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兩輩子都比你大【二合一，加更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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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與安生》在經歷男主的選角爭議之後，悄然開機。
拍攝很順利，李依桐和田曦微兩世沉澱下來的演技，放在當下這部青春片裡，用「爐火純青」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每日的拍攝都以飛快的速度推進著，曾國詳不止一次感慨，這兩人年紀不大，但是演技是真的厲害，這眼神戲就像浸潤演員行業多年的人一樣。
劇本里，陽光清爽的蘇家明讓七月與安生都心動，然而優柔寡斷的蘇家明在兩個女孩之間難以抉擇。
安生為了成全七月和家明，選擇獨自離開家鄉前往帝都闖蕩，而七月則留在了原地，與家明繼續發展感情。
多年後，安生與家明在帝都意外相遇，舊情復燃，而七月察覺到異樣，孤身一人北上尋找答案，撞破兩人藕斷絲連的真相。
三個人的情感在那一刻轟然相撞，安生和七月在出租屋裡爆發了全劇最激烈的一場爭吵。
今天要拍的，就是這一場。
片場正在布光，李依桐坐在了休息室的化妝鏡前，田曦微站在她旁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話記錄里那串號碼沒有存名字，但她閉著眼也能背出來。
「過來探班嗎？」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田曦微犟著腦袋，語氣生硬地說出了邀請的話。
說完不等那頭回復，直接掛了。
化妝鏡里的李依桐早已舉起了手機對準了她，看著田曦微如此的表情，她樂滋滋地笑了。
「決定原諒他了？」
田曦微瞥了一眼正對著自己錄像的手機，伸手想擋鏡頭。
「不是桐姐你說的嗎？用宋巍龍這件事，最好跟他解釋一下。」
李依桐點了點頭，把手機往旁邊挪了挪，但沒有停止錄像。
「嗯，確實得解釋一下。」
「不過……」她的嘴角浮現一絲壞笑，「幹嘛非要選今天，讓他過來看看我倆吵架？」
田曦微怔了半秒，隨即整個人直接撲向李依桐，撞得李依桐手裡的手機摔在了化妝檯上。
她埋在李依桐懷裡，聲音瓮聲瓮氣的說，「其實我更想跟他吵！」
「最近她跟迪麗熱芭宣傳那個《何以笙簫默》上各種採訪，網上也全是關於他倆的，看著就煩！」
她一口氣說完，臉還埋在李依桐肩窩裡，不肯抬起來。
李依桐伸手夠回手機，按下了錄像的停止鍵，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一旁。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攏著田曦微後腦勺的頭髮，「你是怕他忘了你吧。」
田曦微蛄蛹的腦袋頓了一秒，隨即搖了搖頭。
「哪兒有！他忘了我更好！省得我糾結。」
李依桐哈哈大笑了起來，伸手拍了一把她的屁股。
「放心吧！他忘了我也不可能忘了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從戲謔轉為柔和，「他只是這段時間忙罷了，沒來得及騷擾你。」
田曦微猛地抬起頭，噘著小嘴看著李依桐，臉上還帶著從懷裡悶出來的紅暈。
「誰要他騷擾了，你在我手裡呢，我騷擾你就夠了！」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沒繃住，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的同時又撲了上去，把李依桐連人帶椅子撞得往後晃了一下。
《七月與安生》劇組在帝都的拍攝地距離墨痕大樓不算太遠。
接到電話的時候，沈墨正在和陽天真以及林薇聊《何以笙簫默》宣傳的事情，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窗邊接了起來，整個通話不到十秒。
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
「今天就到這兒。」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卻是輕快了很多。
到了劇組，各個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向沈墨打招呼，沈墨點點頭讓助理將帶過來的奶茶咖啡點心一一分發了下去。
目光越過人群，他一眼就發現了在監視器旁邊站著的李依桐。
「來了？」李依桐看到他笑了笑。
沈墨點了點頭，「嗯，還在拍呢？」
李依桐朝拍攝區揚了揚下巴，壓低聲音說：「在拍安生喝醉酒，蘇家明扶她回去的戲。」
沈墨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鏡頭中央，宋巍龍正扶著「喝醉」的田曦微往房間裡面走去，田曦微半個身子的重量掛在他肩上，頭歪向一側，嘴裡含混不清地念著安生的台詞。
宋巍龍的手規規矩矩地扶著她地兩個胳膊肘。
沈墨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只是眉頭還是沒忍住挑了挑，李依桐側過頭觀察了他一會兒，嘴角沒忍住彎了彎。
雖著導演曾國詳的一聲「CUT」，結束了本場的拍攝。
曾國詳早就注意到了沈墨的到來，不過剛才在拍攝，也就沒有打招呼，此刻結束之後果斷幾步小跑了過來。
鏡頭前的宋巍龍注意到了那邊的人群聚集，一眼就掃到了其中帥氣出眾的沈墨，他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後背上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
進組之前，兼任他經紀人的宮鈺涵就曾經提醒暗示過他。
這部電影的兩位女主角和墨痕的沈墨之間有不一般的關係，如果他以後還想在娛樂圈好好混，最好保持一定的距離。
現在他腦海里瞬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開始回想，自己剛才那場戲有沒有什麼越界的行為。
回憶完畢，還好，沒有！
不過，畢竟剛才也算是扶著或者說摟著「喝醉」的田曦微，也不知道沈墨會不會介意。
想到這兒，他趕緊向那邊跑了過去。
田曦微看著宋巍龍小跑的背影，忍不住皺了皺眉，好像自己才是他的老闆吧！
田曦微走過去的時候，沈墨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宋巍龍即便跑得快，也沒能湊得上去。
沈墨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外圍那張氣鼓鼓的臉蛋上，眼神瞬間柔和了起來，嘴角都掀起了一道淡淡的弧度。
有眼力見的工作人員立馬散開，在他和田曦微之間讓出了一條通道。
田曦微抿了抿嘴，臉上浮現一絲標誌性的假笑。
「沈總來給桐姐探班啊！」
然後看了一眼一旁微微躬著背的宋巍龍，扯著他的衣袖，一把將他拉了過來站在了自己的旁邊。
「沈總，這是我們男主角宋巍龍，怎麼樣，不錯吧！」
沈墨的目光從田曦微臉上緩緩移到她拉著宋巍龍衣袖的那隻手上，微微停頓一秒，然後微笑著看向了宋巍龍的臉。
宋巍龍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後頸炸開了。
那是一種仿佛蜘蛛感應一般的原始本能的警報。
他全身汗毛同時立起，頭頂髮根處熱氣蒸騰。
他果斷地一個大跨步，把田曦微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不著痕跡地甩下，隨即就是一個超過九十度的深鞠躬。
「沈總好！我是晨曦的新人演員，宋巍龍，請多多關照！」
田曦微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掙開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攥袖子的弧度僵在半空中。
她微微張開了嘴，不敢置信地顰起眉。
至於嗎？怕成這樣！
沈墨輕笑了出來，上前伸手拍了拍宋巍龍的肩膀，把他從鞠躬的姿勢拉了起來。
「小伙子好樣的！我覺得墨痕這邊有幾部戲蠻適合你的。」
宋巍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值了！
他趕緊低頭頷首，「謝謝沈總！」
沈墨點了點頭，走向了田曦微。
曾國詳有眼力見地拍了拍手，將工作人員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然後中氣十足地朝周圍招呼。
「好了好了，都別圍在這裡了，沈總帶了奶茶咖啡點心過來，都去領一下，吃完趕緊收拾準備下一場！」
在場的都是輾轉各個劇組的老油條，一看這架勢，瞬間四散而去，不到一分鐘便四散而去。
宋巍龍走得最快，腳步輕快，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附近很快便只剩下了沈墨、李依桐和田曦微三人。
曾國詳瞥見沈墨、李依桐和田曦微三人走向休息室，他收回視線，朝副導演招了招手。
「下一場準備好了私下告訴我，別大聲喊，拍攝時間，等通知。」
李依桐剛走到休息室門口，就轉過身來。
「你們先聊，我去上個廁所。」
說罷她就關上了房門，然後朝門外的幾個助理使了個眼色，幾人會意，默契地退到了走廊幾米外的位置。
休息室里暖黃色的光暈把整個房間籠成一種柔軟的色調，田曦微背對著沈墨站在鏡子前面，伸手撥弄檯面上散落的幾枚發卡。
沈墨走到她身後，伸手牽住了她的手，這次她沒像此前那樣掙開。
「宋巍龍挺不錯的！」沈墨說。
田曦微噘起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叛徒！」
「狗腿子！」
沈墨笑著把她的肩膀掰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這叫識時務，叫有眼力見，叫<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
田曦微抬起頭，昂起了下巴，燈光下，勾勒出了她那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和優越的下頜線。
經過幾個月的減肥，此刻的她已然幾乎完全復現了前世的那個御姐甜妹造型。
她兇巴巴地瞪著沈墨，「<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成誰？我需要他成嗎……」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
沈墨雙手捧住了她的臉蛋，湊身上前，直接吻了上去。
田曦微愣了一秒，睫毛輕抖，眼睛下意識地合攏，嘴唇也微微張開，這熟悉的氣息讓她本能地踮起了腳尖。
就在沈墨微微鬆開，換氣翻面吻的時候，她瞬間反應了過來，雙手猛地撐住沈墨的臉把他推開。
「你幹嘛？！耍流氓嗎！」
沈墨莞爾一笑，「我親我自己未婚妻，算什麼耍流氓！」
「未婚妻」三個字讓田曦微又是一愣，大眼睛撲閃了兩下，就在她張嘴想要反駁的時候。
沈墨已經伸手上前箍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貼在了自己懷裡，再度吻了上去。
田曦微往後仰了仰脖子想要躲開，但卻被他箍得死死的，退無可退。
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用力推著，襯衣的衣袖都被擠出了褶子。
但是，慢慢地，她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的消失。
她閉上了眼睛，無意識地沉浸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田曦微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沈墨鬆開了她。
她靠在他的懷裡，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額頭抵著他的脖頸，臉蛋紅得快滴出血來，連耳朵都燒透了。
她伸手緩緩撫上了沈墨的胸口，在那熟悉的胸肌上停了下來。
「這算什麼，親一下就想翻篇。」
然後，狠狠一揪！
沈墨「嘶」地一聲輕呼了出來，不過他還是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沈墨抱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了自己懷裡。
田曦微沉默了很長一會兒，她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想起了自己叫他來探班的目的。
「這部戲沒有男女主的吻戲……也沒有其他親密戲……」
「今天你見到的攙扶……已經算這部戲男女主之間的大尺度了……」
沈墨拍了拍她的後背，「我當然知道！」
「不然這部戲，根本到不了你們倆的手裡。」
田曦微哼了一聲，偏過了腦袋，留給了沈墨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虧自己還想著給他解釋，合著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擔心過。
「叩叩叩！」
李依桐推門走了進來，田曦微條件反射地撐住沈墨的大腿想要站起來。
沈墨摟著她的手稍一用力，又把她拉了回來。
田曦微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殺傷力約等於一隻炸毛的奶貓。
李依桐笑了笑，她關上門，走過來順手伸手捏了一把田曦微的臉蛋，然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墨旁邊，肩膀輕輕貼上了沈墨的胳膊。
「有什麼好害羞的，上輩子你倆這樣的場景，我見的還少嗎？」
田曦微張了張嘴，「可是……」
「別可是了。」李依桐打斷了她，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其他人我都不在意，又怎麼會在意你？」
田曦微愣住了。
在她跟沈墨冷戰了幾個月，自己獨立出去做了晨曦傳媒，咬著牙說了無數遍不用他管之後，李依桐用一句話就卸掉了她的防禦。
沈墨拍了拍田曦微的背，伸出另一隻手攬住了李依桐的腰肢，將她拉過來貼在了自己身上。
李依桐皺鼻輕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在他腰間捏住一轉。
「嘶——！強力推薦《華娛修羅場：小花們都想上位》！點擊直達故事世界。」沈墨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倆可真是好閨蜜啊！一人給我來一下！」
田曦微直接笑了出來，彎彎的大眼睛在這一刻和李依桐如出一轍。
「這已經算輕的了。」
揪了也就不到兩秒，李依桐又心疼地鬆開了手指，把掌心按在剛才擰過的地方，緩緩地揉了起來。
沈墨攬著李依桐腰肢的手也輕輕捏了捏，李依桐噘了噘嘴然後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田曦微靠在沈墨懷裡，歪著頭看著李依桐，眼珠子一轉，將自己耷拉在一旁的雙腿直接抬了起來，擱在了李依桐的雙腿上。
然後對著李依桐嘿嘿一笑。
李依桐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雙腿，又抬眼看了看田曦微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表情，伸手在她小腿肚上拍了一巴掌。
「田兒別減肥了，熊都減沒了！」
「哪兒有！！！」
田曦微猛地坐直了身子，還把胸膛往前挺了挺。
「看！這麼大！哪兒沒了！」
李依桐白了她一眼，「切」了一聲。
田曦微瞬間炸毛，「李依桐！你什麼意思！」
「你羨慕嫉妒吧！」
「我又不是沒摸過！手感都不一樣了！」
沈墨笑了笑，攬著田曦微的手也覆了上去。
「我來試試，我最有發言權！」
他的手掌剛貼上去不過一秒，田曦微就一巴掌給他拍掉了。
「別得寸進尺啊！」
沈墨也不惱，收回手靠在沙發背上，「的確被減掉了，田兒，別減肥了！多吃點吧！」
「你墨哥我更喜歡你圓嘟嘟的可愛樣子！」
田曦微白了他一眼，用力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屁股一轉，坐到了李依桐的腿上，雙手摟著李依桐的肩膀，惡狠狠地看著沈墨。
「你喜歡什麼關我什麼事！我就喜歡走御姐惡女路線，你愛喜歡不喜歡。」
李依桐被她壓得「哎喲」了一聲，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地回手摟住了田曦微的腰。
田曦微轉過頭來，滿意地在她懷裡蹭了蹭，下巴往她肩膀上一擱，拿眼尾掃著沈墨。
「說什麼喜歡圓嘟嘟的，李雪這麼瘦，熊這么小，你不也愛得要死嗎？」
李依桐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她緩緩轉過頭，盯著近在咫尺的田曦微的側臉。
「唉唉唉！說他歸說他，別人身攻擊我啊！」
她把田曦微從自己肩膀上推開一點，挺了挺胸膛。
「我這一世重生可是加強版了，重新發育過的。」
田曦微不屑地哼了一聲。
「是！重新發育了！」
「從小竹筍變成了小包子！」
「什么小包子！」李依桐的語調瞬間提升了8個key，「有B了好嗎！」
「是嗎？我試試！」田曦微嘿嘿一笑，伸手覆了上去，還認真地掂了掂，眉毛往上一挑。
「嚯，行啊！李雪，沒看出來啊！」
「我以為你還是上輩子的搓衣板呢！」
李依桐伸手拍掉了她作亂的手。
「我上輩子也不是搓衣板好吧！你的小姐妹椰子才是！」
沈墨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其實都挺好的！」
兩個女人同時扭頭瞪他，異口同聲，「滾蛋！」
沈墨笑著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往沙發里縮了半寸。
田曦微從李依桐腿上探過身來還想補一句狠話，被李依桐攬著腰拽了回去。
李依桐低下頭把自己的臉埋在田曦微肩窩裡，肩膀無聲地抖著，悶悶地漏出兩聲笑來。
田曦微的手從她肩頭滑下來，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然後自己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個人笑成了一團，在沙發上擠擠挨挨的。
三個人又在休息室里閒聊了一會兒，話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一會兒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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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對賈老闆來說，今天也是個特殊的日子。
5月4日，周三，樂試網復牌的日子。
周一太急，周五太險，萬一復牌當天有什麼風吹草動，隔一個周末消息面會發酵成什麼樣誰也不敢賭。
周三剛好。
復牌前夜，樂試影業收購案的所有交割文件完成了最後的簽字蓋章。
十天前樂試網發布公告，擬以41.37元\/股的價格發行1.65億股股份，並支付現金29.79億元，合計作價98億元全資收購樂試影業100%股權。
樂試影業涵蓋了影視製作、發行等多個板塊，同時披露了樂試影業引入的數十位明星股東名單。
本質上來說，此次收購完成後，樂試網將形成「影視製作+平台播出」的完整生態閉環。
這個閉環本來可以在資本市場上助力樂試網的股價直線起飛，然而閉環的故事卻在復牌幾天前被打了一個洞。
《半妖傾城》下架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網絡。
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賈老闆幾乎想把張澤瀚給千刀萬剮。
其實要說一部劇的下架，對樂試網全年營收的影響有多大？
那肯定是不大。
《半妖傾城》的製作成本在樂試影業整體資產包里，也就只占很小的一塊。
但真正讓市場分析師們和投資者們猶豫的，不是財務數據，是風險敞口。
在樂試影業的資產包里，還有多少沒播的項目？
那些項目里還有沒有第二個張澤瀚？
資本市場看的永遠是預期。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為沒有人能替演員打包票。
所以各家機構給出的復牌首日預測出現了分歧。
樂觀的人，預測是幾日連續漲停，理由是《封神》和《芳華》兩個項目所帶來的利好預期，一部是青年男演員的全網徵集和一部是青年女演員的全網徵集，兩大訓練營的熱度持續時間至少半年。
而且，這種大導演、大投資的項目體量，以及京圈資源的整合，足以覆蓋樂試影業內容端的瑕疵。
而且，這種大導演、大投資的項目體量，以及京圈資源的整合，足以覆蓋樂試影業內容端的瑕疵。
悲觀的人，預測的則是平開低走，理由是《半妖傾城》下架事件暴露了樂試在藝人風控上的短板，內容行業的核心風險恰恰是人的不確定性。
不過，分歧本身不是壞事，有分歧才有交易，有交易才有換手。
復牌當天早上八點，樂試網證券部的電話就開始響。
基金經理、券商分析師、財經記者，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你們對復牌首日股價有沒有信心？
樂試的回答只有一個：公司基本面良好，重大資產重組進展順利，新項目儲備充裕，詳情請關注公告。
同一時間，劇組的田曦微繼續拍著戲，李依桐靠在沈墨邊上作者，拿著手機翻財經快訊。
幾大財經媒體的標題大同小異。
《樂試網今日復牌，生態化反能否再下一城》
《重磅收購落地，樂試網估值或迎重估》
其中不少提到了《半妖傾城》的影響，但措辭都很克制，用的基本都是短期衝擊和瑕不掩瑜這類詞。
「市場還是看好的人多。」
「正常。」
沈墨目光看著遠處的田曦微，嘴上開始給李依桐解釋。
「機構不看八卦新聞，他們看項目體量、看資源整合、看未來收益預期。」
「一部網劇下架，在他們眼裡只是非經常性損益。」
「什麼意思？」
「就是說只是一次性的、不會重複發生的損失。會計上可以單獨列支，不影響對公司主營業務的判斷。」
「所以，如果是正常股市期間，或許會對他短期內的股價造成一定的衝擊，但是長期來看，沒什麼大影響。」
「更何況，這都是上周的事情了，為了沖抵這個負面新聞，他把馮曉鋼的億級項目《芳華》都抬出來了，再加上此前的《封神》，這放在任何一家影視公司身上都是超級利好。」
上午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階段。
賈老闆沒有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盯盤，而是把整個證券部和品牌公關部的核心成員拉進了大會議室。
集合競價的價格從開盤參考價開始緩慢上揚，買盤逐漸堆積，但賣盤同樣沒有退縮。
盤口上方的掛單和下方的托單在幾毛錢的區間裡反覆拉扯，數字不停跳動，買賣雙方的力度幾乎完全均衡。
賈老闆坐在主位，一隻手扶著桌沿。
甘微坐在他左手邊，她沒有盯屏幕，反而盯著賈老闆的側臉。
她見過他在無數個關鍵時刻的表情，那種表情通常只有一種底色：信心。
但今天她在那張臉上看不到信心，當然也沒有慌亂，只有一種陰沉。
多年的夫妻經驗告訴甘微，這是賈老闆在不確定的時候的表現。
她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機，財經App的推送已經擠滿了通知欄。
《樂試網復牌在即，市場分歧加劇，明星股東陣容能否提振股價？》
……
九點三十分，正式開盤。
盤面價格在開盤後開始上下波動，幅度不大。
但這也就意味著，樂試影業收購事項的利好消息的確受到了影響，沒能實現一條直線拉升漲停封盤的目標。
在開盤之前，樂試公關部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復牌首日漲停的宣傳物料。
標題都預先擬好了：《樂試網復牌首日開盤即漲停，市場用腳投票選擇相信》。
然而這篇通稿現在看樣子是沒法發出去了。
屏幕上盤口掛單的數字跳得很快，樂試網的總市值在一千億的位置上下震盪，然後緩慢地向上移動。
不到兩萬手的買單反覆出現，把價格推高后又出現拋壓，機構在試盤，遊資在試探，散戶在觀望。
直到接近十一點的時候，才終於第一次漲停。
雖然漲停了，但沒有被封住。
盤口上時不時有幾千手的賣單砸出來，把封單砸開一個缺口，然後又被新的買單填上。
到下午開盤後盤整了一段時間，終於在接近兩點的時候徹底封住。
當一整天徹底收盤的時候，賈老闆下嘴唇上已經烙印上了深深的牙印，甘微看了看攥出了指痕的手心，不動聲色地蓋在了膝蓋上。
張一謀、郭小四、馮曉鋼、黃小明等人在收盤的時候是按捺不住的高興，畢竟投入的資金現在獲得了巨額的回報。
進場樂試影業最早的張一謀出資1200萬元所占的股份，注入樂試網之後，浮盈超過1.29億元，郭小四、馮曉鋼等人浮盈在5000萬左右，黃小明浮盈也超過600萬。
劉滔、鄧朝、孫紅鐳、陳賀、王保強等和墨痕關係較為親近的藝人，都不同程度的接到了墨痕的暗示，沒簽約的話儘量別簽約，或者儘可能在場外找下家接盤。
但是如此好的樂試入股的機會，又有幾人能夠拒絕的了呢。
最終他們幾乎都簽下了這個入股協議，然而在前幾天《半妖傾城》的負面新聞爆發的時候，他們瞬間驚恐不已，難道真讓墨痕說對了。
今天一開盤他們盡皆愁眉苦臉地盯著盤，還抱有一點期待，不過好在最後成功漲停，讓他們又冒出了一絲慶幸，或許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甚至，他們還抱著一點希望，或許還能再漲漲。
在不同城市的辦公室里，多家持有樂試網倉位較重的機構，在收盤漲停的盤面前鬆了口氣。
但是關上電腦之前，他們還是在內部系統里把樂試網的評級從「增持」調整為「持有」。
理由：內容業務短期波動較大，建議觀察新項目落地進度。
財經媒體則是用漲停收盤的標題報導了這一天的行情，不關注行情的人都以為樂試這一波成了。
然而，仔細看正文，才會發現這些媒體都不同程度地提到了「盤中多空分歧明顯」「早盤一度震盪」「市場對樂試影業收購後的整合效應仍存觀望」等言論。
翻譯成白話就是，漲停了，但沒有預想的那麼漂亮，或許還會漲，但是上方空間有限，相較之前大打折扣。
樂試網的股價今天漲停了，賈老闆知道自己應該高興。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今天這個漲停只是勉強地封住的。
畢竟各大機構都看得出來，樂試網收購樂試影業，充其量是他賈老闆的左手換右手，此次利好更多的是因為幾十位明星股東的加入和綁定所帶來的。
然而這些利好消息，已經在前幾天的《半妖傾城》負面新聞的衝擊下，已經不是那麼利好了。
現在更多的是被《芳華》和《封神》兩部大製作的官宣熱度給硬頂上去的。
今天的行情有漲，但是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機構資金入場，更多的是散戶投資者在加倉。
最讓他警覺的不是股吧論壇里那些看空的聲音，而是今天沒有任何一個明星股東分享自己的喜悅。
放在以前，復牌漲停的時候，微博上早就該鋪滿「恭喜賈總」「樂試加油」的動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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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的拍攝都以飛快的速度推進著，曾國詳不止一次感慨，這兩人年紀不大，但是演技是真的厲害，這眼神戲就像浸潤演員行業多年的人一樣。
劇本里，陽光清爽的蘇家明讓七月與安生都心動，然而優柔寡斷的蘇家明在兩個女孩之間難以抉擇。
安生為了成全七月和家明，選擇獨自離開家鄉前往帝都闖蕩，而七月則留在了原地，與家明繼續發展感情。
多年後，安生與家明在帝都意外相遇，舊情復燃，而七月察覺到異樣，孤身一人北上尋找答案，撞破兩人藕斷絲連的真相。
三個人的情感在那一刻轟然相撞，安生和七月在出租屋裡爆發了全劇最激烈的一場爭吵。
今天要拍的，就是這一場。
片場正在布光，李依桐坐在了休息室的化妝鏡前，田曦微站在她旁邊，手機攥在手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通話記錄里那串號碼沒有存名字，但她閉著眼也能背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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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的那一刻，田曦微犟著腦袋，語氣生硬地說出了邀請的話。
說完不等那頭回復，直接掛了。
化妝鏡里的李依桐早已舉起了手機對準了她，看著田曦微如此的表情，她樂滋滋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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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曦微瞥了一眼正對著自己錄像的手機，伸手想擋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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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確實得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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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埋在李依桐懷裡，聲音瓮聲瓮氣的說，「其實我更想跟他吵！」
「最近她跟迪麗熱芭宣傳那個《何以笙簫默》上各種採訪，網上也全是關於他倆的，看著就煩！」
她一口氣說完，臉還埋在李依桐肩窩裡，不肯抬起來。
李依桐伸手夠回手機，按下了錄像的停止鍵，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一旁。
她低下頭，手指輕輕攏著田曦微後腦勺的頭髮，「你是怕他忘了你吧。」
田曦微蛄蛹的腦袋頓了一秒，隨即搖了搖頭。
「哪兒有！他忘了我更好！省得我糾結。」
李依桐哈哈大笑了起來，伸手拍了一把她的屁股。
「放心吧！他忘了我也不可能忘了你的！」
她頓了頓，語氣從戲謔轉為柔和，「他只是這段時間忙罷了，沒來得及騷擾你。」
田曦微猛地抬起頭，噘著小嘴看著李依桐，臉上還帶著從懷裡悶出來的紅暈。
「誰要他騷擾了，你在我手裡呢，我騷擾你就夠了！」
話音剛落，她自己先沒繃住，嘴角<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來的同時又撲了上去，把李依桐連人帶椅子撞得往後晃了一下。
《七月與安生》劇組在帝都的拍攝地距離墨痕大樓不算太遠。
接到電話的時候，沈墨正在和陽天真以及林薇聊《何以笙簫默》宣傳的事情，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窗邊接了起來，整個通話不到十秒。
轉過身來的時候他的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意。
「今天就到這兒。」
說完他轉身就走，步子卻是輕快了很多。
到了劇組，各個工作人員都恭敬地向沈墨打招呼，沈墨點點頭讓助理將帶過來的奶茶咖啡點心一一分發了下去。
目光越過人群，他一眼就發現了在監視器旁邊站著的李依桐。
「來了？」李依桐看到他笑了笑。
沈墨點了點頭，「嗯，還在拍呢？」
李依桐朝拍攝區揚了揚下巴，壓低聲音說：「在拍安生喝醉酒，蘇家明扶她回去的戲。」
沈墨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鏡頭中央，宋巍龍正扶著「喝醉」的田曦微往房間裡面走去，田曦微半個身子的重量掛在他肩上，頭歪向一側，嘴裡含混不清地念著安生的台詞。
宋巍龍的手規規矩矩地扶著她地兩個胳膊肘。
沈墨雙手抱在胸前，安靜地看著，只是眉頭還是沒忍住挑了挑，李依桐側過頭觀察了他一會兒，嘴角沒忍住彎了彎。
雖著導演曾國詳的一聲「CUT」，結束了本場的拍攝。
曾國詳早就注意到了沈墨的到來，不過剛才在拍攝，也就沒有打招呼，此刻結束之後果斷幾步小跑了過來。
鏡頭前的宋巍龍注意到了那邊的人群聚集，一眼就掃到了其中帥氣出眾的沈墨，他的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後背上瞬間滲出了一層薄汗。
進組之前，兼任他經紀人的宮鈺涵就曾經提醒暗示過他。
這部電影的兩位女主角和墨痕的沈墨之間有不一般的關係，如果他以後還想在娛樂圈好好混，最好保持一定的距離。
現在他腦海里瞬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開始回想，自己剛才那場戲有沒有什麼越界的行為。
回憶完畢，還好，沒有！
不過，畢竟剛才也算是扶著或者說摟著「喝醉」的田曦微，也不知道沈墨會不會介意。
想到這兒，他趕緊向那邊跑了過去。
田曦微看著宋巍龍小跑的背影，忍不住皺了皺眉，好像自己才是他的老闆吧！
田曦微走過去的時候，沈墨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宋巍龍即便跑得快，也沒能湊得上去。
沈墨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外圍那張氣鼓鼓的臉蛋上，眼神瞬間柔和了起來，嘴角都掀起了一道淡淡的弧度。
有眼力見的工作人員立馬散開，在他和田曦微之間讓出了一條通道。
田曦微抿了抿嘴，臉上浮現一絲標誌性的假笑。
「沈總來給桐姐探班啊！」
然後看了一眼一旁微微躬著背的宋巍龍，扯著他的衣袖，一把將他拉了過來站在了自己的旁邊。
「沈總，這是我們男主角宋巍龍，怎麼樣，不錯吧！」
沈墨的目光從田曦微臉上緩緩移到她拉著宋巍龍衣袖的那隻手上，微微停頓一秒，然後微笑著看向了宋巍龍的臉。
宋巍龍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自己後頸炸開了。
那是一種仿佛蜘蛛感應一般的原始本能的警報。
他全身汗毛同時立起，頭頂髮根處熱氣蒸騰。
他果斷地一個大跨步，把田曦微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不著痕跡地甩下，隨即就是一個超過九十度的深鞠躬。
「沈總好！我是晨曦的新人演員，宋巍龍，請多多關照！」
田曦微低頭看著自己那隻被掙開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攥袖子的弧度僵在半空中。
她微微張開了嘴，不敢置信地顰起眉。
至於嗎？怕成這樣！
沈墨輕笑了出來，上前伸手拍了拍宋巍龍的肩膀，把他從鞠躬的姿勢拉了起來。
「小伙子好樣的！我覺得墨痕這邊有幾部戲蠻適合你的。」
宋巍龍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值了！
他趕緊低頭頷首，「謝謝沈總！」
沈墨點了點頭，走向了田曦微。
曾國詳有眼力見地拍了拍手，將工作人員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然後中氣十足地朝周圍招呼。
「好了好了，都別圍在這裡了，沈總帶了奶茶咖啡點心過來，都去領一下，吃完趕緊收拾準備下一場！」
在場的都是輾轉各個劇組的老油條，一看這架勢，瞬間四散而去，不到一分鐘便四散而去。
宋巍龍走得最快，腳步輕快，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這附近很快便只剩下了沈墨、李依桐和田曦微三人。
曾國詳瞥見沈墨、李依桐和田曦微三人走向休息室，他收回視線，朝副導演招了招手。
「下一場準備好了私下告訴我，別大聲喊，拍攝時間，等通知。」
李依桐剛走到休息室門口，就轉過身來。
「你們先聊，我去上個廁所。」
說罷她就關上了房門，然後朝門外的幾個助理使了個眼色，幾人會意，默契地退到了走廊幾米外的位置。
休息室里暖黃色的光暈把整個房間籠成一種柔軟的色調，田曦微背對著沈墨站在鏡子前面，伸手撥弄檯面上散落的幾枚發卡。
沈墨走到她身後，伸手牽住了她的手，這次她沒像此前那樣掙開。
「宋巍龍挺不錯的！」沈墨說。
田曦微噘起嘴，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叛徒！」
「狗腿子！」
沈墨笑著把她的肩膀掰過來，讓她面對自己。
「這叫識時務，叫有眼力見，叫<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
田曦微抬起頭，昂起了下巴，燈光下，勾勒出了她那白皙修長的天鵝頸和優越的下頜線。
經過幾個月的減肥，此刻的她已然幾乎完全復現了前世的那個御姐甜妹造型。
她兇巴巴地瞪著沈墨，「<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之美，成誰？我需要他成嗎……」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
沈墨雙手捧住了她的臉蛋，湊身上前，直接吻了上去。
田曦微愣了一秒，睫毛輕抖，眼睛下意識地合攏，嘴唇也微微張開，這熟悉的氣息讓她本能地踮起了腳尖。
就在沈墨微微鬆開，換氣翻面吻的時候，她瞬間反應了過來，雙手猛地撐住沈墨的臉把他推開。
「你幹嘛？！耍流氓嗎！」
沈墨莞爾一笑，「我親我自己未婚妻，算什麼耍流氓！」
「未婚妻」三個字讓田曦微又是一愣，大眼睛撲閃了兩下，就在她張嘴想要反駁的時候。
沈墨已經伸手上前箍住了她的胳膊，將她整個人貼在了自己懷裡，再度吻了上去。
田曦微往後仰了仰脖子想要躲開，但卻被他箍得死死的，退無可退。
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用力推著，襯衣的衣袖都被擠出了褶子。
但是，慢慢地，她手上的力道一點一點的消失。
她閉上了眼睛，無意識地沉浸了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田曦微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沈墨鬆開了她。
她靠在他的懷裡，有氣無力地喘著粗氣，額頭抵著他的脖頸，臉蛋紅得快滴出血來，連耳朵都燒透了。
她伸手緩緩撫上了沈墨的胸口，在那熟悉的胸肌上停了下來。
「這算什麼，親一下就想翻篇。」
然後，狠狠一揪！
沈墨「嘶」地一聲輕呼了出來，不過他還是把她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沈墨抱著她走到沙發前坐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以一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了自己懷裡。
田曦微沉默了很長一會兒，她用額頭蹭了蹭他的下巴，想起了自己叫他來探班的目的。
「這部戲沒有男女主的吻戲……也沒有其他親密戲……」
「今天你見到的攙扶……已經算這部戲男女主之間的大尺度了……」
沈墨拍了拍她的後背，「我當然知道！」
「不然這部戲，根本到不了你們倆的手裡。」
田曦微哼了一聲，偏過了腦袋，留給了沈墨一個圓潤的後腦勺。
虧自己還想著給他解釋，合著人家從頭到尾就沒擔心過。
「叩叩叩！」
李依桐推門走了進來，田曦微條件反射地撐住沈墨的大腿想要站起來。
沈墨摟著她的手稍一用力，又把她拉了回來。
田曦微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但那殺傷力約等於一隻炸毛的奶貓。
李依桐笑了笑，她關上門，走過來順手伸手捏了一把田曦微的臉蛋，然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沈墨旁邊，肩膀輕輕貼上了沈墨的胳膊。
「有什麼好害羞的，上輩子你倆這樣的場景，我見的還少嗎？」
田曦微張了張嘴，「可是……」
「別可是了。」李依桐打斷了她，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其他人我都不在意，又怎麼會在意你？」
田曦微愣住了。
在她跟沈墨冷戰了幾個月，自己獨立出去做了晨曦傳媒，咬著牙說了無數遍不用他管之後，李依桐用一句話就卸掉了她的防禦。
沈墨拍了拍田曦微的背，伸出另一隻手攬住了李依桐的腰肢，將她拉過來貼在了自己身上。
李依桐皺鼻輕哼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在他腰間捏住一轉。
「嘶——！強力推薦《華娛修羅場：小花們都想上位》！點擊直達故事世界。」沈墨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倆可真是好閨蜜啊！一人給我來一下！」
田曦微直接笑了出來，彎彎的大眼睛在這一刻和李依桐如出一轍。
「這已經算輕的了。」
揪了也就不到兩秒，李依桐又心疼地鬆開了手指，把掌心按在剛才擰過的地方，緩緩地揉了起來。
沈墨攬著李依桐腰肢的手也輕輕捏了捏，李依桐噘了噘嘴然後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田曦微靠在沈墨懷裡，歪著頭看著李依桐，眼珠子一轉，將自己耷拉在一旁的雙腿直接抬了起來，擱在了李依桐的雙腿上。
然後對著李依桐嘿嘿一笑。
李依桐低頭看了看搭在自己腿上的那雙腿，又抬眼看了看田曦微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表情，伸手在她小腿肚上拍了一巴掌。
「田兒別減肥了，熊都減沒了！」
「哪兒有！！！」
田曦微猛地坐直了身子，還把胸膛往前挺了挺。
「看！這麼大！哪兒沒了！」
李依桐白了她一眼，「切」了一聲。
田曦微瞬間炸毛，「李依桐！你什麼意思！」
「你羨慕嫉妒吧！」
「我又不是沒摸過！手感都不一樣了！」
沈墨笑了笑，攬著田曦微的手也覆了上去。
「我來試試，我最有發言權！」
他的手掌剛貼上去不過一秒，田曦微就一巴掌給他拍掉了。
「別得寸進尺啊！」
沈墨也不惱，收回手靠在沙發背上，「的確被減掉了，田兒，別減肥了！多吃點吧！」
「你墨哥我更喜歡你圓嘟嘟的可愛樣子！」
田曦微白了他一眼，用力起身站了起來，然後屁股一轉，坐到了李依桐的腿上，雙手摟著李依桐的肩膀，惡狠狠地看著沈墨。
「你喜歡什麼關我什麼事！我就喜歡走御姐惡女路線，你愛喜歡不喜歡。」
李依桐被她壓得「哎喲」了一聲，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地回手摟住了田曦微的腰。
田曦微轉過頭來，滿意地在她懷裡蹭了蹭，下巴往她肩膀上一擱，拿眼尾掃著沈墨。
「說什麼喜歡圓嘟嘟的，李雪這麼瘦，熊這么小，你不也愛得要死嗎？」
李依桐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她緩緩轉過頭，盯著近在咫尺的田曦微的側臉。
「唉唉唉！說他歸說他，別人身攻擊我啊！」
她把田曦微從自己肩膀上推開一點，挺了挺胸膛。
「我這一世重生可是加強版了，重新發育過的。」
田曦微不屑地哼了一聲。
「是！重新發育了！」
「從小竹筍變成了小包子！」
「什么小包子！」李依桐的語調瞬間提升了8個key，「有B了好嗎！」
「是嗎？我試試！」田曦微嘿嘿一笑，伸手覆了上去，還認真地掂了掂，眉毛往上一挑。
「嚯，行啊！李雪，沒看出來啊！」
「我以為你還是上輩子的搓衣板呢！」
李依桐伸手拍掉了她作亂的手。
「我上輩子也不是搓衣板好吧！你的小姐妹椰子才是！」
沈墨在旁邊適時地插了一句，「其實都挺好的！」
兩個女人同時扭頭瞪他，異口同聲，「滾蛋！」
沈墨笑著舉起雙手示意投降，往沙發里縮了半寸。
田曦微從李依桐腿上探過身來還想補一句狠話，被李依桐攬著腰拽了回去。
李依桐低下頭把自己的臉埋在田曦微肩窩裡，肩膀無聲地抖著，悶悶地漏出兩聲笑來。
田曦微的手從她肩頭滑下來，在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然後自己也憋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兩個人笑成了一團，在沙發上擠擠挨挨的。
三個人又在休息室里閒聊了一會兒，話題自然而然地滑向了一會兒的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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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對賈老闆來說，今天也是個特殊的日子。
5月4日，周三，樂試網復牌的日子。
周一太急，周五太險，萬一復牌當天有什麼風吹草動，隔一個周末消息面會發酵成什麼樣誰也不敢賭。
周三剛好。
復牌前夜，樂試影業收購案的所有交割文件完成了最後的簽字蓋章。
十天前樂試網發布公告，擬以41.37元\/股的價格發行1.65億股股份，並支付現金29.79億元，合計作價98億元全資收購樂試影業100%股權。
樂試影業涵蓋了影視製作、發行等多個板塊，同時披露了樂試影業引入的數十位明星股東名單。
本質上來說，此次收購完成後，樂試網將形成「影視製作+平台播出」的完整生態閉環。
這個閉環本來可以在資本市場上助力樂試網的股價直線起飛，然而閉環的故事卻在復牌幾天前被打了一個洞。
《半妖傾城》下架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網絡。
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樣的事情，賈老闆幾乎想把張澤瀚給千刀萬剮。
其實要說一部劇的下架，對樂試網全年營收的影響有多大？
那肯定是不大。
《半妖傾城》的製作成本在樂試影業整體資產包里，也就只占很小的一塊。
但真正讓市場分析師們和投資者們猶豫的，不是財務數據，是風險敞口。
在樂試影業的資產包里，還有多少沒播的項目？
那些項目里還有沒有第二個張澤瀚？
資本市場看的永遠是預期。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因為沒有人能替演員打包票。
所以各家機構給出的復牌首日預測出現了分歧。
樂觀的人，預測是幾日連續漲停，理由是《封神》和《芳華》兩個項目所帶來的利好預期，一部是青年男演員的全網徵集和一部是青年女演員的全網徵集，兩大訓練營的熱度持續時間至少半年。
而且，這種大導演、大投資的項目體量，以及京圈資源的整合，足以覆蓋樂試影業內容端的瑕疵。
而且，這種大導演、大投資的項目體量，以及京圈資源的整合，足以覆蓋樂試影業內容端的瑕疵。
悲觀的人，預測的則是平開低走，理由是《半妖傾城》下架事件暴露了樂試在藝人風控上的短板，內容行業的核心風險恰恰是人的不確定性。
不過，分歧本身不是壞事，有分歧才有交易，有交易才有換手。
復牌當天早上八點，樂試網證券部的電話就開始響。
基金經理、券商分析師、財經記者，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你們對復牌首日股價有沒有信心？
樂試的回答只有一個：公司基本面良好，重大資產重組進展順利，新項目儲備充裕，詳情請關注公告。
同一時間，劇組的田曦微繼續拍著戲，李依桐靠在沈墨邊上作者，拿著手機翻財經快訊。
幾大財經媒體的標題大同小異。
《樂試網今日復牌，生態化反能否再下一城》
《重磅收購落地，樂試網估值或迎重估》
其中不少提到了《半妖傾城》的影響，但措辭都很克制，用的基本都是短期衝擊和瑕不掩瑜這類詞。
「市場還是看好的人多。」
「正常。」
沈墨目光看著遠處的田曦微，嘴上開始給李依桐解釋。
「機構不看八卦新聞，他們看項目體量、看資源整合、看未來收益預期。」
「一部網劇下架，在他們眼裡只是非經常性損益。」
「什麼意思？」
「就是說只是一次性的、不會重複發生的損失。會計上可以單獨列支，不影響對公司主營業務的判斷。」
「所以，如果是正常股市期間，或許會對他短期內的股價造成一定的衝擊，但是長期來看，沒什麼大影響。」
「更何況，這都是上周的事情了，為了沖抵這個負面新聞，他把馮曉鋼的億級項目《芳華》都抬出來了，再加上此前的《封神》，這放在任何一家影視公司身上都是超級利好。」
上午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階段。
賈老闆沒有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對著電腦盯盤，而是把整個證券部和品牌公關部的核心成員拉進了大會議室。
集合競價的價格從開盤參考價開始緩慢上揚，買盤逐漸堆積，但賣盤同樣沒有退縮。
盤口上方的掛單和下方的托單在幾毛錢的區間裡反覆拉扯，數字不停跳動，買賣雙方的力度幾乎完全均衡。
賈老闆坐在主位，一隻手扶著桌沿。
甘微坐在他左手邊，她沒有盯屏幕，反而盯著賈老闆的側臉。
她見過他在無數個關鍵時刻的表情，那種表情通常只有一種底色：信心。
但今天她在那張臉上看不到信心，當然也沒有慌亂，只有一種陰沉。
多年的夫妻經驗告訴甘微，這是賈老闆在不確定的時候的表現。
她低下頭看自己的手機，財經App的推送已經擠滿了通知欄。
《樂試網復牌在即，市場分歧加劇，明星股東陣容能否提振股價？》
……
九點三十分，正式開盤。
盤面價格在開盤後開始上下波動，幅度不大。
但這也就意味著，樂試影業收購事項的利好消息的確受到了影響，沒能實現一條直線拉升漲停封盤的目標。
在開盤之前，樂試公關部其實已經準備好了復牌首日漲停的宣傳物料。
標題都預先擬好了：《樂試網復牌首日開盤即漲停，市場用腳投票選擇相信》。
然而這篇通稿現在看樣子是沒法發出去了。
屏幕上盤口掛單的數字跳得很快，樂試網的總市值在一千億的位置上下震盪，然後緩慢地向上移動。
不到兩萬手的買單反覆出現，把價格推高后又出現拋壓，機構在試盤，遊資在試探，散戶在觀望。
直到接近十一點的時候，才終於第一次漲停。
雖然漲停了，但沒有被封住。
盤口上時不時有幾千手的賣單砸出來，把封單砸開一個缺口，然後又被新的買單填上。
到下午開盤後盤整了一段時間，終於在接近兩點的時候徹底封住。
當一整天徹底收盤的時候，賈老闆下嘴唇上已經烙印上了深深的牙印，甘微看了看攥出了指痕的手心，不動聲色地蓋在了膝蓋上。
張一謀、郭小四、馮曉鋼、黃小明等人在收盤的時候是按捺不住的高興，畢竟投入的資金現在獲得了巨額的回報。
進場樂試影業最早的張一謀出資1200萬元所占的股份，注入樂試網之後，浮盈超過1.29億元，郭小四、馮曉鋼等人浮盈在5000萬左右，黃小明浮盈也超過600萬。
劉滔、鄧朝、孫紅鐳、陳賀、王保強等和墨痕關係較為親近的藝人，都不同程度的接到了墨痕的暗示，沒簽約的話儘量別簽約，或者儘可能在場外找下家接盤。
但是如此好的樂試入股的機會，又有幾人能夠拒絕的了呢。
最終他們幾乎都簽下了這個入股協議，然而在前幾天《半妖傾城》的負面新聞爆發的時候，他們瞬間驚恐不已，難道真讓墨痕說對了。
今天一開盤他們盡皆愁眉苦臉地盯著盤，還抱有一點期待，不過好在最後成功漲停，讓他們又冒出了一絲慶幸，或許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甚至，他們還抱著一點希望，或許還能再漲漲。
在不同城市的辦公室里，多家持有樂試網倉位較重的機構，在收盤漲停的盤面前鬆了口氣。
但是關上電腦之前，他們還是在內部系統里把樂試網的評級從「增持」調整為「持有」。
理由：內容業務短期波動較大，建議觀察新項目落地進度。
財經媒體則是用漲停收盤的標題報導了這一天的行情，不關注行情的人都以為樂試這一波成了。
然而，仔細看正文，才會發現這些媒體都不同程度地提到了「盤中多空分歧明顯」「早盤一度震盪」「市場對樂試影業收購後的整合效應仍存觀望」等言論。
翻譯成白話就是，漲停了，但沒有預想的那麼漂亮，或許還會漲，但是上方空間有限，相較之前大打折扣。
樂試網的股價今天漲停了，賈老闆知道自己應該高興。
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今天這個漲停只是勉強地封住的。
畢竟各大機構都看得出來，樂試網收購樂試影業，充其量是他賈老闆的左手換右手，此次利好更多的是因為幾十位明星股東的加入和綁定所帶來的。
然而這些利好消息，已經在前幾天的《半妖傾城》負面新聞的衝擊下，已經不是那麼利好了。
現在更多的是被《芳華》和《封神》兩部大製作的官宣熱度給硬頂上去的。
今天的行情有漲，但是並沒有出現大規模的機構資金入場，更多的是散戶投資者在加倉。
最讓他警覺的不是股吧論壇里那些看空的聲音，而是今天沒有任何一個明星股東分享自己的喜悅。
放在以前，復牌漲停的時候，微博上早就該鋪滿「恭喜賈總」「樂試加油」的動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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