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7K求追訂】
8月16日，小魚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空調開到了十八度，但她手心裡還是攥出了汗。
電視屏幕上，片頭曲的前奏已經響了起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個月。
作為「墨水」群里最早的那批老粉，她從沈墨出演《失戀33天》的時候就開始關注他，那時候他還不是什麼百億總裁，只是一個演技在線、長得好看的男演員。
後來他越來越火，墨痕越來越大，群里的新粉越來越多，有人說「沈墨現在是大佬了，不需要我們了」，但她不信。
沈墨出事的那天，她去公司樓下站了三個小時，看著那些記者蜂擁而入，看著那些營銷號狂歡般地刷屏。
群里有人退了，有人說「脫粉了」，有人發「早說了娛樂圈沒有乾淨的」。
但她沒退。
她把群備註改成了「墨哥肯定沒事」，每天在群里發一條「今日打卡，等墨哥回家」。
果然！公告出來，清者自清！
她在出租屋裡哭得像個傻子，然後下樓買了三瓶啤酒，一個人喝到半夜。
現在，他的新劇要播了。
《琅琊榜》，她早就把預告片盤包漿了，每一幀畫面都能背出來，預告裡沈墨飾演的梅長蘇，一襲白衣，眼神里全是戲。
「他說『既然活了下來，就不能白白活著』……」她把這句話設成了微信簽名。
片頭曲結束，正片開始，沈墨出場的那一刻，小魚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
然而比她反應更快的是，彈幕已經炸了。
「來了來了來了！！！」
「梅長蘇！！！」
「恭迎江左梅郎！！！」
「嗚嗚嗚嗚嗚墨哥好瘦啊這是真病了還是演的」
「演的！！這是演的！！！他沒事！！！」
「前面的，人家說的是角色！！！」
小魚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眼眶突然有點熱。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等，原來大家都還在。
她打開自己的彈幕輸入框，手指飛快地打字：【小魚打卡：第32天，墨哥回來了！】
點擊發送。
彈幕飄過去，瞬間被淹沒在更多的彈幕里，但她不在乎。
同一時間，墨痕練習生公寓。
周野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擺滿了外賣盒，兩份酸菜魚、一份辣子雞、一份干煸四季豆、兩盒米飯。
「若喃你快點！開始了開始了！」她一邊喊，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
章若喃從衛生間衝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抓起茶几上的皮筋隨便扎了一下，就撲到了沙發上。
「給我留點！」
「誰讓你洗澡洗那麼久！」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一個捧著米飯，一個夾著辣子雞，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
當梅長蘇在江上出場的時候，周野突然停住了筷子。
「臥槽……」
「怎麼了？」
「墨哥好帥。」
章若喃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是墨水啊！我就這點出息了！」
周野指著屏幕，「你看他那個眼神，那種天下盡在我一手掌握之中的感覺，絕了！」
章若喃沒說話，她盯著屏幕上的沈墨，慢慢嚼著嘴裡的辣子雞。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墨的時候，是在墨痕的面試現場，她當時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強裝鎮定。
但現在看著屏幕上的他，她突然有點恍惚。
這個人，是她的老闆。
這個人，給了她一個住的地方，給她安排表演課，給她出演《琅琊榜》的機會。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配角秦般若，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站在鏡頭前。
「餵。」周野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想什麼呢？」
章若喃回過神：「沒、沒什麼。」
周野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壞笑：「是不是在想墨哥？」
「周野！！！」
「哈哈哈你臉紅了！！！」
兩個人扭成一團，差點把茶几上的外賣盒撞翻，笑鬧過後，她們重新坐好，繼續盯著電視。
彈幕區里，已經有人在討論秦般若的出場了。
「秦般若好漂亮啊！！！」
「這是新人嗎？沒見過。」
「氣質好好，眼神有戲。」
章若喃看著那些彈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抱枕。
周野瞥了她一眼，悄悄伸過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章若喃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深吸一口氣，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口菜塞進嘴裡，「好吃！」
周野瞬間笑得張開了大嘴：「哈哈哈，傻子。」
霧都某個普通居民樓里，老張一家三口剛吃完晚飯，老婆在收拾碗筷，兒子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老張拿著遙控器胡亂換台。
「找個好看的電視劇吧！」老婆從廚房探出頭。
「不知道什麼好看，算了，隨便看看吧。」
遙控器按了一圈，最後停在番茄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氣質儒雅的白衣男人。
「兒子，你知道這什麼劇嗎？」老張轉頭問到，「畫面感還不錯。」
小張抬起頭瞟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刷手機：「《琅琊榜》，最近挺火的。」
「講什麼的？」
「不知道，沒看。」
老張「哦」了一聲，把遙控器放下，靠在沙發上準備眯一會兒。
老婆收拾完廚房，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往茶几上一放：「來，吃瓜。」
一家三口開始啃西瓜，電視裡的聲音成了背景音。
「信里寫了什麼？」
屏幕上的男人開口，「琅琊榜首，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
老張啃了一口西瓜，隨口接了一句：「口氣不小。」
老婆白了他一眼：「人家電視劇，你較什麼真。」
但她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屏幕，此刻又出現了那個白衣男人，他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人……」老婆皺了皺眉，「看著有點眼熟啊。」
兒子頭也不抬：「沈墨，演《星你》那個。」
「哦哦哦，那個都教授！」老婆恍然大悟，「他怎麼瘦成這樣了？」
「角色需要吧。」兒子終於抬起頭，瞟了一眼屏幕，「聽說這部劇他演的是一個病秧子。」
「病秧子？」老張嗤了一聲，「病秧子口氣還這麼牛氣哄哄的？」
話音未落，電視裡傳來一道笛聲，迷霧中幾艘大船停在了水中間。
迷霧散去，梅長蘇攜貼身護衛溫流出現在一艘小船上。
「在我江左地界，買賣可不是這麼做的。」
他抬起眼，眼神既溫又冷，儒雅中帶著一縷冰霜。
老張突然發現自己手裡的西瓜忘了啃。
畫面切換，琅琊閣住為梅長蘇把脈，「你非要去京城不可？」
他嘴角微微揚起：「告訴我我還有多久。」
對面的人問他：「你就不怕死？」
「死有什麼可怕的。活著，才可怕。」
他的話語很無力，但眼神卻始終平靜。
老張愣住了，有點子意思，他老婆在旁邊嘟囔：「這詞兒寫的真好。」
兒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放下了手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很長一段時間，一家三口都沒說話，西瓜還放在茶几上，已經沒人伸手了。
直到第一集結束，片尾曲響起，老張才回過神來。
「這劇……」他頓了頓，「還挺好看的。」
老婆點頭：「再看看第二集？」
兒子已經拿起遙控器，調到了企鵝視頻的頁面。
「我先看看能不能直接看第二集……臥槽，已經更新兩集了！」
「那還等什麼？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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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無數個家庭、宿舍、出租屋裡，同樣的畫面正在上演。
有人第一次認識沈墨，被梅長蘇的眼神擊中，有人是李唚的粉絲，為霓凰郡主的英氣折服。
有人單純無聊打開電視，結果一集看完，默默點開了第二集。
有人在彈幕里瘋狂刷屏，有人在朋友圈瘋狂安利，有人已經在微博寫下了「《琅琊榜》觀後感」。
《琅琊榜》首播收視率還沒出來，但網上的熱度已經炸了。
微薄熱搜榜上，#琅琊榜開播##梅長蘇##沈墨演技##李唚霓凰#四個話題同時上榜。
逗瓣頁面已經被刷爆，雖然評分還沒出，但短評區已經密密麻麻。
「五星預定，不解釋。」
「沈墨演活了梅長蘇。」
「李唚的霓凰郡主，又美又颯！」
「墨痕的劇，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那些說沈墨涼了的人，睜大眼睛看看，你家哥哥還好好的！」
第一集結束的時候，企鵝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5000萬，這個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升。
第二天上午，收視率數據準時出爐。
芒果台的購片處主任王勁坐在了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
《琅琊榜》番茄台首播，CSM50城收視率1.89%，《神犬小七》芒果台第四集，1.73%，差了0.16%。
這個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小了說，不過是一個點的波動，隨便哪個台搞個什麼活動都能追回來。
往大了說，《神犬小七》已經第四集了，《琅琊榜》才第一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墨痕影業的號碼，「您好，墨痕影業。」
「我是芒果台購片主任王勁，找一下李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前台小姑娘禮貌但疏離的聲音：「不好意思，李總今天不在。」
「那陳總呢？陳止希陳總。」
「陳總在開會，目前不方便接電話。」
王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麻煩你轉告一聲，就說芒果台這邊想聊聊《琅琊榜》次輪合作的事。」
「好的，我會轉達。」
電話掛斷，王勁握著話筒，愣了兩秒，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從昨天開始，他打了三個電話給墨痕，不只是今天的前台電話，他也打過他們工作手機的電話，但都是助理接通，然後被告知「不方便」「不在」「在開會」。
他混了這麼多年娛樂圈，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晾著他。
他冷笑一聲，把話筒摔回座機上。
晾著就晾著吧，不就是一部劇嗎？芒果台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爆款沒播過？
《琅琊榜》首播1.89%，也就那樣，過幾天數據回落，看誰求誰。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拿起文件夾，大步走向會議室。
早會的時間到了。
會議室里，氣氛比平時嚴肅。
副台長周建升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數據報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獨家！原則上看心情專訪及《華娛修羅場：小花們都想上位》創作幕後，僅限。
各部門負責人依次落座，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翻著面前的資料，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王勁推門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建升的表情，但沒看出什麼。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翻開，等著會議開始。
「開始吧。」周建升把數據報告往桌上一放，「先說說昨天的收視情況。」
負責數據監測的專員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昨天早間新聞，我台收視……」
「昨天黃金時段，各衛視收視率如下：番茄台《琅琊榜》首播1.89%，我台《神犬小七》1.73%，藍莓台《……」
王勁聽到這個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等專員匯報完坐下，周建升的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後落在王勁身上，「王主任，說說吧。」
王勁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一個自信的笑容。
「周台，各位同事，《神犬小七》昨天的收視表現我認為是符合預期的。」
「作為一部都市寵物劇，在非黃金檔期能達到1.73%的收視率，已經證明了我們購片團隊的選擇是正確的。」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桌上的數據報告，語氣更加篤定。
「至於《琅琊榜》，1.89%的首播收視率，說實話，不算驚艷。」
「考慮到沈墨剛經歷了一輪輿論風波，現在的熱度是被事件推高的，等這波熱度過去，數據回落也是必然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建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換掉《琅琊榜》，排《神犬小七》，是正確的決定？」
王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周台，當時的情況您也知道。」
「沈墨被帶走，輿論一片譁然，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出來，我們作為一線衛視，必須要規避風險。」
「我只是想暫時延後播出，等塵埃落定再說……」
「誰知道當時墨痕的掌權人李依桐直接撤銷了合作。」
「你今天怪李依桐。」周建升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明天還能怪誰？」
王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建升把手裡的數據報告往桌上一扔，紙張散落開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王主任，我問你幾個問題。」周建升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極其嚴肅。
「《來自星星的你》，當初為什麼不買？」
王勁的臉色變了：「那個……」
「那部劇當時找你談過三次，你嫌人家是新公司、新團隊、新演員，風險太大。結果呢？」
「你選擇了於征的《賞金獵人》。」周建升盯著他，「結果人家在番茄台播出，成了現象級爆款。」
王勁的額頭開始冒汗。
「後來，《花千骨》你也看不上，覺得是古裝仙俠，市場上同類劇太多，沒有爆款相。」
周建升的聲音越來越冷，「結果呢？人家在藍莓台播出，收視率碾壓同期，你拿來對打的《陸貞傳奇》被按在地上摩擦。」
王勁的手微微發抖。
「現在，《琅琊榜》，你買了，不排，直接送給番茄。」
周建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用一部都市甜寵劇去對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前兩次，你可以說是判斷失誤，可以說是市場變化太快。」
「但這一次，是你自己親手把一部劇推出去的。」
王勁的臉色頓時煞白，「周台，我……」
「如果這次，《琅琊榜》的數據一直保持這種不大的差距，那就算了。」
周建升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但如果還出現前兩部那種碾壓式的差距……」
他盯著王勁，一字一頓：「你就去後勤部守倉庫吧，購片處不需要一個沒有眼光和遠見的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王勁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僵成了石膏。
周建升沒有再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開始了下一個議題。
會議結束後，王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後勤部守倉庫，五個字，像五根釘子，釘在了他腦子裡。
他在芒果台幹了十五年，從一個小職員爬到購片主任的位置，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陪了多少笑臉。
如果真被發配去守倉庫……他不敢往下想。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低頭一看，是副台長秘書發來的消息：
【周台讓我提醒你，你可以營銷《神犬小七》，但不准抹黑《琅琊榜》，芒果台需要墨痕成為合作夥伴，而不是敵人。】
王勁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琅琊榜#還在前十，點進去，熱門微博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二刷了，細節太絕了！沈墨的台詞功底絕了，那種病弱但堅韌的感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李唚的霓凰郡主，又美又颯，我要彎了啊啊啊啊】
【有沒有人注意到第一集裡秦般若的眼神？那個新人叫什麼來著？墨痕的新人怎麼都這麼能打？？？】
【廢話，沈墨親自調教的，能差嗎】
王勁一條一條往下滑，每滑一條，心就往下沉一點。
他切換頁面，打開逗瓣，《琅琊榜》的評分還沒出，但短評區已經快破萬了。
【看了兩集，直接封神。】
【沈墨的梅長蘇，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李唚終於遇到適合她的角色了。】
【墨痕出品，必屬精品。】
王勁的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了一個彈窗，「《琅琊榜》首日播放量8000W+！」
手機從他的手裡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他彎下腰，撿起來，手指顫抖著點開彈窗。
首頁大圖推薦：《琅琊榜》，播放量8000W+，點進去，播放頁面上彈幕瘋狂刷屏。
【三刷打卡！】
【剛從第二集過來，有沒有第三集？？？】
【企鵝爸爸快更新啊！！！】
【等不及了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王勁盯著那些彈幕，盯了很久。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想起了一個月前，沈墨被帶走的那天，自己的第一想法就是換掉《琅琊榜》。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規避風險，保護平台，這是購片主任的職責。
可現在……
同一時間，番茄台總部，購片主任陳敏正在刷著手機，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琅琊榜》首播1.89%，下午重播1.21%，企鵝視頻播放量破8000W，這個數據，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李依桐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李總，恭喜啊。」
電話那頭傳來李依桐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陳姐，同喜同喜。」
陳敏笑了：「李總，當初你找我的時候，我還猶豫了一下。現在想想，幸好我猶豫的時間不長。」
李依桐的笑聲更明顯了：「陳姐，那以後墨痕的劇，你還敢接嗎？」
「敢，怎麼不敢？」
陳敏挑眉，「只要是墨痕的劇，你送來一部，我接一部。」
「那行，我可記著陳姐你這話了啊。」李依桐頓了頓。
陳敏笑了笑，「這周末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極限挑戰》的綜藝也要在咱們台播嗎，我記得也是和你們墨痕合作的。」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陳姐你居然記得啊。」
陳敏搖搖頭，感慨一聲「你們現在可是我們番茄台的戰略級夥伴，播出的全是高質量內容，怎麼能不關注！」
她頓了頓，「不過，你這是要把我們番茄台變成墨痕台啊？」
「那可不敢。」李依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只是想讓陳姐你們多賺點收視率而已。」
掛了電話，陳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突然笑出了聲。
下午四點，番茄台次日下午重播收視率1.21%的消息傳到了周建升的手機上。
這個數字，比很多電視劇首輪都高。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生氣，是無奈。
首播1.89%，次日下午重播1.21%，企鵝視頻首日8000W，這三個數字，像三記耳光，抽在王勁臉上，也抽在芒果台臉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李依桐的號碼。
「李總，是我，芒果台周建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李依桐禮貌但疏離的聲音，「周台長，您好。」
周建升苦笑了一聲：「李總，我就不繞彎子了，《琅琊榜》的事，是我們芒果台做得不地道，王勁那邊，我已經批評過了。」
李依桐沒說話，周建升繼續說：「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以後墨痕的劇，還能不能考慮我們芒果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依桐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台長，您這話說的，我們墨痕一個小小的製作公司，哪敢拒絕芒果台這樣的平台？」
周建升的心沉了一下，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不敢拒絕，但也不想合作。
他嘆了口氣：「李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王勁啊王勁，看你的造化了。
你要是贏，也算是為芒果掙回了臉面；你要是輸，那就只能拿你去道歉和解了。
與此同時，王勁的手停在滑鼠上，一動不動，他坐在電腦前，死死地盯著屏幕。
豆瓣評分出來了。
9.2分！
這個分數，已經超過了今年所有國產劇，也超過了芒果台今年播的所有劇。
他慢慢鬆開滑鼠，靠回了椅背上，腦子裡突然響起周建升的那句話：「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第一次，他錯過了《星你》。
第二次，他錯過了《花千骨》。
第三次，他把《琅琊榜》親手送給了別人。
三次機會，他一次都沒抓住。
手機又震了，是他老婆發來的消息：【老公，你那邊忙完了嗎？今晚早點回來，我買了菜，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字回覆：【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們先吃。】
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果自己想贏，《神犬小七》憑什麼可以去打《琅琊榜》呢？
男主金世家VS沈墨，女主郭碧亭VS李唚，製作團隊完美影視VS墨痕影業……
甚至，連宣發方面，墨痕都是近幾年娛樂圈內數一數二的營銷團隊，他們的多次營銷都被業內視為教科書級別操作，進行逐步分析學習。
如果，不能動用會得罪墨痕的手段，那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可能翻盤的希望。
所以結局大概率就是自己去守倉庫了。
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回去吃紅燒肉呢……
電視屏幕上，片頭曲的前奏已經響了起來。
她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個月。
作為「墨水」群里最早的那批老粉，她從沈墨出演《失戀33天》的時候就開始關注他，那時候他還不是什麼百億總裁，只是一個演技在線、長得好看的男演員。
後來他越來越火，墨痕越來越大，群里的新粉越來越多，有人說「沈墨現在是大佬了，不需要我們了」，但她不信。
沈墨出事的那天，她去公司樓下站了三個小時，看著那些記者蜂擁而入，看著那些營銷號狂歡般地刷屏。
群里有人退了，有人說「脫粉了」，有人發「早說了娛樂圈沒有乾淨的」。
但她沒退。
她把群備註改成了「墨哥肯定沒事」，每天在群里發一條「今日打卡，等墨哥回家」。
果然！公告出來，清者自清！
她在出租屋裡哭得像個傻子，然後下樓買了三瓶啤酒，一個人喝到半夜。
現在，他的新劇要播了。
《琅琊榜》，她早就把預告片盤包漿了，每一幀畫面都能背出來，預告裡沈墨飾演的梅長蘇，一襲白衣，眼神里全是戲。
「他說『既然活了下來，就不能白白活著』……」她把這句話設成了微信簽名。
片頭曲結束，正片開始，沈墨出場的那一刻，小魚忍不住「啊」地叫了一聲。
然而比她反應更快的是，彈幕已經炸了。
「來了來了來了！！！」
「梅長蘇！！！」
「恭迎江左梅郎！！！」
「嗚嗚嗚嗚嗚墨哥好瘦啊這是真病了還是演的」
「演的！！這是演的！！！他沒事！！！」
「前面的，人家說的是角色！！！」
小魚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彈幕，眼眶突然有點熱。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在等，原來大家都還在。
她打開自己的彈幕輸入框，手指飛快地打字：【小魚打卡：第32天，墨哥回來了！】
點擊發送。
彈幕飄過去，瞬間被淹沒在更多的彈幕里，但她不在乎。
同一時間，墨痕練習生公寓。
周野盤腿坐在沙發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擺滿了外賣盒，兩份酸菜魚、一份辣子雞、一份干煸四季豆、兩盒米飯。
「若喃你快點！開始了開始了！」她一邊喊，一邊用筷子夾起一大塊魚肉塞進嘴裡。
章若喃從衛生間衝出來，頭髮還滴著水，抓起茶几上的皮筋隨便扎了一下，就撲到了沙發上。
「給我留點！」
「誰讓你洗澡洗那麼久！」
兩個人擠在沙發上，一個捧著米飯，一個夾著辣子雞，四隻眼睛死死盯著電視屏幕。
當梅長蘇在江上出場的時候，周野突然停住了筷子。
「臥槽……」
「怎麼了？」
「墨哥好帥。」
章若喃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我是墨水啊！我就這點出息了！」
周野指著屏幕，「你看他那個眼神，那種天下盡在我一手掌握之中的感覺，絕了！」
章若喃沒說話，她盯著屏幕上的沈墨，慢慢嚼著嘴裡的辣子雞。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墨的時候，是在墨痕的面試現場，她當時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強裝鎮定。
但現在看著屏幕上的他，她突然有點恍惚。
這個人，是她的老闆。
這個人，給了她一個住的地方，給她安排表演課，給她出演《琅琊榜》的機會。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配角秦般若，但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站在鏡頭前。
「餵。」周野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想什麼呢？」
章若喃回過神：「沒、沒什麼。」
周野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個壞笑：「是不是在想墨哥？」
「周野！！！」
「哈哈哈你臉紅了！！！」
兩個人扭成一團，差點把茶几上的外賣盒撞翻，笑鬧過後，她們重新坐好，繼續盯著電視。
彈幕區里，已經有人在討論秦般若的出場了。
「秦般若好漂亮啊！！！」
「這是新人嗎？沒見過。」
「氣質好好，眼神有戲。」
章若喃看著那些彈幕，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抱枕。
周野瞥了她一眼，悄悄伸過手，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章若喃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她深吸一口氣，抓起筷子，夾了一大口菜塞進嘴裡，「好吃！」
周野瞬間笑得張開了大嘴：「哈哈哈，傻子。」
霧都某個普通居民樓里，老張一家三口剛吃完晚飯，老婆在收拾碗筷，兒子窩在沙發上玩手機，老張拿著遙控器胡亂換台。
「找個好看的電視劇吧！」老婆從廚房探出頭。
「不知道什麼好看，算了，隨便看看吧。」
遙控器按了一圈，最後停在番茄台，屏幕上出現了一個氣質儒雅的白衣男人。
「兒子，你知道這什麼劇嗎？」老張轉頭問到，「畫面感還不錯。」
小張抬起頭瞟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刷手機：「《琅琊榜》，最近挺火的。」
「講什麼的？」
「不知道，沒看。」
老張「哦」了一聲，把遙控器放下，靠在沙發上準備眯一會兒。
老婆收拾完廚房，端著切好的西瓜走出來，往茶几上一放：「來，吃瓜。」
一家三口開始啃西瓜，電視裡的聲音成了背景音。
「信里寫了什麼？」
屏幕上的男人開口，「琅琊榜首，江左梅郎，麒麟之才，得之可得天下。」
老張啃了一口西瓜，隨口接了一句：「口氣不小。」
老婆白了他一眼：「人家電視劇，你較什麼真。」
但她的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屏幕，此刻又出現了那個白衣男人，他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這人……」老婆皺了皺眉，「看著有點眼熟啊。」
兒子頭也不抬：「沈墨，演《星你》那個。」
「哦哦哦，那個都教授！」老婆恍然大悟，「他怎麼瘦成這樣了？」
「角色需要吧。」兒子終於抬起頭，瞟了一眼屏幕，「聽說這部劇他演的是一個病秧子。」
「病秧子？」老張嗤了一聲，「病秧子口氣還這麼牛氣哄哄的？」
話音未落，電視裡傳來一道笛聲，迷霧中幾艘大船停在了水中間。
迷霧散去，梅長蘇攜貼身護衛溫流出現在一艘小船上。
「在我江左地界，買賣可不是這麼做的。」
他抬起眼，眼神既溫又冷，儒雅中帶著一縷冰霜。
老張突然發現自己手裡的西瓜忘了啃。
畫面切換，琅琊閣住為梅長蘇把脈，「你非要去京城不可？」
他嘴角微微揚起：「告訴我我還有多久。」
對面的人問他：「你就不怕死？」
「死有什麼可怕的。活著，才可怕。」
他的話語很無力，但眼神卻始終平靜。
老張愣住了，有點子意思，他老婆在旁邊嘟囔：「這詞兒寫的真好。」
兒子不知什麼時候也放下了手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很長一段時間，一家三口都沒說話，西瓜還放在茶几上，已經沒人伸手了。
直到第一集結束，片尾曲響起，老張才回過神來。
「這劇……」他頓了頓，「還挺好看的。」
老婆點頭：「再看看第二集？」
兒子已經拿起遙控器，調到了企鵝視頻的頁面。
「我先看看能不能直接看第二集……臥槽，已經更新兩集了！」
「那還等什麼？快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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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無數個家庭、宿舍、出租屋裡，同樣的畫面正在上演。
有人第一次認識沈墨，被梅長蘇的眼神擊中，有人是李唚的粉絲，為霓凰郡主的英氣折服。
有人單純無聊打開電視，結果一集看完，默默點開了第二集。
有人在彈幕里瘋狂刷屏，有人在朋友圈瘋狂安利，有人已經在微博寫下了「《琅琊榜》觀後感」。
《琅琊榜》首播收視率還沒出來，但網上的熱度已經炸了。
微薄熱搜榜上，#琅琊榜開播##梅長蘇##沈墨演技##李唚霓凰#四個話題同時上榜。
逗瓣頁面已經被刷爆，雖然評分還沒出，但短評區已經密密麻麻。
「五星預定，不解釋。」
「沈墨演活了梅長蘇。」
「李唚的霓凰郡主，又美又颯！」
「墨痕的劇，從來沒讓我失望過。」
「那些說沈墨涼了的人，睜大眼睛看看，你家哥哥還好好的！」
第一集結束的時候，企鵝視頻的播放量已經突破了5000萬，這個數字，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飆升。
第二天上午，收視率數據準時出爐。
芒果台的購片處主任王勁坐在了辦公桌前，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數字，眉頭微微皺起。
《琅琊榜》番茄台首播，CSM50城收視率1.89%，《神犬小七》芒果台第四集，1.73%，差了0.16%。
這個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往小了說，不過是一個點的波動，隨便哪個台搞個什麼活動都能追回來。
往大了說，《神犬小七》已經第四集了，《琅琊榜》才第一集。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墨痕影業的號碼，「您好，墨痕影業。」
「我是芒果台購片主任王勁，找一下李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前台小姑娘禮貌但疏離的聲音：「不好意思，李總今天不在。」
「那陳總呢？陳止希陳總。」
「陳總在開會，目前不方便接電話。」
王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麻煩你轉告一聲，就說芒果台這邊想聊聊《琅琊榜》次輪合作的事。」
「好的，我會轉達。」
電話掛斷，王勁握著話筒，愣了兩秒，他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從昨天開始，他打了三個電話給墨痕，不只是今天的前台電話，他也打過他們工作手機的電話，但都是助理接通，然後被告知「不方便」「不在」「在開會」。
他混了這麼多年娛樂圈，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在晾著他。
他冷笑一聲，把話筒摔回座機上。
晾著就晾著吧，不就是一部劇嗎？芒果台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爆款沒播過？
《琅琊榜》首播1.89%，也就那樣，過幾天數據回落，看誰求誰。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裝，拿起文件夾，大步走向會議室。
早會的時間到了。
會議室里，氣氛比平時嚴肅。
副台長周建升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數據報告，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獨家！原則上看心情專訪及《華娛修羅場：小花們都想上位》創作幕後，僅限。
各部門負責人依次落座，有人低頭看手機，有人翻著面前的資料，有人小聲交頭接耳。
王勁推門進來的時候，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周建升的表情，但沒看出什麼。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手裡的文件夾翻開，等著會議開始。
「開始吧。」周建升把數據報告往桌上一放，「先說說昨天的收視情況。」
負責數據監測的專員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昨天早間新聞，我台收視……」
「昨天黃金時段，各衛視收視率如下：番茄台《琅琊榜》首播1.89%，我台《神犬小七》1.73%，藍莓台《……」
王勁聽到這個數字，嘴角微微揚起。
等專員匯報完坐下，周建升的目光掃過會議室，最後落在王勁身上，「王主任，說說吧。」
王勁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起一個自信的笑容。
「周台，各位同事，《神犬小七》昨天的收視表現我認為是符合預期的。」
「作為一部都市寵物劇，在非黃金檔期能達到1.73%的收視率，已經證明了我們購片團隊的選擇是正確的。」
他頓了頓，瞥了一眼桌上的數據報告，語氣更加篤定。
「至於《琅琊榜》，1.89%的首播收視率，說實話，不算驚艷。」
「考慮到沈墨剛經歷了一輪輿論風波，現在的熱度是被事件推高的，等這波熱度過去，數據回落也是必然的。」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建升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換掉《琅琊榜》，排《神犬小七》，是正確的決定？」
王勁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周台，當時的情況您也知道。」
「沈墨被帶走，輿論一片譁然，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出來，我們作為一線衛視，必須要規避風險。」
「我只是想暫時延後播出，等塵埃落定再說……」
「誰知道當時墨痕的掌權人李依桐直接撤銷了合作。」
「你今天怪李依桐。」周建升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明天還能怪誰？」
王勁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周建升把手裡的數據報告往桌上一扔，紙張散落開來，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王主任，我問你幾個問題。」周建升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極其嚴肅。
「《來自星星的你》，當初為什麼不買？」
王勁的臉色變了：「那個……」
「那部劇當時找你談過三次，你嫌人家是新公司、新團隊、新演員，風險太大。結果呢？」
「你選擇了於征的《賞金獵人》。」周建升盯著他，「結果人家在番茄台播出，成了現象級爆款。」
王勁的額頭開始冒汗。
「後來，《花千骨》你也看不上，覺得是古裝仙俠，市場上同類劇太多，沒有爆款相。」
周建升的聲音越來越冷，「結果呢？人家在藍莓台播出，收視率碾壓同期，你拿來對打的《陸貞傳奇》被按在地上摩擦。」
王勁的手微微發抖。
「現在，《琅琊榜》，你買了，不排，直接送給番茄。」
周建升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然後用一部都市甜寵劇去對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前兩次，你可以說是判斷失誤，可以說是市場變化太快。」
「但這一次，是你自己親手把一部劇推出去的。」
王勁的臉色頓時煞白，「周台，我……」
「如果這次，《琅琊榜》的數據一直保持這種不大的差距，那就算了。」
周建升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冰，「但如果還出現前兩部那種碾壓式的差距……」
他盯著王勁，一字一頓：「你就去後勤部守倉庫吧，購片處不需要一個沒有眼光和遠見的人。」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王勁坐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僵成了石膏。
周建升沒有再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其他人，開始了下一個議題。
會議結束後，王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會議室的。
後勤部守倉庫，五個字，像五根釘子，釘在了他腦子裡。
他在芒果台幹了十五年，從一個小職員爬到購片主任的位置，熬了多少夜，喝了多少酒，陪了多少笑臉。
如果真被發配去守倉庫……他不敢往下想。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他低頭一看，是副台長秘書發來的消息：
【周台讓我提醒你，你可以營銷《神犬小七》，但不准抹黑《琅琊榜》，芒果台需要墨痕成為合作夥伴，而不是敵人。】
王勁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他深吸一口氣，打開電腦，點開了微博。
熱搜榜上，#琅琊榜#還在前十，點進去，熱門微博的評論區已經炸了。
【二刷了，細節太絕了！沈墨的台詞功底絕了，那種病弱但堅韌的感覺，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李唚的霓凰郡主，又美又颯，我要彎了啊啊啊啊】
【有沒有人注意到第一集裡秦般若的眼神？那個新人叫什麼來著？墨痕的新人怎麼都這麼能打？？？】
【廢話，沈墨親自調教的，能差嗎】
王勁一條一條往下滑，每滑一條，心就往下沉一點。
他切換頁面，打開逗瓣，《琅琊榜》的評分還沒出，但短評區已經快破萬了。
【看了兩集，直接封神。】
【沈墨的梅長蘇，比我想像的還要好。】
【李唚終於遇到適合她的角色了。】
【墨痕出品，必屬精品。】
王勁的手機突然震動彈出了一個彈窗，「《琅琊榜》首日播放量8000W+！」
手機從他的手裡滑落，「啪」地掉在地上，他彎下腰，撿起來，手指顫抖著點開彈窗。
首頁大圖推薦：《琅琊榜》，播放量8000W+，點進去，播放頁面上彈幕瘋狂刷屏。
【三刷打卡！】
【剛從第二集過來，有沒有第三集？？？】
【企鵝爸爸快更新啊！！！】
【等不及了等不及了等不及了！！！】
王勁盯著那些彈幕，盯了很久。
他突然伸手捂住了眼睛，想起了一個月前，沈墨被帶走的那天，自己的第一想法就是換掉《琅琊榜》。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規避風險，保護平台，這是購片主任的職責。
可現在……
同一時間，番茄台總部，購片主任陳敏正在刷著手機，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琅琊榜》首播1.89%，下午重播1.21%，企鵝視頻播放量破8000W，這個數據，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
她拿起電話，撥通了李依桐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李總，恭喜啊。」
電話那頭傳來李依桐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陳姐，同喜同喜。」
陳敏笑了：「李總，當初你找我的時候，我還猶豫了一下。現在想想，幸好我猶豫的時間不長。」
李依桐的笑聲更明顯了：「陳姐，那以後墨痕的劇，你還敢接嗎？」
「敢，怎麼不敢？」
陳敏挑眉，「只要是墨痕的劇，你送來一部，我接一部。」
「那行，我可記著陳姐你這話了啊。」李依桐頓了頓。
陳敏笑了笑，「這周末我記得不是還有一個《極限挑戰》的綜藝也要在咱們台播嗎，我記得也是和你們墨痕合作的。」
李依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陳姐你居然記得啊。」
陳敏搖搖頭，感慨一聲「你們現在可是我們番茄台的戰略級夥伴，播出的全是高質量內容，怎麼能不關注！」
她頓了頓，「不過，你這是要把我們番茄台變成墨痕台啊？」
「那可不敢。」李依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狡黠，「只是想讓陳姐你們多賺點收視率而已。」
掛了電話，陳敏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突然笑出了聲。
下午四點，番茄台次日下午重播收視率1.21%的消息傳到了周建升的手機上。
這個數字，比很多電視劇首輪都高。
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不是生氣，是無奈。
首播1.89%，次日下午重播1.21%，企鵝視頻首日8000W，這三個數字，像三記耳光，抽在王勁臉上，也抽在芒果台臉上。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李依桐的號碼。
「李總，是我，芒果台周建升。」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李依桐禮貌但疏離的聲音，「周台長，您好。」
周建升苦笑了一聲：「李總，我就不繞彎子了，《琅琊榜》的事，是我們芒果台做得不地道，王勁那邊，我已經批評過了。」
李依桐沒說話，周建升繼續說：「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以後墨痕的劇，還能不能考慮我們芒果台？」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李依桐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周台長，您這話說的，我們墨痕一個小小的製作公司，哪敢拒絕芒果台這樣的平台？」
周建升的心沉了一下，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不敢拒絕，但也不想合作。
他嘆了口氣：「李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王勁啊王勁，看你的造化了。
你要是贏，也算是為芒果掙回了臉面；你要是輸，那就只能拿你去道歉和解了。
與此同時，王勁的手停在滑鼠上，一動不動，他坐在電腦前，死死地盯著屏幕。
豆瓣評分出來了。
9.2分！
這個分數，已經超過了今年所有國產劇，也超過了芒果台今年播的所有劇。
他慢慢鬆開滑鼠，靠回了椅背上，腦子裡突然響起周建升的那句話：「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第一次，他錯過了《星你》。
第二次，他錯過了《花千骨》。
第三次，他把《琅琊榜》親手送給了別人。
三次機會，他一次都沒抓住。
手機又震了，是他老婆發來的消息：【老公，你那邊忙完了嗎？今晚早點回來，我買了菜，做你愛吃的紅燒肉。】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打字回覆：【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們先吃。】
發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如果自己想贏，《神犬小七》憑什麼可以去打《琅琊榜》呢？
男主金世家VS沈墨，女主郭碧亭VS李唚，製作團隊完美影視VS墨痕影業……
甚至，連宣發方面，墨痕都是近幾年娛樂圈內數一數二的營銷團隊，他們的多次營銷都被業內視為教科書級別操作，進行逐步分析學習。
如果，不能動用會得罪墨痕的手段，那他完全想不到任何可能翻盤的希望。
所以結局大概率就是自己去守倉庫了。
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回去吃紅燒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