重頭戲名場面。
曾國詳光是布光就調了近四十分鐘，一方面是給沈墨三人一點時間，另一方面的確他也在猶豫，用冷光還是暖光。
冷光太殘酷，暖光又太溫情，但這場戲需要的不是其中任何一種，是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最後他還是決定讓燈光組把主燈撤掉，只留了兩盞側逆光和一面反光板，讓整個浴室籠罩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
沈墨坐在曾國詳旁邊，從監視器里見證這個名場面的誕生。
因為這個畫面涉及到李依桐脫衣服露出內衣的畫面，她又是墨痕的副董事長，所以曾國詳早早地為這場戲更換了幾位女攝影，拍攝現場除了她們，全部清空。
當時副導演還覺得麻煩，現在看到沈墨坐在監視器前，他只覺得曾國詳這個安排極其有先見之明。
「各部門準備。」
這場戲的前一部分是蘇家明摟著喝醉酒的安生（田曦微）剛走到出租屋門口，就看到了蹲在門口的七月（李依桐），七月起身直接拉著安生就走進了房間，然後關上了房門。
監視器的畫面里，這個逼仄的出租屋，只剩下了李依桐和田曦微兩人。
「A!」
田曦微直接撲到了李依桐身上，整個人掛在了她的肩頭，帶著哭腔和酒氣地說道：「你說我上次幹嘛要罵你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想罵你的。」
田曦微在念完這句台詞之後，眼眶直接泛紅，劇本上寫的是醉醺醺地哭訴，但她的情緒更投入。
因為她腦子裡閃過的不是劇本里的情節，是前世她和李依桐因為沈墨而吵架，自己的脾氣比李依桐更爆，但是她沒有哭，反而是自己罵完了躲在廁所哭了很久。
出來之後李依桐什麼都沒說，只是買了杯她愛喝的奶茶，放到了她的掌心。
李依桐接著按照劇本，把她放倒在了沙發上，田曦微閉上了眼，手指摸向了口袋裡的煙。
打火機亮起，一道煙霧從她的口中吐出，聲音從剛才的哭腔切換成一種故作輕鬆的低啞。
「一個月之前我男朋友突然就死了，他老婆就把我給莫名其妙地趕了出來，連行李都不讓我收。」
「多虧家明讓我住在他家。」
攝影機從李依桐的側面緩緩推進到正臉，她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嘴角一絲極淡的抽動閃過。
七月在聽，但她不信，她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好閨蜜在一起，她難受，她在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崩潰。
田曦微繼續推進台詞。
「七月你說的對，你跟你媽媽說的都對。」
「我就是命不好！」
田曦微被煙嗆得突然咳嗽了起來，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沒有浪費這個意外，反而借著這股真實的氣管痙攣把安生那一瞬間的脆弱和狼狽推到了極致。
李依桐本能的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低頭看向了田曦微，然後猛地怔住，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動作。
李依桐聽到田曦微咳嗽，會下意識想過去。
七月聽到安生咳嗽，也會下意識地想過去，但區別是，七月心裡還是糾結中帶著些許憤恨的，所以李依桐收回了這個動作。
田曦微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跑向了浴室馬桶。
她跪在地上弓著腰乾嘔著，後背劇烈起伏。
「七月，快點救救我，我太難受了。」
李依桐走了過去，粗魯地一把拿起牆上的淋浴噴頭，打開對著田曦微就淋了上去。
冷水噴出來的一瞬間，田曦微被激得尖叫了一聲，後退倒在了地上。
水是真的涼，田曦微堅持不要溫水，說溫水會讓安生的反應變假。
冷水打在她的頭頂，把她整個後背澆得透濕。
她倒在地上撐著瓷磚，水流順著發梢往下淌，在她的臉上粘成了一縷一縷的，狼狽至極。
田曦微猛地站起身，她撲上前抓住噴頭就對著自己的頭淋了上去，動作兇猛得讓攝影差點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從見面就想澆我了吧！」
「啊！」
「來呀！」
李依桐本能地想要搶回來，她不想澆她。
但是田曦微反抗著李依桐手上的勁，用力地拉回來把噴頭往自己頭上摁。
兩個人在狹窄的浴室里爭搶著，好不容易李依桐才終於搶回了噴頭丟在地上。
「你不是一直想淋我嗎？」
「幹嘛一直裝啊。」
田曦微的臉湊到李依桐面前，「怕家明看見啊。」
「現在門是鎖著的，家明他進不來！」
她的頭髮全貼在了臉上，水珠從眉骨一滴一滴往下滾，眼眶裡全是水霧，已然分不清是冷水還是眼淚。
「我都替你累。」
李依桐輕哼一聲，緩緩開口：「你替我累？」
「那有種你也別裝啊！」
她轉身拿起衣架上的黑色蕾絲內衣，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這什麼呀？」
「不是不穿嗎？」
「不是要自由嗎？」
「怎麼？換風格了？」
「因為家明在，是不是？」
說罷，李依桐狠狠地把這個內衣丟在了地上。
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手伸向了單薄襯衣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直到粗暴地將他們全部解開。
監視器里，李依桐昂起下巴，指著自己身上最普通的白色棉質內衣。
她的聲音第一次拔高：「家明喜歡這樣的！」
然後是第二聲，再度提高了至少8個key，聲音都撕裂了，把七月攢了好幾年的委屈全部發泄了出來。
「家明就喜歡這樣的！」
「家明就喜歡這樣土的！」
田曦微下意識地趕緊撲上去幫她系扣子，雖然她的手也冷得發抖，手指關節都撞在了李依桐的鎖骨上。
「你以為你很了解家明嗎？」
「你以為家明很愛你嗎？」
李依桐瘋狂地甩手，掙開田曦微的幫助。
壓抑了很久的，七月對安生的憤怒和怒其不爭。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根本沒有人愛你！」
「根本沒有人愛你！」
七月的這聲怒吼直擊安生的大腦，讓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田曦微怔怔地看著她，手還盡力地想要幫李依桐系上扣子。
她剛才的憤怒、委屈瞬間消失，水從她額前的碎發滴下了來。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帶家明走吧。」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穩，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里。
「如果非得選出來，你和家明選誰。」
「我肯定選你啊！」
安生對七月是這樣說的。
此刻，田曦微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李依桐。
安生為了七月，願意放棄蘇家明。
田曦微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願意為了她離開沈墨，但她知道，李依桐肯定願意為了自己，或者說為了沈墨而離開。
她上輩子就是這樣的。
「別再自欺欺人了好嗎？」七月的台詞還在繼續，李依桐的聲音雖然在發抖，但下巴還是高高地昂著。
田曦微搖了搖頭，她眼眶裡的水霧終於凝成了淚，掉了下來。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CUT!」
兩人的助理全全和程程第一時間抱著毛毯飛奔了進去。
監視器前，曾國詳摘下了耳機，緩緩靠在了椅背上。
片場安靜了幾秒，然後瞬間響起了劇烈的掌聲。
「CUT」聲音響起的瞬間，李依桐就一把將田曦微拉了過來，摟在了懷裡。
眼瞼閉上，一行眼淚從眼角悄然滑下。
田曦微把濕漉漉的臉埋在了她的肩膀上，肩胛骨隔著濕透的衣服輕輕地抖著。
「我們不要變成這樣，好嗎？」
沈墨快步走進了這件出租屋，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伸手一把將她們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幾位女攝像師識趣地關掉了機器，跟著全全和程程退了出去。
良久，李依桐把臉抬了起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田曦微靠在她的懷裡，嘴唇有點發白。
李依桐伸手把貼在田曦微臉頰上的一縷濕頭髮撥到耳後，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痕。
沈墨彎腰一隻手穿過田曦微的膝彎，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把她從滿是水漬的瓷磚地上抱了起來。
田曦微沒有睜眼，只是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
四月底的天氣，沖冷水還是有點受不了。
三人回到休息室到時候，全全已經打開了暖風。
「放我下來吧，我去試衣間換衣服。」
沈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我幫你換。」
田曦微抬頭瞪了他一眼，「你想屁吃呢！」
李依桐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走到一旁接過了程程遞過來的衣服，塞到了沈墨的手裡，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田曦微猛地轉頭看向李依桐，「李依桐，你！……」
李依桐笑了笑，伸手給田曦微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沈墨看著李依桐也笑了，不顧懷裡田曦微的掙扎，抱著她就走向了試衣間。
李依桐接過全全遞過來的另一根毛巾，在自己臉上擦了擦，剛才的戲裡，她雖然沒濕透，但臉上也沾了不少的水珠。
她眼睛都方向，那個試衣間裡，田曦微的罵聲和沈墨的笑聲清晰可見，李依桐也忍不住彎起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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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視的股價雖然在復牌首日以漲停收盤，但第二天的走勢明顯開始放緩，行情在漲跌之間反覆拉鋸，成交量萎縮了將近三成。
為了再次提振股價，賈老闆親自帶隊，邀請了十幾個平台共計數十家媒體，一起進入了封神封閉訓練營。
媒體抵達時學員們剛剛結束一輪體能訓練，統一穿著深藍色訓練服，在操場上列隊。
陳興旭站在隊列第二排左四，於試在第三排右二，陳木馳和李雲銳在更遠一點的側邊。
在媒體的鏡頭注視下，訓練營的男藝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展示著訓練成果。
馬蹄踏起泥土，學員在馬背上伏低身體，韁繩繃成了一條直線。
翻身下馬後又拿起一旁的武器，利劍與長槍在空中劃出弧線，劈開空氣的破風聲乾脆利落。
媒體的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賈老闆最後站在隊列的正前方，視線掃去。
「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姬發。」
「讓我們一同封神！」
當天下午，媒體稿開始集中釋出。
《探訪封神訓練營：這一批年輕人，撐得起中國奇幻的下一面旗》
《從海選到魔鬼集訓，樂視如何用笨辦法做電影》
《專訪賈老闆：封神不是賭注，是必經之路》
配圖裡，是操場上整齊的隊列、訓練服上的汗漬、學員們咬緊牙關的特寫，以及賈老闆站在隊列前背對鏡頭的剪影。
微博評論區前排也全是統一口徑的刷屏留言。
「期待封神」、「新生代小生加油」、「這才是認真做電影的態度」。
有一篇通稿里還間接的提了一句陳興旭，說他「訓練態度認真，動作課從不請假，被點名表揚」。
評論區里偶爾冒出幾條關於「前墨痕藝人」的討論，但很快被更多「期待新人演員」的聲音覆蓋。
通稿放出後的當天下午，樂視股價在尾盤拉起了一小波行情。
沈墨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因《封神》探班的通稿而再次啟動的樂試股價，不由得笑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機。
「讓趙風、陳峻、林薇和周婉清來一下。」
五分鐘後，四個人坐在了沈墨的辦公桌前。
趙風率先開口，「做空的倉位已經分批進場了。」
「建倉均價控制在漲停價附近，目前空單頭寸超過五億。」
「樂視影業收購的利好已經被市場消化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盤面已經開始顯疲態，封神通稿拉起來的那波尾盤行情力度有限，跟風盤明顯不如首日。」
他把一份報表推到沈墨面前，「後續如果利空消息配合，可以在下跌中逐步加倉。」
沈墨接過報表，掃了一眼核心數據，目光移向了陳峻。
陳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清單，攤在桌上。
「目前手裡樂視的債權已經超過二十億。」
「手機供應鏈上的占了六成，體育版權分包商占了三成，剩下的是影視製作端的零散債權。」
「我們聯繫了剩下沒有出售的供應商老闆，一大半決定聯合起來起訴樂視拖欠貨款，但我壓了壓節奏。」
他頓了頓，「等我們這邊信號一到，他們再同步發起訴訟。」
「壓得住嗎？」趙風問。
「這簡單。那幫老闆等了半年，不差這一兩周。」陳峻說。
「而且我給他們透了點風，說樂視的資金鍊撐不過今年。」
「況且，有我們的20億債權帶頭，他們巴不得跟在後面搖旗吶喊，現在都把我們當救星，聽話得很。」
周婉清沒等沈墨點名就直接開口，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了辦公桌中間。
封面上印著「樂視經營狀況調查報告」的字樣，用透明文件夾裝著，厚度約莫兩厘米。
「樂視的實際運營狀況和資產負債情況，已經全部收集齊全。」
「手機業務、體育版權、汽車板塊加起來，債務規模已經超過兩百億。」
「而樂視網的經營性現金流從去年第四季度開始就是負數，主營業務收入完全覆蓋不了利息支出。」
「更關鍵的是，」她從文件里抽出一張明細表，推到了沈墨手邊。
「賈老闆個人的股權質押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也就是說，樂視股價如果下跌超過三成，他的質押倉就會全線爆倉。」
趙風聽到這個數字，眉毛猛地一跳。
他之前只知道質押率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
林薇接過話頭，「我這邊媒體渠道已經全部就位。」
「財經類、娛樂類、科技類的核心媒體，一共十六家，都安排好了。」
「只要確定啟動，這些消息就會分批次釋出。」
趙風聽完，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
「那就讓他再漲一會兒。」
沈墨把手裡的筆擱在桌上，身體靠進了椅背里。
「賈老闆這面旗，插得越高越好。旗杆越高，倒的時候砸的坑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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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的畫面里，這個逼仄的出租屋，只剩下了李依桐和田曦微兩人。
「A!」
田曦微直接撲到了李依桐身上，整個人掛在了她的肩頭，帶著哭腔和酒氣地說道：「你說我上次幹嘛要罵你啊，我真的不是故意想罵你的。」
田曦微在念完這句台詞之後，眼眶直接泛紅，劇本上寫的是醉醺醺地哭訴，但她的情緒更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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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之前我男朋友突然就死了，他老婆就把我給莫名其妙地趕了出來，連行李都不讓我收。」
「多虧家明讓我住在他家。」
攝影機從李依桐的側面緩緩推進到正臉，她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嘴角一絲極淡的抽動閃過。
七月在聽，但她不信，她見到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好閨蜜在一起，她難受，她在拼命忍住不讓自己崩潰。
田曦微繼續推進台詞。
「七月你說的對，你跟你媽媽說的都對。」
「我就是命不好！」
田曦微被煙嗆得突然咳嗽了起來，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她沒有浪費這個意外，反而借著這股真實的氣管痙攣把安生那一瞬間的脆弱和狼狽推到了極致。
李依桐本能的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低頭看向了田曦微，然後猛地怔住，硬生生收回了自己的動作。
李依桐聽到田曦微咳嗽，會下意識想過去。
七月聽到安生咳嗽，也會下意識地想過去，但區別是，七月心裡還是糾結中帶著些許憤恨的，所以李依桐收回了這個動作。
田曦微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踉蹌著跑向了浴室馬桶。
她跪在地上弓著腰乾嘔著，後背劇烈起伏。
「七月，快點救救我，我太難受了。」
李依桐走了過去，粗魯地一把拿起牆上的淋浴噴頭，打開對著田曦微就淋了上去。
冷水噴出來的一瞬間，田曦微被激得尖叫了一聲，後退倒在了地上。
水是真的涼，田曦微堅持不要溫水，說溫水會讓安生的反應變假。
冷水打在她的頭頂，把她整個後背澆得透濕。
她倒在地上撐著瓷磚，水流順著發梢往下淌，在她的臉上粘成了一縷一縷的，狼狽至極。
田曦微猛地站起身，她撲上前抓住噴頭就對著自己的頭淋了上去，動作兇猛得讓攝影差點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從見面就想澆我了吧！」
「啊！」
「來呀！」
李依桐本能地想要搶回來，她不想澆她。
但是田曦微反抗著李依桐手上的勁，用力地拉回來把噴頭往自己頭上摁。
兩個人在狹窄的浴室里爭搶著，好不容易李依桐才終於搶回了噴頭丟在地上。
「你不是一直想淋我嗎？」
「幹嘛一直裝啊。」
田曦微的臉湊到李依桐面前，「怕家明看見啊。」
「現在門是鎖著的，家明他進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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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替你累。」
李依桐輕哼一聲，緩緩開口：「你替我累？」
「那有種你也別裝啊！」
她轉身拿起衣架上的黑色蕾絲內衣，在自己身前比了一下。
「這什麼呀？」
「不是不穿嗎？」
「不是要自由嗎？」
「怎麼？換風格了？」
「因為家明在，是不是？」
說罷，李依桐狠狠地把這個內衣丟在了地上。
然後脫下自己的外套，手伸向了單薄襯衣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直到粗暴地將他們全部解開。
監視器里，李依桐昂起下巴，指著自己身上最普通的白色棉質內衣。
她的聲音第一次拔高：「家明喜歡這樣的！」
然後是第二聲，再度提高了至少8個key，聲音都撕裂了，把七月攢了好幾年的委屈全部發泄了出來。
「家明就喜歡這樣的！」
「家明就喜歡這樣土的！」
田曦微下意識地趕緊撲上去幫她系扣子，雖然她的手也冷得發抖，手指關節都撞在了李依桐的鎖骨上。
「你以為你很了解家明嗎？」
「你以為家明很愛你嗎？」
李依桐瘋狂地甩手，掙開田曦微的幫助。
壓抑了很久的，七月對安生的憤怒和怒其不爭。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根本沒有人愛你！」
「根本沒有人愛你！」
七月的這聲怒吼直擊安生的大腦，讓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田曦微怔怔地看著她，手還盡力地想要幫李依桐系上扣子。
她剛才的憤怒、委屈瞬間消失，水從她額前的碎發滴下了來。
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帶家明走吧。」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很穩，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歇斯底里。
「如果非得選出來，你和家明選誰。」
「我肯定選你啊！」
安生對七月是這樣說的。
此刻，田曦微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李依桐。
安生為了七月，願意放棄蘇家明。
田曦微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願意為了她離開沈墨，但她知道，李依桐肯定願意為了自己，或者說為了沈墨而離開。
她上輩子就是這樣的。
「別再自欺欺人了好嗎？」七月的台詞還在繼續，李依桐的聲音雖然在發抖，但下巴還是高高地昂著。
田曦微搖了搖頭，她眼眶裡的水霧終於凝成了淚，掉了下來。
「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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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助理全全和程程第一時間抱著毛毯飛奔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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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T」聲音響起的瞬間，李依桐就一把將田曦微拉了過來，摟在了懷裡。
眼瞼閉上，一行眼淚從眼角悄然滑下。
田曦微把濕漉漉的臉埋在了她的肩膀上，肩胛骨隔著濕透的衣服輕輕地抖著。
「我們不要變成這樣，好嗎？」
沈墨快步走進了這件出租屋，看著摟在一起的兩人，伸手一把將她們攬進了自己的懷裡。
幾位女攝像師識趣地關掉了機器，跟著全全和程程退了出去。
良久，李依桐把臉抬了起來，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
田曦微靠在她的懷裡，嘴唇有點發白。
李依桐伸手把貼在田曦微臉頰上的一縷濕頭髮撥到耳後，擦了擦她臉上的水痕。
沈墨彎腰一隻手穿過田曦微的膝彎，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把她從滿是水漬的瓷磚地上抱了起來。
田曦微沒有睜眼，只是把臉往他胸口貼了貼。
四月底的天氣，沖冷水還是有點受不了。
三人回到休息室到時候，全全已經打開了暖風。
「放我下來吧，我去試衣間換衣服。」
沈墨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我幫你換。」
田曦微抬頭瞪了他一眼，「你想屁吃呢！」
李依桐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走到一旁接過了程程遞過來的衣服，塞到了沈墨的手裡，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田曦微猛地轉頭看向李依桐，「李依桐，你！……」
李依桐笑了笑，伸手給田曦微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沈墨看著李依桐也笑了，不顧懷裡田曦微的掙扎，抱著她就走向了試衣間。
李依桐接過全全遞過來的另一根毛巾，在自己臉上擦了擦，剛才的戲裡，她雖然沒濕透，但臉上也沾了不少的水珠。
她眼睛都方向，那個試衣間裡，田曦微的罵聲和沈墨的笑聲清晰可見，李依桐也忍不住彎起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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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視的股價雖然在復牌首日以漲停收盤，但第二天的走勢明顯開始放緩，行情在漲跌之間反覆拉鋸，成交量萎縮了將近三成。
為了再次提振股價，賈老闆親自帶隊，邀請了十幾個平台共計數十家媒體，一起進入了封神封閉訓練營。
媒體抵達時學員們剛剛結束一輪體能訓練，統一穿著深藍色訓練服，在操場上列隊。
陳興旭站在隊列第二排左四，於試在第三排右二，陳木馳和李雲銳在更遠一點的側邊。
在媒體的鏡頭注視下，訓練營的男藝人們一個接一個地展示著訓練成果。
馬蹄踏起泥土，學員在馬背上伏低身體，韁繩繃成了一條直線。
翻身下馬後又拿起一旁的武器，利劍與長槍在空中劃出弧線，劈開空氣的破風聲乾脆利落。
媒體的快門聲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賈老闆最後站在隊列的正前方，視線掃去。
「你們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成為姬發。」
「讓我們一同封神！」
當天下午，媒體稿開始集中釋出。
《探訪封神訓練營：這一批年輕人，撐得起中國奇幻的下一面旗》
《從海選到魔鬼集訓，樂視如何用笨辦法做電影》
《專訪賈老闆：封神不是賭注，是必經之路》
配圖裡，是操場上整齊的隊列、訓練服上的汗漬、學員們咬緊牙關的特寫，以及賈老闆站在隊列前背對鏡頭的剪影。
微博評論區前排也全是統一口徑的刷屏留言。
「期待封神」、「新生代小生加油」、「這才是認真做電影的態度」。
有一篇通稿里還間接的提了一句陳興旭，說他「訓練態度認真，動作課從不請假，被點名表揚」。
評論區里偶爾冒出幾條關於「前墨痕藝人」的討論，但很快被更多「期待新人演員」的聲音覆蓋。
通稿放出後的當天下午，樂視股價在尾盤拉起了一小波行情。
沈墨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因《封神》探班的通稿而再次啟動的樂試股價，不由得笑了。
他按了一下桌上的座機。
「讓趙風、陳峻、林薇和周婉清來一下。」
五分鐘後，四個人坐在了沈墨的辦公桌前。
趙風率先開口，「做空的倉位已經分批進場了。」
「建倉均價控制在漲停價附近，目前空單頭寸超過五億。」
「樂視影業收購的利好已經被市場消化得差不多了，今天的盤面已經開始顯疲態，封神通稿拉起來的那波尾盤行情力度有限，跟風盤明顯不如首日。」
他把一份報表推到沈墨面前，「後續如果利空消息配合，可以在下跌中逐步加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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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峻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清單，攤在桌上。
「目前手裡樂視的債權已經超過二十億。」
「手機供應鏈上的占了六成，體育版權分包商占了三成，剩下的是影視製作端的零散債權。」
「我們聯繫了剩下沒有出售的供應商老闆，一大半決定聯合起來起訴樂視拖欠貨款，但我壓了壓節奏。」
他頓了頓，「等我們這邊信號一到，他們再同步發起訴訟。」
「壓得住嗎？」趙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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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給他們透了點風，說樂視的資金鍊撐不過今年。」
「況且，有我們的20億債權帶頭，他們巴不得跟在後面搖旗吶喊，現在都把我們當救星，聽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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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她從文件里抽出一張明細表，推到了沈墨手邊。
「賈老闆個人的股權質押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九十。」
「也就是說，樂視股價如果下跌超過三成，他的質押倉就會全線爆倉。」
趙風聽到這個數字，眉毛猛地一跳。
他之前只知道質押率高，但沒想到高到這個程度。
林薇接過話頭，「我這邊媒體渠道已經全部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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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確定啟動，這些消息就會分批次釋出。」
趙風聽完，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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