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我要去宰了白夢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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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客廳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金色的光。
田若薇窩在沙發上睡午覺，懷裡還抱著那杯捨不得喝完的奶茶，小嘴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田曦微坐在桌前，拿著手機，但什麼都看不進去，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桌上那條疊得整整齊齊的藍色圍巾。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按得還挺急促。
「微微去開一下門。」
田曦微皺了皺眉，放下手機，走過去開了門。
門打開的瞬間，一張燦爛得有點過分的笑臉懟到了她面前。
孟子藝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巾繞了兩圈把脖頸裹得嚴嚴實實，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臉蛋被凍得通紅。
她一手提著一個禮盒，左手是水果，右手是糖果，禮盒的提手把她的手指勒得發白，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是一點沒減。
「Surprise！」
明亮的聲音傳來，眼睛帶眨巴個不停。
田曦微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怎麼來了？」
孟子藝側身擠進門，把兩個禮盒往地上一放，直起腰，扯下圍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白璐給我發照片！說都在你家過年！」
她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臉頰因為激動泛著紅。
「我一想，大家都去了，那我也得去啊！所以我立馬就訂了機票飛過來了！」
她說著，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掃過沙發上的田若薇，然後停在田曦微臉上，眨了眨眼。
「人呢？白璐呢？沈墨呢？」
田曦微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白璐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她給你發完照片就走了。」
孟子藝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田曦微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好心地伸手幫孟子藝把下巴合上，然後手指在她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瞬間觸發了孟子藝死機大腦的開機鍵。
「你還進來嗎？」
孟子藝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田曦微側身讓開門口，朝屋裡指了指。
「進來坐吧，外面冷。」
孟子藝懵懵地邁步走了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動作遲緩得像慢放。
田若薇被吵醒，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到孟子藝，愣了一秒後眼睛瞬間亮了。
「子藝姐姐？！」
孟子藝低頭看著田若薇，機械地扯出一個笑容，「你好呀……」
田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家裡又多了一個陌生姑娘，愣了一下，然後擦了擦手，笑著迎了過來。
「哎呀，又來客人了？薇薇，這是你朋友？」
田曦微倒了杯茶，走過來遞給孟子藝。
「嗯，朋友，媽，您忙您的，不用管她。」
田母應了一聲，又多看了孟子藝兩眼，總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搖了搖頭，又回廚房繼續擇菜了。
田曦微在孟子藝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孟子藝捧著那杯茶，手掌翻動暖和著凍得冰涼的手，目光呆滯地看著田曦微。
「所以……」她的聲音有點飄，「白夢研和墨哥不在這裡？」
「嗯，不在，走了，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以前住一起的時候，我幫你寄過快遞啊。」
說罷，孟子藝深吸了一口氣，仰頭把那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站了起來，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田曦微挑眉：「去哪兒？」
「我要去宰了白夢研！」
孟子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頭也不回，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田曦微沒有攔她，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她。
孟子藝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然後突然停了下來，猛地轉身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田曦微還沒來得及反應，孟子藝已經彎下腰，一把抱住了她。
「新年快樂。」
孟子藝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她特有的鼻音。
然後她在田曦微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啵」的一聲。
田曦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子藝鬆開她直起身，笑嘻嘻地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真的走了。
田曦微坐在沙發上，愣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笑了出來。
田若薇在旁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姐，你笑什麼？」
「沒什麼。」
田曦微搖了搖頭，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邊臉，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子藝姐姐……真是個活寶。」
田若薇歪著腦袋，還噘著嘴，後悔沒來得及親近一下孟子藝，她就走了。
窗外，孟子藝的身影已經跑到了巷口，羽絨服被風吹得鼓了起來。
田曦微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
「瘋子。」
長州，白璐剛下飛機，打開手機，消息就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孟子藝的聊天框出現在了最上面，閃著紅色的數字。
【猜猜我在哪兒？】
照片裡，孟子藝舉著兩根手指比著耶，笑得燦爛，但背景是一塊醒目的指示牌：霧都江北國際機場。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來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白璐看著這張照片，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照片的發送時間，就在她登機後不到一小時。
也就是說，她和沈墨前腳起飛，孟子藝後腳落地。
白璐掐指一算，孟子藝現在大概已經到了田曦微家了。
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解釋，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孟子藝發來了語音。
一條。
兩條。
三條。
四條。
五條。
白璐站在到達大廳的行李轉盤旁邊，看著那五條長條語音，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認命地點開。
「白夢研！！！你給我解釋清楚！！！你人呢？！你告訴我你人呢？！我大老遠飛過來，你跟我說你走了？！你走了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孟子藝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聲音大得旁邊等行李的旅客都側目看了一眼，白璐趕緊把音量調低，然後戴上了耳機。
「白夢研，我都到了田曦微家門口了！你知道田曦微看我的表情嗎？！就像看傻子一樣！你讓我丟死人了？！」
「還有！你居然偷偷和墨哥一起過年！你對得起桐姐嗎？你對得起我嗎？居然還跟著墨哥去田曦微家裡，你不是跟她鬧崩了嗎？！你倆一起過年和好了，不帶我？你玩兒我呢！還好我也過去了！我親了田曦微一口，她沒拒絕，我就當和好了，不然還真被你給背刺了！」
白璐咬著嘴唇，忍著笑，繼續聽。
「你知道我這兩天多忙嗎？我《美人魚》電影剛上映，我還得到處跑路演呢！你知道我是專門找星爺請假過來的嗎？！你知道我為了以最快的時間趕過來連午飯都沒吃嗎？！」
「你電話居然也不接！我跟你說，我現在去機場了，你給我等著！趕緊把你的地址給我發過來，我要過來宰了你！」
白璐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旁邊的旅客又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捂住了嘴。
五條語音聽完，白璐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朵根。
她把行李箱從轉盤上拎下來，邊朝外面走去邊打開語音按鈕。
「你確定你要過來找我？」
「我可告訴你啊，墨哥現在沒跟我在一起哦！桐姐也在泉城老家！墨哥現在是一個人哦！」
「你現在好好想想，是過來找我算帳，還是去找墨哥！」
孟子藝秒回了幾個問號，然後發了一個「哼」的表情。
【墨哥去哪兒了！】
這次她沒有發語音，明晃晃的六個字出現在了聊天框裡。
【求我！】
白璐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小丫頭片子，還宰我？！
「嗯~好夢研！我最好的閨閨！你就告訴我吧！」
不到五秒，一條語音就發了過來，帶著孟子藝黏膩的撒嬌口音。
白璐抬起頭，笑得很開心。
遠處的天空，一架飛機正從頭頂飛過，拖著白色的尾跡，消失在雲層里。
她拿起手機給孟子藝發了過去：【去帝都吧！墨哥回去了！】
【Mua~!夢研最好了！】
孟子藝趕緊推出聊天界面，打開了機票預定界面，機票改簽！
帝都，我孟姐回來啦！
帝都的冬天比霧都更冷一些，風從西伯利亞吹來，乾冷乾冷的，刮在臉上像刀片一樣。
大年初四的公司里沒多少人留守，辦公大廳里安安靜靜的。
沈墨到公司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大疊紅包，鼓鼓囊囊的，封面上印著燙金的福字。
前台的Olivia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音脆生生的：「沈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沈墨抽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辛苦了，過年還值班。」
Olivia雙手接過紅包，笑得合不攏嘴，連說了三個「謝謝沈總」。
她偷偷捏了一下紅包的厚度，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後迅速把紅包塞進口袋裡。
沈墨笑了笑，轉身朝辦公區走去。
留守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幾間辦公室里，沈墨一間一間地走過去，一個一個地發，每到一個工位前就說一句「新年快樂」。
有人激動得站起來鞠了個躬，有人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說「沈總您太客氣了」。
然後轉頭就拍了張紅包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老闆發紅包了，你們羨慕嗎」。
氣氛輕鬆而熱鬧，給這個安靜冷清的公司無形之間添了一把火。
孟子藝到墨痕資本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雖然風塵僕僕的，但精神狀態好得不像話。
她推門進去，前台的Olivia正在整理桌面，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孟……孟姐？您怎麼來了？過年好。」
「過年好呀。」孟子藝笑得很是燦爛，把行李箱靠在前台，背著手就往裡走，「沈總在嗎？」
「在，在發紅包呢，您往裡面走，應該還沒發完。」
孟子藝加快了腳步，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她穿過走廊，拐過彎，遠遠地就看到沈墨站在一個工位旁邊，手裡拿著紅包，正遞給一個戴眼鏡的男員工。
她沒有出聲，放輕了腳步，悄悄走過去，站在了沈墨身後。
沈墨發完那個紅包，剛準備走向下一個員工，突然一隻手就從側後方伸了過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上，穩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隻手和之前接過紅包的所有手都不一樣，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又白皙又細長，像一塊溫潤的白玉。
沈墨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抬起頭轉回身子。
孟子藝站在那裡，歪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她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頭髮披散著。
「新年快樂，墨哥。」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臉頰上還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意，紅撲撲的。
沈墨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來這麼早？不在家過年了？」
他把紅包放到她手心裡，孟子藝握住，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然後縮回去，把紅包塞進口袋裡拍了拍。
「年在哪裡都能過，墨哥不是也沒在家嗎？」
沈墨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繼續朝下一個工位走去。
「謝謝沈總，新春快樂！」
「新年快樂。」
孟子藝默默地跟在了沈墨身後，看到工作人員從沈墨的手裡接過了紅包，她也笑著朝那名工作人員開口：「新年快樂啊！」
工作人員接過紅包，目光在沈墨和孟子藝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
他們的身後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有人低下頭在看手機，在群里瘋狂打字。
【孟子藝怎麼來了？】
【不知道啊，來就來了，居然還跟著沈總發紅包呢。】
【看這架勢，有想當老闆娘的氣勢啊！不會吧……】
【你想多了，公司誰不知道李總的存在？！而且，剛才孟子藝出現的時候沈總的表情，明顯不知道孟子藝的到來。】
【沈總不知道她要來，但孟子藝不一定沒想法啊！要我有這姿色，我也沖了！】
【你看沈總發一個紅包，她說一句祝福，這……你品，你細品。】
群里一片「懂的都懂」的表情包瞬間刷屏。
沈墨當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回頭趕孟子藝走，只是繼續發著自己的紅包，步伐不緊不慢，表情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孟子藝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她更不在意，甚至還有點得意，下巴微微抬起，腳步輕快得快要飄起來了。
發完最後一個紅包，沈墨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孟子藝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他還快一點，生怕跟丟了似的。
沈墨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孟子藝跟著閃身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
走廊里的嘈雜被隔在了外面，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窗外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沈墨剛走了兩步，孟子藝已經撲了過來。
她原地彈跳起步直接掛在了沈墨的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墨哥——！」
聲音裡帶著鼻音，帶著委屈和撒嬌。
沈墨被她撞得前進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一隻手向後托住了她的屁股，一隻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
「怎麼了？」
孟子藝偏過腦袋，嘴巴都貼上了沈墨的脖子，癟起嘴巴，宛如一隻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貓。
「白夢研她欺負我！」
沈墨挑了挑眉，「她怎麼欺負你了？」
孟子藝吸了吸鼻子，開始控訴，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激動。
「她給我發照片！說他和你都在小田兒家裡過年！我第一時間飛了過去！到了田曦微家，田曦微才告訴我，你們早就走了！」
「白夢研她居然還不接我電話！她肯定是故意的！」
沈墨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然後呢？你沒在田曦微家裡多呆一會兒？」
孟子藝搖了搖頭，「我是為了墨哥你才去的，你都不在了，我還留著幹嘛！」
「可恨啊！白夢研害我今天一天都在飛機上度過了！」
「我連午飯都沒吃！」孟子藝說著還流下了小珍珠，然後眼眶對準沈墨的脖子用力蹭蹭，試圖擦乾自己的眼淚。
沈墨走到自己的辦公椅前，他托著孟子藝屁股的手拍了拍，孟子藝就懂事地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等沈墨一坐到椅子上，她就跟著坐在了沈墨的腿上，然後撲到了沈墨的懷裡，恰好看到了沈墨嘴角的弧度。
不由得舉起拳頭在沈墨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墨哥你也笑話我！」
沈墨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
孟子藝又捶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但依然不疼，「你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
沈墨握住她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好好好，我的錯，我下次幫你教訓白夢研！」
孟子藝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算了吧，畢竟她讓我來帝都找你的。」
沈墨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停了一下，「她讓你來的？」
「嗯。」孟子藝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怕被聽到，「她說現在在帝都就你一個人……」
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倒是會安排。」
孟子藝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墨哥，你不會趕我走吧？」
沈墨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來都來了，趕你走你也不會走啊。」
孟子藝笑了，眉眼彎彎的，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雙臂收緊，整個人貼得更緊了。
「墨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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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rprise！」
明亮的聲音傳來，眼睛帶眨巴個不停。
田曦微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怎麼來了？」
孟子藝側身擠進門，把兩個禮盒往地上一放，直起腰，扯下圍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白璐給我發照片！說都在你家過年！」
她的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臉頰因為激動泛著紅。
「我一想，大家都去了，那我也得去啊！所以我立馬就訂了機票飛過來了！」
她說著，環顧了一圈客廳，目光掃過沙發上的田若薇，然後停在田曦微臉上，眨了眨眼。
「人呢？白璐呢？沈墨呢？」
田曦微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白璐沒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
「她給你發完照片就走了。」
孟子藝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田曦微看著她那副呆愣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好心地伸手幫孟子藝把下巴合上，然後手指在她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瞬間觸發了孟子藝死機大腦的開機鍵。
「你還進來嗎？」
孟子藝機械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
田曦微側身讓開門口，朝屋裡指了指。
「進來坐吧，外面冷。」
孟子藝懵懵地邁步走了進去，在沙發上坐下，動作遲緩得像慢放。
田若薇被吵醒，揉著眼睛坐了起來，看到孟子藝，愣了一秒後眼睛瞬間亮了。
「子藝姐姐？！」
孟子藝低頭看著田若薇，機械地扯出一個笑容，「你好呀……」
田母從廚房探出頭來，看到家裡又多了一個陌生姑娘，愣了一下，然後擦了擦手，笑著迎了過來。
「哎呀，又來客人了？薇薇，這是你朋友？」
田曦微倒了杯茶，走過來遞給孟子藝。
「嗯，朋友，媽，您忙您的，不用管她。」
田母應了一聲，又多看了孟子藝兩眼，總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搖了搖頭，又回廚房繼續擇菜了。
田曦微在孟子藝旁邊坐下，翹著二郎腿，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孟子藝捧著那杯茶，手掌翻動暖和著凍得冰涼的手，目光呆滯地看著田曦微。
「所以……」她的聲音有點飄，「白夢研和墨哥不在這裡？」
「嗯，不在，走了，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以前住一起的時候，我幫你寄過快遞啊。」
說罷，孟子藝深吸了一口氣，仰頭把那杯茶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站了起來，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田曦微挑眉：「去哪兒？」
「我要去宰了白夢研！」
孟子藝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頭也不回，步子邁得又大又快。
田曦微沒有攔她，靠在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她。
孟子藝走到門口，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然後突然停了下來，猛地轉身又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
田曦微還沒來得及反應，孟子藝已經彎下腰，一把抱住了她。
「新年快樂。」
孟子藝的聲音從她耳邊傳來，帶著笑意，也帶著一點她特有的鼻音。
然後她在田曦微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啵」的一聲。
田曦微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子藝鬆開她直起身，笑嘻嘻地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真的走了。
田曦微坐在沙發上，愣了好幾秒，然後慢慢笑了出來。
田若薇在旁邊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姐，你笑什麼？」
「沒什麼。」
田曦微搖了搖頭，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被親過的那邊臉，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你子藝姐姐……真是個活寶。」
田若薇歪著腦袋，還噘著嘴，後悔沒來得及親近一下孟子藝，她就走了。
窗外，孟子藝的身影已經跑到了巷口，羽絨服被風吹得鼓了起來。
田曦微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搖了搖頭，輕聲說了一句。
「瘋子。」
長州，白璐剛下飛機，打開手機，消息就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孟子藝的聊天框出現在了最上面，閃著紅色的數字。
【猜猜我在哪兒？】
照片裡，孟子藝舉著兩根手指比著耶，笑得燦爛，但背景是一塊醒目的指示牌：霧都江北國際機場。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來啦！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白璐看著這張照片，心裡「咯噔」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照片的發送時間，就在她登機後不到一小時。
也就是說，她和沈墨前腳起飛，孟子藝後腳落地。
白璐掐指一算，孟子藝現在大概已經到了田曦微家了。
完了！
她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解釋，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孟子藝發來了語音。
一條。
兩條。
三條。
四條。
五條。
白璐站在到達大廳的行李轉盤旁邊，看著那五條長條語音，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認命地點開。
「白夢研！！！你給我解釋清楚！！！你人呢？！你告訴我你人呢？！我大老遠飛過來，你跟我說你走了？！你走了你怎麼不告訴我？！你是不是故意的？！」
孟子藝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聲音大得旁邊等行李的旅客都側目看了一眼，白璐趕緊把音量調低，然後戴上了耳機。
「白夢研，我都到了田曦微家門口了！你知道田曦微看我的表情嗎？！就像看傻子一樣！你讓我丟死人了？！」
「還有！你居然偷偷和墨哥一起過年！你對得起桐姐嗎？你對得起我嗎？居然還跟著墨哥去田曦微家裡，你不是跟她鬧崩了嗎？！你倆一起過年和好了，不帶我？你玩兒我呢！還好我也過去了！我親了田曦微一口，她沒拒絕，我就當和好了，不然還真被你給背刺了！」
白璐咬著嘴唇，忍著笑，繼續聽。
「你知道我這兩天多忙嗎？我《美人魚》電影剛上映，我還得到處跑路演呢！你知道我是專門找星爺請假過來的嗎？！你知道我為了以最快的時間趕過來連午飯都沒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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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聽到這裡，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旁邊的旅客又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捂住了嘴。
五條語音聽完，白璐的嘴角已經翹到了耳朵根。
她把行李箱從轉盤上拎下來，邊朝外面走去邊打開語音按鈕。
「你確定你要過來找我？」
「我可告訴你啊，墨哥現在沒跟我在一起哦！桐姐也在泉城老家！墨哥現在是一個人哦！」
「你現在好好想想，是過來找我算帳，還是去找墨哥！」
孟子藝秒回了幾個問號，然後發了一個「哼」的表情。
【墨哥去哪兒了！】
這次她沒有發語音，明晃晃的六個字出現在了聊天框裡。
【求我！】
白璐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小丫頭片子，還宰我？！
「嗯~好夢研！我最好的閨閨！你就告訴我吧！」
不到五秒，一條語音就發了過來，帶著孟子藝黏膩的撒嬌口音。
白璐抬起頭，笑得很開心。
遠處的天空，一架飛機正從頭頂飛過，拖著白色的尾跡，消失在雲層里。
她拿起手機給孟子藝發了過去：【去帝都吧！墨哥回去了！】
【Mua~!夢研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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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冬天比霧都更冷一些，風從西伯利亞吹來，乾冷乾冷的，刮在臉上像刀片一樣。
大年初四的公司里沒多少人留守，辦公大廳里安安靜靜的。
沈墨到公司的時候，手裡拿了一大疊紅包，鼓鼓囊囊的，封面上印著燙金的福字。
前台的Olivia看到他，眼睛瞬間亮了，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聲音脆生生的：「沈總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沈墨抽出一個紅包遞了過去，「辛苦了，過年還值班。」
Olivia雙手接過紅包，笑得合不攏嘴，連說了三個「謝謝沈總」。
她偷偷捏了一下紅包的厚度，眼睛瞪大了一圈，然後迅速把紅包塞進口袋裡。
沈墨笑了笑，轉身朝辦公區走去。
留守的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幾間辦公室里，沈墨一間一間地走過去，一個一個地發，每到一個工位前就說一句「新年快樂」。
有人激動得站起來鞠了個躬，有人不好意思地搓著手說「沈總您太客氣了」。
然後轉頭就拍了張紅包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文是「老闆發紅包了，你們羨慕嗎」。
氣氛輕鬆而熱鬧，給這個安靜冷清的公司無形之間添了一把火。
孟子藝到墨痕資本門口的時候，整個人雖然風塵僕僕的，但精神狀態好得不像話。
她推門進去，前台的Olivia正在整理桌面，看到她都愣了一下。
「孟……孟姐？您怎麼來了？過年好。」
「過年好呀。」孟子藝笑得很是燦爛，把行李箱靠在前台，背著手就往裡走，「沈總在嗎？」
「在，在發紅包呢，您往裡面走，應該還沒發完。」
孟子藝加快了腳步，鞋跟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她穿過走廊，拐過彎，遠遠地就看到沈墨站在一個工位旁邊，手裡拿著紅包，正遞給一個戴眼鏡的男員工。
她沒有出聲，放輕了腳步，悄悄走過去，站在了沈墨身後。
沈墨發完那個紅包，剛準備走向下一個員工，突然一隻手就從側後方伸了過來，五指張開掌心朝上，穩穩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那隻手和之前接過紅包的所有手都不一樣，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指尖泛著淡淡的粉色，又白皙又細長，像一塊溫潤的白玉。
沈墨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然後抬起頭轉回身子。
孟子藝站在那裡，歪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她穿了一件淺紫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短款羽絨服，頭髮披散著。
「新年快樂，墨哥。」
她的聲音清脆響亮，臉頰上還帶著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意，紅撲撲的。
沈墨愣了一秒，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來這麼早？不在家過年了？」
他把紅包放到她手心裡，孟子藝握住，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然後縮回去，把紅包塞進口袋裡拍了拍。
「年在哪裡都能過，墨哥不是也沒在家嗎？」
沈墨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身繼續朝下一個工位走去。
「謝謝沈總，新春快樂！」
「新年快樂。」
孟子藝默默地跟在了沈墨身後，看到工作人員從沈墨的手裡接過了紅包，她也笑著朝那名工作人員開口：「新年快樂啊！」
工作人員接過紅包，目光在沈墨和孟子藝之間飛快地轉了一圈。
他們的身後有人挑了挑眉，有人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有人低下頭在看手機，在群里瘋狂打字。
【孟子藝怎麼來了？】
【不知道啊，來就來了，居然還跟著沈總發紅包呢。】
【看這架勢，有想當老闆娘的氣勢啊！不會吧……】
【你想多了，公司誰不知道李總的存在？！而且，剛才孟子藝出現的時候沈總的表情，明顯不知道孟子藝的到來。】
【沈總不知道她要來，但孟子藝不一定沒想法啊！要我有這姿色，我也沖了！】
【你看沈總發一個紅包，她說一句祝福，這……你品，你細品。】
群里一片「懂的都懂」的表情包瞬間刷屏。
沈墨當然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他沒有解釋，也沒有回頭趕孟子藝走，只是繼續發著自己的紅包，步伐不緊不慢，表情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孟子藝也注意到了那些目光，但她更不在意，甚至還有點得意，下巴微微抬起，腳步輕快得快要飄起來了。
發完最後一個紅包，沈墨轉身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孟子藝跟在他身後，腳步比他還快一點，生怕跟丟了似的。
沈墨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孟子藝跟著閃身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
走廊里的嘈雜被隔在了外面，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窗外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沈墨剛走了兩步，孟子藝已經撲了過來。
她原地彈跳起步直接掛在了沈墨的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悶悶地說了一句：「墨哥——！」
聲音裡帶著鼻音，帶著委屈和撒嬌。
沈墨被她撞得前進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一隻手向後托住了她的屁股，一隻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
「怎麼了？」
孟子藝偏過腦袋，嘴巴都貼上了沈墨的脖子，癟起嘴巴，宛如一隻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小貓。
「白夢研她欺負我！」
沈墨挑了挑眉，「她怎麼欺負你了？」
孟子藝吸了吸鼻子，開始控訴，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激動。
「她給我發照片！說他和你都在小田兒家裡過年！我第一時間飛了過去！到了田曦微家，田曦微才告訴我，你們早就走了！」
「白夢研她居然還不接我電話！她肯定是故意的！」
沈墨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然後呢？你沒在田曦微家裡多呆一會兒？」
孟子藝搖了搖頭，「我是為了墨哥你才去的，你都不在了，我還留著幹嘛！」
「可恨啊！白夢研害我今天一天都在飛機上度過了！」
「我連午飯都沒吃！」孟子藝說著還流下了小珍珠，然後眼眶對準沈墨的脖子用力蹭蹭，試圖擦乾自己的眼淚。
沈墨走到自己的辦公椅前，他托著孟子藝屁股的手拍了拍，孟子藝就懂事地跳了下來落在了地上。
等沈墨一坐到椅子上，她就跟著坐在了沈墨的腿上，然後撲到了沈墨的懷裡，恰好看到了沈墨嘴角的弧度。
不由得舉起拳頭在沈墨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墨哥你也笑話我！」
沈墨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哪有。」
「你有！你就有！」
孟子藝又捶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但依然不疼，「你嘴角都翹到耳朵根了！」
沈墨握住她的手腕，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好好好，我的錯，我下次幫你教訓白夢研！」
孟子藝哼了一聲，把臉埋進了他的胸口，悶悶地說了一句。
「算了吧，畢竟她讓我來帝都找你的。」
沈墨的手指在她後腦勺上停了一下，「她讓你來的？」
「嗯。」孟子藝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怕被聽到，「她說現在在帝都就你一個人……」
沈墨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她倒是會安排。」
孟子藝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墨哥，你不會趕我走吧？」
沈墨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來都來了，趕你走你也不會走啊。」
孟子藝笑了，眉眼彎彎的，她把臉重新埋進他胸口，雙臂收緊，整個人貼得更緊了。
「墨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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