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他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
「這麼捨不得摘？你要帶著圍巾洗漱嗎？」
白璐靠著洗手台，對著田曦微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田曦微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可惜這一眼在白璐眼裡，沒什麼殺傷力。
她的耳尖又紅了，伸手把圍巾摘了下來，轉身出去丟在了沙發上。
田母已經抱著田若薇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順手關上了客廳的燈。
「不早了，我進去了，你們也早點睡。薇薇，柜子里有乾淨的被子，你給小白拿一床。」
「知道了。」
「不用了阿姨，我跟田兒擠一床被子就行。」
「滾蛋，誰想跟你擠。」
田母看著衛生間的方向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了主臥。
良久，田曦微帶著洗漱完畢的白璐走了出來，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過來吧，床不大，你要是嫌擠，就去睡沙發。」
白璐趕緊跟了上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不嫌不嫌，你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田曦微的腳步頓了一下，撇了撇嘴，但嘴角那一絲淡淡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線里卻是若隱若現。
房間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床靠牆放著，床頭柜上摞著幾本書，窗簾是碎花的。
書架上有一張相框，是田曦微小時候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紅白色的毛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白璐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你的房間好溫馨。」
「隨便坐，我去給你拿被子。」
田曦微轉身就要打開衣櫃，白璐伸手就阻止了她，噘嘴可憐巴巴地眨著大眼睛。
「真不用，還是說你嫌棄我，不想跟我睡一個被窩。」
田曦微看著她這幅裝可憐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嫌棄，嫌棄得要死。」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直接在床上坐了下來。
白璐直接蹬掉拖鞋，一個大跳就蹦到了床上，邊跳還邊哼歌，雖然聽不清調子，但能聽出那股壓不住的輕快。
田曦微猛地睜大了眼睛，伸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你給我輕點，你要拆我家啊！」
白璐嘿嘿一笑，已經鑽進了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田曦微。
「被窩裡好暖和，田兒你快來。」
田曦微無語地嘆了口氣，關掉了燈，摸黑走了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
她剛躺好，白璐就蹭了過來，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溫熱的，輕輕的，像兩隻冬眠的小動物擠在一個洞裡。
「田兒，我們有多久沒睡一個被窩了。」
「問這個幹嘛？」
「懷念一下嘛！你不懷念嗎？」
田曦微沉默了兩秒，伸手掰了掰她鎖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不懷念，我感覺你是想勒死我，讓我不跟你搶沈墨吧！」
白璐輕笑一聲，蹭得更近了些，直接把腦袋放在了她的胸口。
「你跟墨哥到底咋了？」
田曦微沒有接話，她翻了個身，面朝著白璐，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眼睛。
「夢研，你不介意嗎？」
白璐沒有問「介意什麼」，她當然知道田曦微在問什麼。
「介意過，現在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有些東西，不是介意就能改變的。而且——」
她頓了頓，手指在田曦微的胸口上慢慢畫著圈。
「桐姐都不介意，我有什麼資格介意？」
田曦微沉默了，她腦海里浮現了李依桐那個傻女人。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白璐繼續開口，帶著一絲回憶的感慨。
「在我一無是處、前途茫然的時候，墨哥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就仿佛一個救世主，把我從絕望的雪地里撿了回來。」
「他都不嫌棄我，我憑什麼嫌棄他呢？」
田曦微皺了皺眉，腦海里想起了前世微薄之夜見到的那個星光熠熠的白璐。
「那也是你本身有能力啊，沒有他，你也可以成為大明星的。」
白璐粲然一笑，「謝謝你看得起我。」
「以墨哥的地位和能力，只要他願意捧，只要捧的對象長得還行，誰都能火，不是嗎？」
「但是他選擇了捧我，助我完成夢想，這不就是一種緣分和信任嗎？」
「也許你說得對，沒有墨哥我或許也可以成為大明星，但是，那又會耗費多少時間，遭遇多少坎坷，甚至額外付出些什麼呢？」
「你剛成年，被墨哥保護得太好了，這個圈子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乾淨和純粹的。」
「而你看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就實現了夢想成為了大明星，甚至還得到了一個幾乎完美的男朋友。」
「而你看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就實現了夢想成為了大明星，甚至還得到了一個幾乎完美的男朋友。」
「你說我介意什麼呢？」
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欞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田曦微再次沉默，這個圈子如何，她知道，比白璐知道的更多，她只是從來沒有站在白璐的角度去考慮過這些。
「你變了。」田曦微的聲音很輕。
「是嗎？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傻了！傻大姐！」
白璐笑出了聲，在被窩裡往田曦微那邊拱了拱，伸手還捏了捏她的紐扣，換來田曦微的一陣拳頭。
「傻就傻吧，傻一點，比較開心。」
再次裹好被子，被窩裡暖暖的溫度讓人眼皮發沉。
過了很久，久到田曦微以為白璐已經睡著了，白璐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那條圍巾你一直捨不得摘，其實你心裡還是有墨哥的吧！」
田曦微愣了一下，嘴巴慢慢地噘了起來。
「你只是介意心中完美的墨哥變得沒那麼完美了，不會屬於你一個人了。」
「可是，田兒啊！」
「他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啊！你覺得自己能替代桐姐在墨哥心中的地位嗎？」
「你跟墨哥幾年的接觸，就算再深的感情，能比得上桐姐跟她幾十年的陪伴嗎？」
白璐還想說什麼，被田曦微一巴掌堵住了嘴。
這句話直接撕開了田曦微內心最深處最想逃避的現實。
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
前世她決定結婚，又何嘗不是因為考慮到這個因素呢。
他倆的關係太親密了，即便田曦微知道，自己和沈墨處對象的時候，他倆沒有越界。
但，她還是擔憂。
桐姐都35了，還沒結婚，甚至沒處對象，她在等誰，除了沈墨難道還有其他人嗎？
所以她提出了結婚，除了想讓自己和沈墨早點定下來，更想李依桐的這個執念能夠得到解脫，讓她也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白璐的這句話，直接撕開了自以為的這一切。
如果沒有意外，前世自己和沈墨結婚，李依桐會找其他人嗎？
大概率不會吧，更大的可能是她一直單身，陪在自己和沈墨的身邊，然後被耽誤一輩子。
畢竟，她的前半生三十多年，都和沈墨纏在一起，又怎麼可能輕易剝離呢？
自己會介意，那李依桐呢？她為什麼能接受，大概率是被自己前世給刺激的。
對她來說，得到沈墨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其他人，有她一個田曦微，還是再多幾個，已經沒區別了。
那麼自己呢？
能接受沈墨還有桐姐嗎？如果接受了桐姐？那其他人呢？如果不能接受……
沈墨真是狗東西啊！
田曦微甚至怒從心起，要不？！他找一個自己拐一個，她的女人我的後宮？！
這麼想著，田曦微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
那就從你開始吧！白夢研！你準備好了嗎！
田曦微輕哼一聲，翻了個身，直接壓到了白璐的身上，一邊伸出了魔爪，一邊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了兩人。
「呀！田曦微你幹嘛？!」
田曦微沒有回答，只是傳來了一陣桀桀壞笑。
……
第二天早上，田曦微是被田若薇的尖叫聲吵醒的。
「白璐姐姐！你還在！太好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眯著眼看到田若薇已經穿著睡衣爬上了床，整個人趴在了白璐身上，小臉貼著白璐的臉，蹭來蹭去。
白璐被壓得喘不過氣，笑著求饒。
「小若薇……姐姐快被你壓死了……」
田曦微翻了個白眼，把被子拉過頭頂，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但睡意已經被攪散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田若薇嘰嘰喳喳的聲音和白璐溫柔耐心的回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她伸出手，摸過來，眯著眼看了一眼。
沈墨的消息。
【醒了沒？我在門口，收拾一下，給你們帶了早飯。】
田曦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回床頭柜上，坐了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白璐，你家墨哥在門口等著了，趕緊起來。」
白璐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了，那也是你家墨哥。」
她抬起頭，在田若薇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小若薇，姐姐先起來啦，待會兒再陪你玩。」
田若薇乖巧地點了點頭，從白璐身上爬下來，坐在了床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
白璐起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清晨的陽光湧進來，亮得有點刺眼。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白璐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舉了舉手裡的奶茶。
白璐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看著田曦微，「田兒，墨哥給你買了奶茶。」
田曦微正在穿衣服，聞言手指頓了一下，頭都沒抬，「誰要喝他的奶茶，給田若薇吧！」
白璐沒拆穿她，因為她已經看到田曦微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了。
窗外，沈墨靠在車門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田曦微發來的消息。
【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坐。】
他笑著把手機收進了口袋，拎著奶茶，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好像這次過來有用，田曦微的態度明顯軟化了。
田曦微和白璐收拾好走出來的時候，沈墨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稀飯、油條、豆漿、小籠包，還有幾碟鹹菜，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子。
田母在旁邊笑著說，「買這麼多幹嘛，吃不完浪費。」
另一邊，手卻已經拿起了筷子，給每個人碗裡夾了一個小籠包。
田若薇已經坐在桌前了，小手捧著一碗豆漿，吹一口喝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沈墨把奶茶放到田曦微面前，田曦微低頭看了一眼，她坐下來，端起稀飯碗喝了一口，然後把那杯奶茶推到田若薇手邊。
「給你。」
田若薇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
「真的嗎？姐，你不喝奶茶嗎？」
「不愛喝，給你了。」
田若薇一把抱住奶茶，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嘴巴貼在杯蓋上就開始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響。
白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她掏出手機，裝作在刷朋友圈，悄悄調整角度。
田若薇抱著奶茶喝得眉開眼笑，田曦微低頭喝稀飯，沈墨給她夾菜。
她按下快門，畫面定格。
然後打開微信，找到孟子藝的對話框，把照片發了過去。
【猜猜我在哪兒？】
孟子藝秒回了三個問號，然後是一連串驚嘆號，最後是一條語音。
白璐沒點開，怕聲音外放，但看那長長的一條綠色，大概能猜到孟子藝在那邊已經炸了。
她把手機扣在了桌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田曦微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笑什麼呢？」
「沒什麼。」白璐夾起小籠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今天的包子真好吃。」
田曦微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喝稀飯。
田母一邊吃一邊念叨：「小沈啊，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下次別買了啊，我們自己做就好了。」
沈墨笑著應了一聲「好」，讓田母越看越順眼。
田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沈墨，又看了看田曦微，欲言又止。
「你們是吃完就準備走了嗎？」
「對的。」
「路上慢點開。」
「叔叔放心。」
畢竟大過年的，在別人家待太久也不是那麼回事。
早飯吃完，田母收拾碗筷，白璐幫忙端盤子，田若薇抱著那杯奶茶捨不得撒手，亦步亦趨地跟在白璐身後，像一條小尾巴。
等到收拾完畢，沈墨站了起來，看著田曦微。
「那我們先走了。」
田曦微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嗯」了一聲。
田母從廚房探出頭來：「這就走啊？要不吃了午飯再走唄。」
「不了阿姨，公司那邊還有事，得趕回去。」
田母嘆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拉著白璐的手拍了拍。
「小白啊，下次來，阿姨給你做水煮魚。」
白璐笑著點頭：「好，一定來。」
田若薇聽到「走」這個字，眼眶瞬間紅了，她抱著奶茶跑到白璐面前，仰著小臉癟著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白璐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
白璐蹲下和她平視，伸手幫她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很快，等姐姐有空就來看你，或者你跟你姐姐一起來找我玩也行。」
「拉鉤。」
白璐伸出小拇指，田若薇認真地跟她拉了鉤，然後轉頭看著沈墨，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小拇指。
「沈墨哥哥，你也拉鉤。」
沈墨彎下腰，和她拉了拉鉤，田若薇轉動著眼珠子，湊到他耳邊，偷偷地開口。
「沈墨哥哥，我姐姐真的沒人追，你早點把她收了吧！」
沈墨愣了一秒，隨即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啊！」
田曦微站起來，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
「快走吧，到了發個消息。」
沈墨看著她，目光在她脖頸間停了一瞬，那條藍色圍巾，她今天沒有戴，但也沒拿出來還給自己。
「好。」
他轉身，白璐跟在他身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朝田曦微揮了揮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後視鏡里，田曦微出現在了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了晨光里。
車上，白璐靠在座椅上，手裡捏著手機。
孟子藝已經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白夢研你給我說清楚！你什麼時候跑去田曦微家了？！沈墨也在？！你們三個什麼情況？！」
聲音大得連前排的王正都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白璐笑著回了一條語音：「沒什麼情況呀，就是來拜個年，子藝你別多想。」
孟子藝秒回：「我沒多想！我就是好奇！非常好奇！」
白璐沒有繼續回復，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閉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嘴角還帶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機場，候機廳。
已經大年初四了，沈墨索性也就不回泉州打算直接去帝都了。
白璐倒是打算回長州，畢竟這個年自己到處跑了幾天了，也該回去陪陪爸媽了。
白璐的航班比沈墨的早半個小時，她站在登機口，手裡捏著身份證和登機牌，看著沈墨。
「墨哥，那我走了。」
「嗯，到了發消息。」
「好。」
白璐站在那裡，沒有動，沈墨看著她，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輕輕地一個擁抱。
「去吧，過幾天公司見。」
白璐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進去。
玻璃棧道里，她回身站定，朝沈墨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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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璐靠著洗手台，對著田曦微眨了眨眼，嘴角彎起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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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母已經抱著田若薇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順手關上了客廳的燈。
「不早了，我進去了，你們也早點睡。薇薇，柜子里有乾淨的被子，你給小白拿一床。」
「知道了。」
「不用了阿姨，我跟田兒擠一床被子就行。」
「滾蛋，誰想跟你擠。」
田母看著衛生間的方向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轉身走進了主臥。
良久，田曦微帶著洗漱完畢的白璐走了出來，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過來吧，床不大，你要是嫌擠，就去睡沙發。」
白璐趕緊跟了上去，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不嫌不嫌，你睡哪兒我就睡哪兒。」
田曦微的腳步頓了一下，撇了撇嘴，但嘴角那一絲淡淡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線里卻是若隱若現。
房間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床靠牆放著，床頭柜上摞著幾本書，窗簾是碎花的。
書架上有一張相框，是田曦微小時候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紅白色的毛衣，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白璐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你的房間好溫馨。」
「隨便坐，我去給你拿被子。」
田曦微轉身就要打開衣櫃，白璐伸手就阻止了她，噘嘴可憐巴巴地眨著大眼睛。
「真不用，還是說你嫌棄我，不想跟我睡一個被窩。」
田曦微看著她這幅裝可憐的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嫌棄，嫌棄得要死。」
嘴上雖然這麼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停了下來，直接在床上坐了下來。
白璐直接蹬掉拖鞋，一個大跳就蹦到了床上，邊跳還邊哼歌，雖然聽不清調子，但能聽出那股壓不住的輕快。
田曦微猛地睜大了眼睛，伸手一巴掌就拍了過去。
「你給我輕點，你要拆我家啊！」
白璐嘿嘿一笑，已經鑽進了被窩，只露出一個腦袋，兩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田曦微。
「被窩裡好暖和，田兒你快來。」
田曦微無語地嘆了口氣，關掉了燈，摸黑走了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鑽了進去。
她剛躺好，白璐就蹭了過來，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了她的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溫熱的，輕輕的，像兩隻冬眠的小動物擠在一個洞裡。
「田兒，我們有多久沒睡一個被窩了。」
「問這個幹嘛？」
「懷念一下嘛！你不懷念嗎？」
田曦微沉默了兩秒，伸手掰了掰她鎖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不懷念，我感覺你是想勒死我，讓我不跟你搶沈墨吧！」
白璐輕笑一聲，蹭得更近了些，直接把腦袋放在了她的胸口。
「你跟墨哥到底咋了？」
田曦微沒有接話，她翻了個身，面朝著白璐，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眼睛。
「夢研，你不介意嗎？」
白璐沒有問「介意什麼」，她當然知道田曦微在問什麼。
「介意過，現在不了。」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有些東西，不是介意就能改變的。而且——」
她頓了頓，手指在田曦微的胸口上慢慢畫著圈。
「桐姐都不介意，我有什麼資格介意？」
田曦微沉默了，她腦海里浮現了李依桐那個傻女人。
「而且，你也知道我的。」白璐繼續開口，帶著一絲回憶的感慨。
「在我一無是處、前途茫然的時候，墨哥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就仿佛一個救世主，把我從絕望的雪地里撿了回來。」
「他都不嫌棄我，我憑什麼嫌棄他呢？」
田曦微皺了皺眉，腦海里想起了前世微薄之夜見到的那個星光熠熠的白璐。
「那也是你本身有能力啊，沒有他，你也可以成為大明星的。」
白璐粲然一笑，「謝謝你看得起我。」
「以墨哥的地位和能力，只要他願意捧，只要捧的對象長得還行，誰都能火，不是嗎？」
「但是他選擇了捧我，助我完成夢想，這不就是一種緣分和信任嗎？」
「也許你說得對，沒有墨哥我或許也可以成為大明星，但是，那又會耗費多少時間，遭遇多少坎坷，甚至額外付出些什麼呢？」
「你剛成年，被墨哥保護得太好了，這個圈子沒有你想像的那麼乾淨和純粹的。」
「而你看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就實現了夢想成為了大明星，甚至還得到了一個幾乎完美的男朋友。」
「而你看我，現在什麼都不需要付出，就實現了夢想成為了大明星，甚至還得到了一個幾乎完美的男朋友。」
「你說我介意什麼呢？」
窗外的風大了，吹得窗欞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田曦微再次沉默，這個圈子如何，她知道，比白璐知道的更多，她只是從來沒有站在白璐的角度去考慮過這些。
「你變了。」田曦微的聲音很輕。
「是嗎？變好了還是變壞了？」
「變傻了！傻大姐！」
白璐笑出了聲，在被窩裡往田曦微那邊拱了拱，伸手還捏了捏她的紐扣，換來田曦微的一陣拳頭。
「傻就傻吧，傻一點，比較開心。」
再次裹好被子，被窩裡暖暖的溫度讓人眼皮發沉。
過了很久，久到田曦微以為白璐已經睡著了，白璐的聲音才又響起來。
「那條圍巾你一直捨不得摘，其實你心裡還是有墨哥的吧！」
田曦微愣了一下，嘴巴慢慢地噘了起來。
「你只是介意心中完美的墨哥變得沒那麼完美了，不會屬於你一個人了。」
「可是，田兒啊！」
「他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啊！你覺得自己能替代桐姐在墨哥心中的地位嗎？」
「你跟墨哥幾年的接觸，就算再深的感情，能比得上桐姐跟她幾十年的陪伴嗎？」
白璐還想說什麼，被田曦微一巴掌堵住了嘴。
這句話直接撕開了田曦微內心最深處最想逃避的現實。
不管是今生，還是前世。
前世她決定結婚，又何嘗不是因為考慮到這個因素呢。
他倆的關係太親密了，即便田曦微知道，自己和沈墨處對象的時候，他倆沒有越界。
但，她還是擔憂。
桐姐都35了，還沒結婚，甚至沒處對象，她在等誰，除了沈墨難道還有其他人嗎？
所以她提出了結婚，除了想讓自己和沈墨早點定下來，更想李依桐的這個執念能夠得到解脫，讓她也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他本就不屬於你一個人」，白璐的這句話，直接撕開了自以為的這一切。
如果沒有意外，前世自己和沈墨結婚，李依桐會找其他人嗎？
大概率不會吧，更大的可能是她一直單身，陪在自己和沈墨的身邊，然後被耽誤一輩子。
畢竟，她的前半生三十多年，都和沈墨纏在一起，又怎麼可能輕易剝離呢？
自己會介意，那李依桐呢？她為什麼能接受，大概率是被自己前世給刺激的。
對她來說，得到沈墨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至於其他人，有她一個田曦微，還是再多幾個，已經沒區別了。
那麼自己呢？
能接受沈墨還有桐姐嗎？如果接受了桐姐？那其他人呢？如果不能接受……
沈墨真是狗東西啊！
田曦微甚至怒從心起，要不？！他找一個自己拐一個，她的女人我的後宮？！
這麼想著，田曦微嘴角揚起了一絲壞笑。
那就從你開始吧！白夢研！你準備好了嗎！
田曦微輕哼一聲，翻了個身，直接壓到了白璐的身上，一邊伸出了魔爪，一邊把被子往上一拉蓋住了兩人。
「呀！田曦微你幹嘛？!」
田曦微沒有回答，只是傳來了一陣桀桀壞笑。
……
第二天早上，田曦微是被田若薇的尖叫聲吵醒的。
「白璐姐姐！你還在！太好了！」
她從被子裡探出頭，眯著眼看到田若薇已經穿著睡衣爬上了床，整個人趴在了白璐身上，小臉貼著白璐的臉，蹭來蹭去。
白璐被壓得喘不過氣，笑著求饒。
「小若薇……姐姐快被你壓死了……」
田曦微翻了個白眼，把被子拉過頭頂，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但睡意已經被攪散了。
她躺在床上，聽著田若薇嘰嘰喳喳的聲音和白璐溫柔耐心的回應，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她伸出手，摸過來，眯著眼看了一眼。
沈墨的消息。
【醒了沒？我在門口，收拾一下，給你們帶了早飯。】
田曦微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扣回床頭柜上，坐了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
「白璐，你家墨哥在門口等著了，趕緊起來。」
白璐聞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了，那也是你家墨哥。」
她抬起頭，在田若薇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小若薇，姐姐先起來啦，待會兒再陪你玩。」
田若薇乖巧地點了點頭，從白璐身上爬下來，坐在了床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
白璐起身下床穿好衣服，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
清晨的陽光湧進來，亮得有點刺眼。
他抬起頭，正好對上白璐的目光，嘴角彎了一下，舉了舉手裡的奶茶。
白璐笑著朝他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看著田曦微，「田兒，墨哥給你買了奶茶。」
田曦微正在穿衣服，聞言手指頓了一下，頭都沒抬，「誰要喝他的奶茶，給田若薇吧！」
白璐沒拆穿她，因為她已經看到田曦微嘴角那個怎麼都壓不下去的弧度了。
窗外，沈墨靠在車門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田曦微發來的消息。
【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坐。】
他笑著把手機收進了口袋，拎著奶茶，推開院門走了進來。
好像這次過來有用，田曦微的態度明顯軟化了。
田曦微和白璐收拾好走出來的時候，沈墨已經把早飯擺好了。
稀飯、油條、豆漿、小籠包，還有幾碟鹹菜，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子。
田母在旁邊笑著說，「買這麼多幹嘛，吃不完浪費。」
另一邊，手卻已經拿起了筷子，給每個人碗裡夾了一個小籠包。
田若薇已經坐在桌前了，小手捧著一碗豆漿，吹一口喝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圈白。
沈墨把奶茶放到田曦微面前，田曦微低頭看了一眼，她坐下來，端起稀飯碗喝了一口，然後把那杯奶茶推到田若薇手邊。
「給你。」
田若薇的眼睛瞬間亮了，小嘴張成了一個O型。
「真的嗎？姐，你不喝奶茶嗎？」
「不愛喝，給你了。」
田若薇一把抱住奶茶，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嘴巴貼在杯蓋上就開始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發出了「滋滋滋」的聲響。
白璐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她掏出手機，裝作在刷朋友圈，悄悄調整角度。
田若薇抱著奶茶喝得眉開眼笑，田曦微低頭喝稀飯，沈墨給她夾菜。
她按下快門，畫面定格。
然後打開微信，找到孟子藝的對話框，把照片發了過去。
【猜猜我在哪兒？】
孟子藝秒回了三個問號，然後是一連串驚嘆號，最後是一條語音。
白璐沒點開，怕聲音外放，但看那長長的一條綠色，大概能猜到孟子藝在那邊已經炸了。
她把手機扣在了桌上，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田曦微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笑什麼呢？」
「沒什麼。」白璐夾起小籠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說，「今天的包子真好吃。」
田曦微沒再追問，低頭繼續喝稀飯。
田母一邊吃一邊念叨：「小沈啊，你這孩子也太客氣了，下次別買了啊，我們自己做就好了。」
沈墨笑著應了一聲「好」，讓田母越看越順眼。
田父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沈墨，又看了看田曦微，欲言又止。
「你們是吃完就準備走了嗎？」
「對的。」
「路上慢點開。」
「叔叔放心。」
畢竟大過年的，在別人家待太久也不是那麼回事。
早飯吃完，田母收拾碗筷，白璐幫忙端盤子，田若薇抱著那杯奶茶捨不得撒手，亦步亦趨地跟在白璐身後，像一條小尾巴。
等到收拾完畢，沈墨站了起來，看著田曦微。
「那我們先走了。」
田曦微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嗯」了一聲。
田母從廚房探出頭來：「這就走啊？要不吃了午飯再走唄。」
「不了阿姨，公司那邊還有事，得趕回去。」
田母嘆了口氣，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來，拉著白璐的手拍了拍。
「小白啊，下次來，阿姨給你做水煮魚。」
白璐笑著點頭：「好，一定來。」
田若薇聽到「走」這個字，眼眶瞬間紅了，她抱著奶茶跑到白璐面前，仰著小臉癟著嘴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白璐姐姐，你什麼時候再來？」
白璐蹲下和她平視，伸手幫她把垂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
「很快，等姐姐有空就來看你，或者你跟你姐姐一起來找我玩也行。」
「拉鉤。」
白璐伸出小拇指，田若薇認真地跟她拉了鉤，然後轉頭看著沈墨，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小拇指。
「沈墨哥哥，你也拉鉤。」
沈墨彎下腰，和她拉了拉鉤，田若薇轉動著眼珠子，湊到他耳邊，偷偷地開口。
「沈墨哥哥，我姐姐真的沒人追，你早點把她收了吧！」
沈墨愣了一秒，隨即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好啊！」
田曦微站起來，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
「快走吧，到了發個消息。」
沈墨看著她，目光在她脖頸間停了一瞬，那條藍色圍巾，她今天沒有戴，但也沒拿出來還給自己。
「好。」
他轉身，白璐跟在他身後，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朝田曦微揮了揮手。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後視鏡里，田曦微出現在了門口，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輪廓，消失在了晨光里。
車上，白璐靠在座椅上，手裡捏著手機。
孟子藝已經連發了十幾條消息。
「白夢研你給我說清楚！你什麼時候跑去田曦微家了？！沈墨也在？！你們三個什麼情況？！」
聲音大得連前排的王正都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白璐笑著回了一條語音：「沒什麼情況呀，就是來拜個年，子藝你別多想。」
孟子藝秒回：「我沒多想！我就是好奇！非常好奇！」
白璐沒有繼續回復，把手機放進了口袋裡，閉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
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嘴角還帶著一個淺淺的弧度。
機場，候機廳。
已經大年初四了，沈墨索性也就不回泉州打算直接去帝都了。
白璐倒是打算回長州，畢竟這個年自己到處跑了幾天了，也該回去陪陪爸媽了。
白璐的航班比沈墨的早半個小時，她站在登機口，手裡捏著身份證和登機牌，看著沈墨。
「墨哥，那我走了。」
「嗯，到了發消息。」
「好。」
白璐站在那裡，沒有動，沈墨看著她，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然後輕輕地一個擁抱。
「去吧，過幾天公司見。」
白璐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進去。
玻璃棧道里，她回身站定，朝沈墨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消失在了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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