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京圈的分裂與倒戈【8.4K求追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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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總，芒果台的購片處主任找到我們，希望能買回《琅琊榜》的首播權。」
陳止希站在沈墨的辦公室門口，表情有些微妙。
沈墨抬起頭，「買回？」
「對。」陳止希走進來，「之前您被帶走的時候，他們主動改檔，換了《神犬小七》接檔。李總當時以對方違背合同的理由，收回了首播權。」
她頓了頓，「現在他們看到您平安無事出來，又看到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估摸著您現在的流量怕是高到爆炸，所以想把這碗回頭草吃回去。」
沈墨還沒來得及開口，沙發上傳來一道聲音，「告訴他們別想了。」
李依桐頭也不抬，手指還在手機上劃拉著，語氣淡淡的，但那股子記仇的味兒，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陳止希看向她，李依桐終於抬起頭，月牙眼彎著，笑意沒到了眼底。
「看我們出事了就給我們丟一邊，現在看我們沒事了又湊過來？哪兒有這麼簡單的事。」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就告訴他，我已經和番茄台達成合作了，他們不用想了。」
陳止希看向沈墨，沈墨點點頭，「聽李總的。」
陳止希忍著笑，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李依桐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兩步走到沈墨旁邊，「我們在哪兒播都一樣，但是他們可就少了一部爆款了。」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驕傲的小貓，「《琅琊榜》都給我拒絕了，我現在挺想看他們過段時間後悔的樣子。」
沈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李依桐眨眨眼，「番茄台這邊接檔之後，正好和芒果的《神犬小七》對壘啊。我倒要看看，他們挑的劇有多厲害。」
沈墨笑了，「李總現在越來越有董事長的氣質了。」
李依桐月牙眼彎彎，眼珠子一轉，突然屁股一撞貼著沈墨就坐了下來。
沈墨的辦公椅本來就不大，被她這麼一擠，兩個人瞬間貼得嚴嚴實實。
她側過頭，得意洋洋地看著他，「那是，這張椅子我也是坐過幾天的。」
沈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要不要再坐坐？」
李依桐挑眉。
「你有壞心思。」
「怎麼能叫壞心思呢？」沈墨一臉無辜，「我也是為你好。」
「哦？是嗎？」
「那必須的。」
「說出來聽聽。」
沈墨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華億的底子是京圈。但是京圈也不是鐵板一塊，更不是一體同心的。」
李依桐眨眨眼，認真聽起來。
「之前我就說了，我們可以從人情分化這個角度去對付他們。拉攏一些對我們有好感的，或者本身就中立、不想參與這類事件的人。」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孤立對我們有敵意的那部分人。」
李依桐點點頭。
「而且我們公司就地處帝都。」沈墨繼續說，「如果跟整個京圈對著幹，他們的手段下，我們總會有一些蹩腳之處。能拉一批，就別逼著他們全部抱團。」
李依桐看著他，「所以？」
「所以在黃壘的牽線之下，有幾個人對我們蠻有好感，想接觸一下。」
沈墨說，「演員這邊有陳道銘、王洛丹，導演的話有趙寶鋼、鄭小龍。」
李依桐愣了一下，「這陣容……不小啊。」
「對。」沈墨看著她，「我記得你前世拍過趙寶鋼的《特工任務》，你應該對他比較熟悉。」
李依桐對上他的目光，她看得出來，沈墨這是在給她鋪路。
娛樂圈這方面的發展，自己相對而言看得更重一點。
而沈墨，如果不是自己要求，他估計連娛樂圈都不怎麼想進，心思全在那些投資布局上。
現在他把這些人脈交給她，是讓她去維繫，去深耕。
她點點頭，「行吧，這個任務我接下了。」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不過，我這身份倒也合適。」
「哪兒能隨隨便便一個娛樂圈的人想見百億集團的董事長，就能隨便見的？」
沈墨笑著說，「那是，我這個董事長太忙了，只能辛苦副董事長跑一趟了。」
「少來，我看你就是不想應酬。」沈墨哈哈大笑。
「知我者，雪子也。」
笑完之後，李依桐又問，「那你呢？你有什麼安排？」
沈墨點點頭，「有三家公司，我得去見見。」
「嗯？哪三家？」李依桐瞬間來了興趣。
能讓沈墨親自出馬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沈墨伸出三根手指，「炮炮瑪特要進行戰略融資，小某書要進行B輪融資，拼夕夕剛創立勢頭正好，想要進行A輪融資。」
李依桐瞬間呆住了，炮炮瑪特、小某書、拼夕夕。
這三家，隨便拎出來一個，未來都是百億甚至千億級別的體量。
她雖然不懂投資，但這些公司的能量，她還是知道的，這三家，前世可都是後來居上的大黑馬。
對比這三家的話，那娛樂圈這點事，確實算不上什麼了。
她突然有點恍惚，自己在這兒計較芒果台那點小心思，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而沈墨已經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了。
「你……你這布局也太大了吧？」
沈墨笑了笑，「重生人士的正常操作，這些公司現在估值還不高，進去正是時候。再過幾年，門檻就高了。」
李依桐想了想，然後嘆了口氣，果然，人賺不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
就算她知道這些大公司未來必定賺大錢，她也沒那能力參與進去，商業談判、股權結構、估值博弈……這些她真搞不懂。
還是老老實實混娛樂圈吧，不過，沈墨能參與進去就行了。
他可是自己的男人，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一陣甜蜜。
李依桐伸出手，挽住了沈墨的胳膊，「那你好好談，爭取多賺點。」
她對著沈墨眨了眨眼，「然後來養我！」
沈墨笑了，「好，養你！我就怕你花不了這麼多。」
「小看誰呢？花錢誰還不會嗎？我花不完，我還不會叫人一起花嗎？」
說到這兒，她想到了那天會議室里的場景，不知道後面還會有幾個。
不過，她還是想在沈墨面前表現表現自己的賺錢能力。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突然開口，「對了，你有關注《捉妖記》的票房嗎？」
「最近票房瘋狂暴漲唉！」李依桐一下子興奮起來，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第一天上映的時候，沈墨還沒出來，首映禮上就她一個人站在台上，面對著這麼多的記者和觀眾……
沈墨握緊了她的手，李依桐深吸一口氣，對上了他的眼睛，一股安穩感浮上心頭，然後笑了起來。
「第一天1.74億，說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第二天你出來了，網上各種反轉，票房直接漲到2億。」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些明星藝人開始站隊幫忙宣傳，票房直接飛升到2.5億！」
沈墨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知道2.5億什麼概念嗎？」李依桐繼續說，「一天，當別人其他電影一周，甚至一整部電影的票房！」
「現在業內都在討論，說這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漲勢的電影，怕是要創造國內電影新紀錄。」
沈墨點點頭，「那是，本身就有二十多億的票房，現在還有我們李大姐這位頂流出演，破紀錄是妥妥的。」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淨調侃我。」
「這是你出來了，輿論反轉了，那些之前下黑腳的人不敢行動了。」
「再加上這麼多站隊的幫忙宣傳，熱度疊加，票房自然就上去了。」
沈墨眨了眨眼，伸手捏住她的臉蛋，「那可不是調侃，我們雪姐那幾天這麼累，還是有用的！」
李依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驕傲地噘了噘嘴，「那當然。」
她頓了頓，又湊近一點，「你說，最後能到多少？能超過原本的票房嗎？」
前世這部電影破了二十億，但是很多人都在質疑是刷的票房，所以這一世沒有選擇刷票房這條路子的話，她還真不敢確定能不能超過。
沈墨想了想，「按這個勢頭，沒問題的。」
「可能還不止。」沈墨說，「口碑在發酵，熱度在持續，25億也不是沒可能。」
李依桐愣了幾秒，然後一把抱住他，「那就太好了！我這算不算吃了你的血饅頭？」
沈墨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著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快鬆開，不然血饅頭沒遲到，我快沒血了。」
李依桐不聽，反而抱得更緊了，「讓我抱一會兒！」
沈墨無奈地笑了，「好，抱。」
……
雪廬二樓的雅間裡，茶香裊裊，混著檀香的氣息。
李依桐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深色長褲，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前台的小姑娘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走進來，微微欠身，「依桐姐，你來了。」
李依桐點點頭，一道背對著門口正趴在前台案板上，跟兩個小姑娘吹牛的身影也轉了過來。
看到李依桐，黃壘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笑容，笑著招手，「李董，來這麼早？」
李依桐抿了抿嘴，也笑了，「黃老師，這麼早，客氣了不是，叫我依桐就行。」
黃壘擺擺手，「今天這場合，得叫李董。」
「他們幾位都在裡面等著，我出來迎接你一下，你也要太謙虛了，不然都不自在。」
李依桐想了想，點點頭，跟著黃壘的腳步朝裡面包廂走去，「行，聽您的。」
話音剛落，走廊里迎面便碰上了另一道人影，正是今天約見的人之一，王洛丹。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看到李依桐，臉上的笑容便洋溢了起來，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挽住了李依桐的胳膊。
「李董，又見面了。」
李依桐反握住她的手，「洛丹姐，好久不見了啊。」
腳步未停，王洛丹也順勢跟著朝里走去，「我在裡面聽到黃老師的笑聲，就猜到你來了，我就說出來看看，嘿，還真是。」
李依桐無奈地笑了，「洛丹姐太客氣了，是我不對，來晚了。」
王洛丹眨了眨眼，「哪有，是我們來早了。」
正說著，黃壘推開了包廂的房門，兩人跟著跨步走了進去。
李依桐進入房門的時候，三道身影瞬間從茶台旁站了起來。
陳道銘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對襟衫，旁邊兩位，一個是趙寶鋼，身材微胖，另一個是鄭小龍，戴著眼鏡。
王洛丹悄悄地鬆開了李依桐，站到了她的身後，黃壘笑容洋溢地站在兩撥人的中間。
「陳老師、趙導、鄭導，這位就是墨痕的當家董事長，李依桐李董。」
「李董，這幾位相信不用我介紹了吧，陳道銘老師、趙寶鋼導演、鄭小龍導演。」
李依桐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抬一下，面無表情。
倒是陳道銘微微躬身，嘴角微微扯開一絲淡淡的弧度，「李董，久仰了。」
趙寶鋼跟著接話，「李董，這幾天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我們幾個在家裡，天天看你的新聞。」
鄭小龍推了推眼鏡，也笑了，「對，尤其是那天首映禮的採訪，應對得真好。」
李依桐這才點了點頭，臉上揚起了一絲公式化的笑容，「陳老師、趙導、鄭導，久仰大名。」
「今天終於得見幾位娛樂圈的老前輩了。」
她對著茶台抬了抬手，「幾位老師客氣了，快請坐吧。」
說罷，她自己也朝著茶台走了過去，但直到她站在茶台另一側的木椅前，幾人仍舊站在原地。
注意到李依桐的目光看了過來，陳道銘微笑著伸手示意，「李董先坐。」
李依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點點頭坐了下來。
直到此時，陳道銘三人以及一旁的黃壘、王洛丹這才拉開椅子在李依桐對面坐了下來。
一旁的茶藝師這才開始泡茶，給眾人倒好之後就躬身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門一關上，她看著候在門口的小姐妹，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一臉崇拜。
「哇，你不知道，剛才依桐姐好帥！她不坐，裡面的幾個人沒一個敢坐下的。」
房間裡，黃壘作為中間人，微笑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這個局呢，是我組的，我就斗膽先說幾句。」
「幾位老師是我在圈內都蠻尊重的老前輩，人品、能力那都是無可挑剔的。」
「墨痕這邊呢，我也是合作過好幾次了，就沈總和李董給我的交流感覺而言，我覺得他們是真心為了演藝藝術的。」
「所以，我覺得可以介紹大家認識認識，畢竟在咱們這個圈子裡，總歸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他的話說完，陳道銘端起了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他緩緩抬眉看向李依桐，剛才臉上的微笑已經淡去，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審視。
論資歷和年紀，在場眾人裡面，李依桐是最小的，但是剛才進房間到現在為止，李依桐給到他們的感覺反而是最有氣質和壓力的。
陳道銘知道，那是掌控上千人的大型公司、動輒數十億資產，一言一行可以掀動整個娛樂圈輿論給她帶來的底氣。
相比之下，自己幾人的這點所謂的資歷和人脈，不值一提。
但是，到了現在這個場合，不提，也得提。
「李董，我說話直，你別介意。」
陳道銘頓了頓，「王家兄弟和馮曉鋼那邊做的事，我們並不知情。」
「雖然同在一個圈子，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說到這兒，他深吸了一口氣。
「京圈很大，人很多，也很複雜，如果因為某幾個人的行為，而導致貴司和偌大的一群圈內人開戰。」
「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對貴司發展不利。」
可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重，他頓了一下緊接著開口，「對文娛行業的發展也是一種阻礙、不利於咱們國家的藝術文化宣傳。」
「所以，這次見面，我們也是帶著友善的想法，想和貴司進行溝通，畢竟，冤有頭債有主，不是嗎？」
他說得很直白，語氣雖然強硬，但李依桐聽出了幾分複雜。
他們明顯是不想被拖進戰渦，但是又不想表現得太過低聲下氣，京圈的底氣和尊嚴，也讓他們不甘示弱。
他們想與王家兄弟劃清界限，不想摻和那些破事，不想被墨痕當成敵人。
畢竟，動不動就把人往裡面送，這手段，他們真不敢想像用到自己身上的話，是什麼樣的後果。
李依桐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月牙眼微微彎起，進場以來第一次露出了親和的笑容。
「陳老師，您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她一一掃過眼前的眾人，「其實，墨痕影業從成立的第一天起，想的就是拍好戲，沒有其他的。」
「我們不喜歡搞鬥爭，也不想玩勾心鬥角。」
「說句實在點的，如果不是我喜歡演戲，想拍戲，可能墨痕都不會介入娛樂圈。」
說到這兒，眾人甚至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畢竟我拍幾部戲，可能還不如沈墨的幾分鐘賺的錢多。」
她輕輕地放下茶杯，在茶台上發出一道淡淡的脆響。
她的這話，讓眾人面面相覷，但是他們也無法反駁。
他們要來，自然是提前好好地了解過墨痕，在墨痕的產業布局裡面，娛樂圈的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不說數字最清晰的兩大基金，就已經掌控了二十多億的能量，就說墨痕的網際網路投資，對外公開的這些被投企業，目前估值上百億的就好幾個了，更別說前段時間的企鵝財報里，墨痕已經成為了持股比例超過1%的股東。
對於李依桐的這種話，他們只能在心裡感慨，這女人的命可真好啊。
李依桐收回笑容，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表情。
「而且，這次華億的事，相信大家也看得出來，是他們開戰在先，我們只是自保，不是主動挑事。」
趙寶鋼點點頭，「這我們知道，王忠雷這次做得太過了，把行業規矩都打破了。」
鄭小龍也開口，「這個事，我們圈裡人都看得明白，不怪你們，只是他們自己玩脫了。」
李依桐看著他們急切地表態，心裡逐漸有了底，這幾個人，確實不是來幫華億說話的，他們只是擔心墨痕會「擴大打擊面」，把自己卷進去。
她笑了笑，語氣放得更輕鬆，「幾位老師放心，墨痕不會亂來。」
她優雅地靠回椅背上，看向陳道銘，「陳老師，您拍了這麼多年戲，我們都知道您是真正愛藝術的人。」
「墨痕想做的，恰恰就是拍好作品，為國內的影視行業奉獻自己的一點力。」
陳道銘看著她，這句話讓他心裡的那股擔憂瞬間散去，「李董，你這話說得敞亮。」
王洛丹在旁邊捂嘴笑了，「我就說李董是個爽快人吧，當初在微薄之夜後台第一次見到李董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趙寶鋼也適時地插話，「那天首映禮，李董一個人站在台上，對著下面幾百個記者，該懟的懟，該說的說，一點都不怵。」
「我當時就想，這人不簡單吶！」
鄭小龍點點頭，「對，那場面，換了一般人，腿都軟了。」
李依桐古井無波地看著眼前幾人，嘴角是一絲禮貌的微笑，眼前這幾位居然當面捧自己，這種感覺好奇妙。
「幾位老師別誇我了，其實我也是硬撐著罷了。」
幾人相視一眼都笑了，陳道銘更是豎起了大拇指，「李董能撐住，就已經是本事了。」
氣氛逐漸輕鬆了下來，茶過三巡，李依桐主動提起，「幾位老師，今天沈墨本應親自來的。」
「但有幾家網際網路公司的融資事件要處理，他實在走不開，只能讓我替他來賠個不是。」
趙寶鋼擺擺手，「李董來就夠了，墨痕的產業我們也了解，網際網路公司融資這種事的確不是小事。」
鄭小龍點頭，「對，我們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那些都是大買賣，耽誤不得。」
李依桐微微欠身，「多謝幾位老師理解。」
她頓了頓，繼續說，「沈墨讓我帶句話，墨痕影業在娛樂圈沒別的想法，就是想把戲拍好。」
「以後有機會，希望能和幾位老師合作，不管是什麼項目，只要合適，我們都願意支持。」
陳道銘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李董，現在我才敢說句實在的話。」
李依桐愣了一下，「哦？陳老師有實話儘管直說。」
陳道銘端起茶杯，拿了半晌也沒有喝。
「其實我今天來之前，對你的印象還是你在《捉妖記》首映禮上氣場全開的樣子，我以為你是那種咄咄逼人的。」
說罷搖搖頭失笑，放下了茶杯，「不過現在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趙寶鋼伸手拍了一下陳道銘，「道銘這你可偏見了啊，李董之前的幾部電視劇電影，我可都鑑賞過，演技一流，業內口碑也是極好的，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咄咄逼人呢。」
陳道銘笑著搖了搖頭，端起了茶杯，「是，是我偏見了，我以茶代酒，自罰一杯。」
李依桐臉嘴角微微上揚，「陳老師、趙老師，你們這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鄭小龍在旁邊笑著接話，「道銘和寶鋼向來都不是隨便誇人的，李董的人品和演技的確值得誇讚。」
李依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也端起了茶杯，「那就謝謝三位老師的誇獎了。」
陳道銘擺擺手，「李董客氣了，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
「好！只要幾位老師願意，我們墨痕隨時恭候。」
趙寶鋼身子微微前傾，「正好，李董，我那有幾個本子，回頭跟你聊聊？」
鄭小龍也順勢開口，「我這邊也有個項目，正找投資呢。」
李依桐點了點頭，「行行行，幾位老師隨時找我，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其實，我這邊也有一部片子，想邀請陳老師來著，就是不知道您會不會感興趣了。」
陳道銘驚訝地看著她，他還以為之前只是客套呢，倒是沒想到李依桐直接提出了合作，隨即嘴角微微揚起。
「是嗎？墨痕的片子，那可是質量槓槓的，李董這話讓我開始期待了。」
「是一部架空類型的古裝片，叫《慶餘年》。」李依桐說，「您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回去就讓團隊將劇本發您看看。」
「架空的？」陳道銘抿了抿嘴，他一向演歷史劇、正劇偏多，對這種架空類型的基本沒怎麼接觸過，不過李依桐代表墨痕第一次提出的合作，他倒是沒法直接拒絕。
「那就麻煩李董了，具體的我們看看劇本再說吧。」
又聊了半個多小時，續了幾壺茶，眾人這才起身散去。
黃壘留了一會兒，畢竟是他組的局，他還是想幫忙說說話。
「怎麼樣，還行吧？」
「依桐你也是圈內的，你應該了解他們的地位，他們今天姿態已經放得夠低了。」
李依桐嘴角微微上挑，點點頭看向了黃壘。
「今天這事，我們記著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墨痕幫忙的，黃老師您儘管開口。」
黃壘笑了，「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他頓了頓，「對了，沈墨那邊怎麼樣？」
李依桐抿了抿嘴，「挺好的。今天在魔都，明天飛鵬城。他說爭取這周把所有事談完，下周回來。」
黃壘感慨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口子，一個管娛樂圈，一個管資本圈，真羨慕啊。」
李依桐笑了，「哪有。我就是個打雜的，大事還得他定。」
黃壘看著她，眼裡滿是欣賞和佩服。
……
馮曉鋼接到圈內好友的電話，知道此事之後，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沙發上。
「艹！」
茶杯被掃到地上，碎成了幾片，保姆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馮曉鋼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都是京圈的……都是京圈的……」
他嘴裡念念有詞，臉色鐵青。
陳道銘，趙寶鋼，鄭小龍，王洛丹，這幾個名字，在京圈混了幾十年，跟他馮曉鋼也幾乎都是老相識。
現在倒好，沈墨剛出來沒幾天，他們就巴巴地跑過去跟李依桐喝茶。
「這個時候，不說抱成一團，你還倒戈，特嗎的……」
他抓起手機，想給王忠雷打電話，可剛翻出號碼，手指就頓住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撥通了王忠君的號碼。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沙啞，疲憊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馮曉鋼愣了一下，「王總，是我。」
「嗯。」
就一個字，馮曉鋼深吸了一口氣，「陳道銘、趙寶鋼那幾個，今天去跟李依桐見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嗯。」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都是京圈的，不說幫忙就算了，倒戈這麼快？」
又是沉默，然後王忠君開口，聲音有氣無力，「曉鋼，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
馮曉鋼瞬間愣在了原地。
王忠君的話夾雜著苦澀的笑聲傳來，「銀監會和稅務局的人這兩天一直在我這裡翻材料。」
他頓了頓，「我找的幾個紅圈所的律師，給我的回覆是什麼，你知道嗎？」
馮曉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但他猜的出來。
王忠君繼續說，「我現在距離去踩縫紉機，估計也沒多遠了。」
馮曉鋼的心猛地一緊，「王總……」
「行了。」王忠君打斷他，「娛樂圈那些事，你覺得我還有心思管嗎？陳道銘他們愛跟誰喝茶跟誰喝，跟我沒關係。」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調查組少查出點東西。」
「其他的……」他頓了頓，「聽天由命吧。」
電話掛了，馮曉鋼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窗外陽光很好，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次日一早，馮曉鋼打開微薄，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熱搜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王忠君被立案#、#王忠君被限制出鏡#，點開熱搜，一大堆的媒體新聞消息。
【官方消息：華億王忠君被立案】
【華億調查持續深入，王忠君被限制出境】
【知情人士透露：華億涉案金額或超十億】
【律師分析：王忠雷王忠君兄弟可能面臨五年以上刑期】
……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中午，他喝了點酒，終於鼓起勇氣給陳道銘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陳道銘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馮曉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幾秒，陳道銘先開口了，「曉鋼，你找我什麼事？」
他們認識幾十年了，這個稱呼讓馮曉鋼突然覺得喉嚨發堵。
「道銘哥，你去跟李依桐見面了吧。」
陳道銘沒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了陳道銘的聲音。
「曉鋼，我只是個拍戲的。」陳道銘說，「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我不想摻和，也不會摻和。」
「你如果只是想拍好戲，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但如果你是想讓我站隊，幫你對付誰——」
他頓了頓，「那我只能說，你找錯人了。」
馮曉鋼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道銘哥……」
「行了。」陳道銘打斷他，「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你好自為之。」
「沈總，芒果台的購片處主任找到我們，希望能買回《琅琊榜》的首播權。」
陳止希站在沈墨的辦公室門口，表情有些微妙。
沈墨抬起頭，「買回？」
「對。」陳止希走進來，「之前您被帶走的時候，他們主動改檔，換了《神犬小七》接檔。李總當時以對方違背合同的理由，收回了首播權。」
她頓了頓，「現在他們看到您平安無事出來，又看到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估摸著您現在的流量怕是高到爆炸，所以想把這碗回頭草吃回去。」
沈墨還沒來得及開口，沙發上傳來一道聲音，「告訴他們別想了。」
李依桐頭也不抬，手指還在手機上劃拉著，語氣淡淡的，但那股子記仇的味兒，隔著三米都能聞到。
陳止希看向她，李依桐終於抬起頭，月牙眼彎著，笑意沒到了眼底。
「看我們出事了就給我們丟一邊，現在看我們沒事了又湊過來？哪兒有這麼簡單的事。」
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放，「就告訴他，我已經和番茄台達成合作了，他們不用想了。」
陳止希看向沈墨，沈墨點點頭，「聽李總的。」
陳止希忍著笑，轉身出去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李依桐從沙發上彈起來，三兩步走到沈墨旁邊，「我們在哪兒播都一樣，但是他們可就少了一部爆款了。」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像一隻驕傲的小貓，「《琅琊榜》都給我拒絕了，我現在挺想看他們過段時間後悔的樣子。」
沈墨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李依桐眨眨眼，「番茄台這邊接檔之後，正好和芒果的《神犬小七》對壘啊。我倒要看看，他們挑的劇有多厲害。」
沈墨笑了，「李總現在越來越有董事長的氣質了。」
李依桐月牙眼彎彎，眼珠子一轉，突然屁股一撞貼著沈墨就坐了下來。
沈墨的辦公椅本來就不大，被她這麼一擠，兩個人瞬間貼得嚴嚴實實。
她側過頭，得意洋洋地看著他，「那是，這張椅子我也是坐過幾天的。」
沈墨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要不要再坐坐？」
李依桐挑眉。
「你有壞心思。」
「怎麼能叫壞心思呢？」沈墨一臉無辜，「我也是為你好。」
「哦？是嗎？」
「那必須的。」
「說出來聽聽。」
沈墨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華億的底子是京圈。但是京圈也不是鐵板一塊，更不是一體同心的。」
李依桐眨眨眼，認真聽起來。
「之前我就說了，我們可以從人情分化這個角度去對付他們。拉攏一些對我們有好感的，或者本身就中立、不想參與這類事件的人。」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孤立對我們有敵意的那部分人。」
李依桐點點頭。
「而且我們公司就地處帝都。」沈墨繼續說，「如果跟整個京圈對著幹，他們的手段下，我們總會有一些蹩腳之處。能拉一批，就別逼著他們全部抱團。」
李依桐看著他，「所以？」
「所以在黃壘的牽線之下，有幾個人對我們蠻有好感，想接觸一下。」
沈墨說，「演員這邊有陳道銘、王洛丹，導演的話有趙寶鋼、鄭小龍。」
李依桐愣了一下，「這陣容……不小啊。」
「對。」沈墨看著她，「我記得你前世拍過趙寶鋼的《特工任務》，你應該對他比較熟悉。」
李依桐對上他的目光，她看得出來，沈墨這是在給她鋪路。
娛樂圈這方面的發展，自己相對而言看得更重一點。
而沈墨，如果不是自己要求，他估計連娛樂圈都不怎麼想進，心思全在那些投資布局上。
現在他把這些人脈交給她，是讓她去維繫，去深耕。
她點點頭，「行吧，這個任務我接下了。」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不過，我這身份倒也合適。」
「哪兒能隨隨便便一個娛樂圈的人想見百億集團的董事長，就能隨便見的？」
沈墨笑著說，「那是，我這個董事長太忙了，只能辛苦副董事長跑一趟了。」
「少來，我看你就是不想應酬。」沈墨哈哈大笑。
「知我者，雪子也。」
笑完之後，李依桐又問，「那你呢？你有什麼安排？」
沈墨點點頭，「有三家公司，我得去見見。」
「嗯？哪三家？」李依桐瞬間來了興趣。
能讓沈墨親自出馬的，肯定不是小角色。
沈墨伸出三根手指，「炮炮瑪特要進行戰略融資，小某書要進行B輪融資，拼夕夕剛創立勢頭正好，想要進行A輪融資。」
李依桐瞬間呆住了，炮炮瑪特、小某書、拼夕夕。
這三家，隨便拎出來一個，未來都是百億甚至千億級別的體量。
她雖然不懂投資，但這些公司的能量，她還是知道的，這三家，前世可都是後來居上的大黑馬。
對比這三家的話，那娛樂圈這點事，確實算不上什麼了。
她突然有點恍惚，自己在這兒計較芒果台那點小心思，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而沈墨已經在下一盤更大的棋了。
「你……你這布局也太大了吧？」
沈墨笑了笑，「重生人士的正常操作，這些公司現在估值還不高，進去正是時候。再過幾年，門檻就高了。」
李依桐想了想，然後嘆了口氣，果然，人賺不到自己認知以外的錢。
就算她知道這些大公司未來必定賺大錢，她也沒那能力參與進去，商業談判、股權結構、估值博弈……這些她真搞不懂。
還是老老實實混娛樂圈吧，不過，沈墨能參與進去就行了。
他可是自己的男人，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一陣甜蜜。
李依桐伸出手，挽住了沈墨的胳膊，「那你好好談，爭取多賺點。」
她對著沈墨眨了眨眼，「然後來養我！」
沈墨笑了，「好，養你！我就怕你花不了這麼多。」
「小看誰呢？花錢誰還不會嗎？我花不完，我還不會叫人一起花嗎？」
說到這兒，她想到了那天會議室里的場景，不知道後面還會有幾個。
不過，她還是想在沈墨面前表現表現自己的賺錢能力。
李依桐靠在他肩上，突然開口，「對了，你有關注《捉妖記》的票房嗎？」
「最近票房瘋狂暴漲唉！」李依桐一下子興奮起來，坐直了身子。
要知道，第一天上映的時候，沈墨還沒出來，首映禮上就她一個人站在台上，面對著這麼多的記者和觀眾……
沈墨握緊了她的手，李依桐深吸一口氣，對上了他的眼睛，一股安穩感浮上心頭，然後笑了起來。
「第一天1.74億，說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第二天你出來了，網上各種反轉，票房直接漲到2億。」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她眼睛亮晶晶的，「那些明星藝人開始站隊幫忙宣傳，票房直接飛升到2.5億！」
沈墨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你知道2.5億什麼概念嗎？」李依桐繼續說，「一天，當別人其他電影一周，甚至一整部電影的票房！」
「現在業內都在討論，說這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漲勢的電影，怕是要創造國內電影新紀錄。」
沈墨點點頭，「那是，本身就有二十多億的票房，現在還有我們李大姐這位頂流出演，破紀錄是妥妥的。」
李依桐白了他一眼，「淨調侃我。」
「這是你出來了，輿論反轉了，那些之前下黑腳的人不敢行動了。」
「再加上這麼多站隊的幫忙宣傳，熱度疊加，票房自然就上去了。」
沈墨眨了眨眼，伸手捏住她的臉蛋，「那可不是調侃，我們雪姐那幾天這麼累，還是有用的！」
李依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驕傲地噘了噘嘴，「那當然。」
她頓了頓，又湊近一點，「你說，最後能到多少？能超過原本的票房嗎？」
前世這部電影破了二十億，但是很多人都在質疑是刷的票房，所以這一世沒有選擇刷票房這條路子的話，她還真不敢確定能不能超過。
沈墨想了想，「按這個勢頭，沒問題的。」
「可能還不止。」沈墨說，「口碑在發酵，熱度在持續，25億也不是沒可能。」
李依桐愣了幾秒，然後一把抱住他，「那就太好了！我這算不算吃了你的血饅頭？」
沈墨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著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快鬆開，不然血饅頭沒遲到，我快沒血了。」
李依桐不聽，反而抱得更緊了，「讓我抱一會兒！」
沈墨無奈地笑了，「好，抱。」
……
雪廬二樓的雅間裡，茶香裊裊，混著檀香的氣息。
李依桐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配深色長褲，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
前台的小姑娘第一眼就看到了她走進來，微微欠身，「依桐姐，你來了。」
李依桐點點頭，一道背對著門口正趴在前台案板上，跟兩個小姑娘吹牛的身影也轉了過來。
看到李依桐，黃壘臉上瞬間露出了一個笑容，笑著招手，「李董，來這麼早？」
李依桐抿了抿嘴，也笑了，「黃老師，這麼早，客氣了不是，叫我依桐就行。」
黃壘擺擺手，「今天這場合，得叫李董。」
「他們幾位都在裡面等著，我出來迎接你一下，你也要太謙虛了，不然都不自在。」
李依桐想了想，點點頭，跟著黃壘的腳步朝裡面包廂走去，「行，聽您的。」
話音剛落，走廊里迎面便碰上了另一道人影，正是今天約見的人之一，王洛丹。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看到李依桐，臉上的笑容便洋溢了起來，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挽住了李依桐的胳膊。
「李董，又見面了。」
李依桐反握住她的手，「洛丹姐，好久不見了啊。」
腳步未停，王洛丹也順勢跟著朝里走去，「我在裡面聽到黃老師的笑聲，就猜到你來了，我就說出來看看，嘿，還真是。」
李依桐無奈地笑了，「洛丹姐太客氣了，是我不對，來晚了。」
王洛丹眨了眨眼，「哪有，是我們來早了。」
正說著，黃壘推開了包廂的房門，兩人跟著跨步走了進去。
李依桐進入房門的時候，三道身影瞬間從茶台旁站了起來。
陳道銘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對襟衫，旁邊兩位，一個是趙寶鋼，身材微胖，另一個是鄭小龍，戴著眼鏡。
王洛丹悄悄地鬆開了李依桐，站到了她的身後，黃壘笑容洋溢地站在兩撥人的中間。
「陳老師、趙導、鄭導，這位就是墨痕的當家董事長，李依桐李董。」
「李董，這幾位相信不用我介紹了吧，陳道銘老師、趙寶鋼導演、鄭小龍導演。」
李依桐站在原地眼皮都未抬一下，面無表情。
倒是陳道銘微微躬身，嘴角微微扯開一絲淡淡的弧度，「李董，久仰了。」
趙寶鋼跟著接話，「李董，這幾天你的名字可是如雷貫耳，我們幾個在家裡，天天看你的新聞。」
鄭小龍推了推眼鏡，也笑了，「對，尤其是那天首映禮的採訪，應對得真好。」
李依桐這才點了點頭，臉上揚起了一絲公式化的笑容，「陳老師、趙導、鄭導，久仰大名。」
「今天終於得見幾位娛樂圈的老前輩了。」
她對著茶台抬了抬手，「幾位老師客氣了，快請坐吧。」
說罷，她自己也朝著茶台走了過去，但直到她站在茶台另一側的木椅前，幾人仍舊站在原地。
注意到李依桐的目光看了過來，陳道銘微笑著伸手示意，「李董先坐。」
李依桐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點點頭坐了下來。
直到此時，陳道銘三人以及一旁的黃壘、王洛丹這才拉開椅子在李依桐對面坐了下來。
一旁的茶藝師這才開始泡茶，給眾人倒好之後就躬身退了出去，關上了房門。
房門一關上，她看著候在門口的小姐妹，臉上揚起了大大的笑容，一臉崇拜。
「哇，你不知道，剛才依桐姐好帥！她不坐，裡面的幾個人沒一個敢坐下的。」
房間裡，黃壘作為中間人，微笑著開口打破了沉默。
「今天這個局呢，是我組的，我就斗膽先說幾句。」
「幾位老師是我在圈內都蠻尊重的老前輩，人品、能力那都是無可挑剔的。」
「墨痕這邊呢，我也是合作過好幾次了，就沈總和李董給我的交流感覺而言，我覺得他們是真心為了演藝藝術的。」
「所以，我覺得可以介紹大家認識認識，畢竟在咱們這個圈子裡，總歸是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他的話說完，陳道銘端起了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然後緩緩放下。
他緩緩抬眉看向李依桐，剛才臉上的微笑已經淡去，眼神裡帶上了一絲審視。
論資歷和年紀，在場眾人裡面，李依桐是最小的，但是剛才進房間到現在為止，李依桐給到他們的感覺反而是最有氣質和壓力的。
陳道銘知道，那是掌控上千人的大型公司、動輒數十億資產，一言一行可以掀動整個娛樂圈輿論給她帶來的底氣。
相比之下，自己幾人的這點所謂的資歷和人脈，不值一提。
但是，到了現在這個場合，不提，也得提。
「李董，我說話直，你別介意。」
陳道銘頓了頓，「王家兄弟和馮曉鋼那邊做的事，我們並不知情。」
「雖然同在一個圈子，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
說到這兒，他深吸了一口氣。
「京圈很大，人很多，也很複雜，如果因為某幾個人的行為，而導致貴司和偌大的一群圈內人開戰。」
「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對貴司發展不利。」
可能意識到自己說的話太重，他頓了一下緊接著開口，「對文娛行業的發展也是一種阻礙、不利於咱們國家的藝術文化宣傳。」
「所以，這次見面，我們也是帶著友善的想法，想和貴司進行溝通，畢竟，冤有頭債有主，不是嗎？」
他說得很直白，語氣雖然強硬，但李依桐聽出了幾分複雜。
他們明顯是不想被拖進戰渦，但是又不想表現得太過低聲下氣，京圈的底氣和尊嚴，也讓他們不甘示弱。
他們想與王家兄弟劃清界限，不想摻和那些破事，不想被墨痕當成敵人。
畢竟，動不動就把人往裡面送，這手段，他們真不敢想像用到自己身上的話，是什麼樣的後果。
李依桐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臉上月牙眼微微彎起，進場以來第一次露出了親和的笑容。
「陳老師，您這話說到我心坎里了。」
她一一掃過眼前的眾人，「其實，墨痕影業從成立的第一天起，想的就是拍好戲，沒有其他的。」
「我們不喜歡搞鬥爭，也不想玩勾心鬥角。」
「說句實在點的，如果不是我喜歡演戲，想拍戲，可能墨痕都不會介入娛樂圈。」
說到這兒，眾人甚至從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畢竟我拍幾部戲，可能還不如沈墨的幾分鐘賺的錢多。」
她輕輕地放下茶杯，在茶台上發出一道淡淡的脆響。
她的這話，讓眾人面面相覷，但是他們也無法反駁。
他們要來，自然是提前好好地了解過墨痕，在墨痕的產業布局裡面，娛樂圈的確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不說數字最清晰的兩大基金，就已經掌控了二十多億的能量，就說墨痕的網際網路投資，對外公開的這些被投企業，目前估值上百億的就好幾個了，更別說前段時間的企鵝財報里，墨痕已經成為了持股比例超過1%的股東。
對於李依桐的這種話，他們只能在心裡感慨，這女人的命可真好啊。
李依桐收回笑容，臉上恢復了古井無波的表情。
「而且，這次華億的事，相信大家也看得出來，是他們開戰在先，我們只是自保，不是主動挑事。」
趙寶鋼點點頭，「這我們知道，王忠雷這次做得太過了，把行業規矩都打破了。」
鄭小龍也開口，「這個事，我們圈裡人都看得明白，不怪你們，只是他們自己玩脫了。」
李依桐看著他們急切地表態，心裡逐漸有了底，這幾個人，確實不是來幫華億說話的，他們只是擔心墨痕會「擴大打擊面」，把自己卷進去。
她笑了笑，語氣放得更輕鬆，「幾位老師放心，墨痕不會亂來。」
她優雅地靠回椅背上，看向陳道銘，「陳老師，您拍了這麼多年戲，我們都知道您是真正愛藝術的人。」
「墨痕想做的，恰恰就是拍好作品，為國內的影視行業奉獻自己的一點力。」
陳道銘看著她，這句話讓他心裡的那股擔憂瞬間散去，「李董，你這話說得敞亮。」
王洛丹在旁邊捂嘴笑了，「我就說李董是個爽快人吧，當初在微薄之夜後台第一次見到李董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
趙寶鋼也適時地插話，「那天首映禮，李董一個人站在台上，對著下面幾百個記者，該懟的懟，該說的說，一點都不怵。」
「我當時就想，這人不簡單吶！」
鄭小龍點點頭，「對，那場面，換了一般人，腿都軟了。」
李依桐古井無波地看著眼前幾人，嘴角是一絲禮貌的微笑，眼前這幾位居然當面捧自己，這種感覺好奇妙。
「幾位老師別誇我了，其實我也是硬撐著罷了。」
幾人相視一眼都笑了，陳道銘更是豎起了大拇指，「李董能撐住，就已經是本事了。」
氣氛逐漸輕鬆了下來，茶過三巡，李依桐主動提起，「幾位老師，今天沈墨本應親自來的。」
「但有幾家網際網路公司的融資事件要處理，他實在走不開，只能讓我替他來賠個不是。」
趙寶鋼擺擺手，「李董來就夠了，墨痕的產業我們也了解，網際網路公司融資這種事的確不是小事。」
鄭小龍點頭，「對，我們雖然不懂，但也知道那些都是大買賣，耽誤不得。」
李依桐微微欠身，「多謝幾位老師理解。」
她頓了頓，繼續說，「沈墨讓我帶句話，墨痕影業在娛樂圈沒別的想法，就是想把戲拍好。」
「以後有機會，希望能和幾位老師合作，不管是什麼項目，只要合適，我們都願意支持。」
陳道銘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李董，現在我才敢說句實在的話。」
李依桐愣了一下，「哦？陳老師有實話儘管直說。」
陳道銘端起茶杯，拿了半晌也沒有喝。
「其實我今天來之前，對你的印象還是你在《捉妖記》首映禮上氣場全開的樣子，我以為你是那種咄咄逼人的。」
說罷搖搖頭失笑，放下了茶杯，「不過現在看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趙寶鋼伸手拍了一下陳道銘，「道銘這你可偏見了啊，李董之前的幾部電視劇電影，我可都鑑賞過，演技一流，業內口碑也是極好的，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咄咄逼人呢。」
陳道銘笑著搖了搖頭，端起了茶杯，「是，是我偏見了，我以茶代酒，自罰一杯。」
李依桐臉嘴角微微上揚，「陳老師、趙老師，你們這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鄭小龍在旁邊笑著接話，「道銘和寶鋼向來都不是隨便誇人的，李董的人品和演技的確值得誇讚。」
李依桐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也端起了茶杯，「那就謝謝三位老師的誇獎了。」
陳道銘擺擺手，「李董客氣了，以後有機會多多合作。」
「好！只要幾位老師願意，我們墨痕隨時恭候。」
趙寶鋼身子微微前傾，「正好，李董，我那有幾個本子，回頭跟你聊聊？」
鄭小龍也順勢開口，「我這邊也有個項目，正找投資呢。」
李依桐點了點頭，「行行行，幾位老師隨時找我，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
「其實，我這邊也有一部片子，想邀請陳老師來著，就是不知道您會不會感興趣了。」
陳道銘驚訝地看著她，他還以為之前只是客套呢，倒是沒想到李依桐直接提出了合作，隨即嘴角微微揚起。
「是嗎？墨痕的片子，那可是質量槓槓的，李董這話讓我開始期待了。」
「是一部架空類型的古裝片，叫《慶餘年》。」李依桐說，「您要是感興趣的話，我回去就讓團隊將劇本發您看看。」
「架空的？」陳道銘抿了抿嘴，他一向演歷史劇、正劇偏多，對這種架空類型的基本沒怎麼接觸過，不過李依桐代表墨痕第一次提出的合作，他倒是沒法直接拒絕。
「那就麻煩李董了，具體的我們看看劇本再說吧。」
又聊了半個多小時，續了幾壺茶，眾人這才起身散去。
黃壘留了一會兒，畢竟是他組的局，他還是想幫忙說說話。
「怎麼樣，還行吧？」
「依桐你也是圈內的，你應該了解他們的地位，他們今天姿態已經放得夠低了。」
李依桐嘴角微微上挑，點點頭看向了黃壘。
「今天這事，我們記著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墨痕幫忙的，黃老師您儘管開口。」
黃壘笑了，「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他頓了頓，「對了，沈墨那邊怎麼樣？」
李依桐抿了抿嘴，「挺好的。今天在魔都，明天飛鵬城。他說爭取這周把所有事談完，下周回來。」
黃壘感慨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口子，一個管娛樂圈，一個管資本圈，真羨慕啊。」
李依桐笑了，「哪有。我就是個打雜的，大事還得他定。」
黃壘看著她，眼裡滿是欣賞和佩服。
……
馮曉鋼接到圈內好友的電話，知道此事之後，把手機狠狠地摔在了沙發上。
「艹！」
茶杯被掃到地上，碎成了幾片，保姆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馮曉鋼在客廳里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都是京圈的……都是京圈的……」
他嘴裡念念有詞，臉色鐵青。
陳道銘，趙寶鋼，鄭小龍，王洛丹，這幾個名字，在京圈混了幾十年，跟他馮曉鋼也幾乎都是老相識。
現在倒好，沈墨剛出來沒幾天，他們就巴巴地跑過去跟李依桐喝茶。
「這個時候，不說抱成一團，你還倒戈，特嗎的……」
他抓起手機，想給王忠雷打電話，可剛翻出號碼，手指就頓住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撥通了王忠君的號碼。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沙啞，疲憊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馮曉鋼愣了一下，「王總，是我。」
「嗯。」
就一個字，馮曉鋼深吸了一口氣，「陳道銘、趙寶鋼那幾個，今天去跟李依桐見面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嗯。」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都是京圈的，不說幫忙就算了，倒戈這麼快？」
又是沉默，然後王忠君開口，聲音有氣無力，「曉鋼，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
馮曉鋼瞬間愣在了原地。
王忠君的話夾雜著苦澀的笑聲傳來，「銀監會和稅務局的人這兩天一直在我這裡翻材料。」
他頓了頓，「我找的幾個紅圈所的律師，給我的回覆是什麼，你知道嗎？」
馮曉鋼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但他猜的出來。
王忠君繼續說，「我現在距離去踩縫紉機，估計也沒多遠了。」
馮曉鋼的心猛地一緊，「王總……」
「行了。」王忠君打斷他，「娛樂圈那些事，你覺得我還有心思管嗎？陳道銘他們愛跟誰喝茶跟誰喝，跟我沒關係。」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禱調查組少查出點東西。」
「其他的……」他頓了頓，「聽天由命吧。」
電話掛了，馮曉鋼握著手機，站在客廳中央，一動不動。
窗外陽光很好，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次日一早，馮曉鋼打開微薄，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熱搜明晃晃地掛在上面。
#王忠君被立案#、#王忠君被限制出鏡#，點開熱搜，一大堆的媒體新聞消息。
【官方消息：華億王忠君被立案】
【華億調查持續深入，王忠君被限制出境】
【知情人士透露：華億涉案金額或超十億】
【律師分析：王忠雷王忠君兄弟可能面臨五年以上刑期】
……
每一條，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中午，他喝了點酒，終於鼓起勇氣給陳道銘打了個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餵？」陳道銘的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馮曉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了幾秒，陳道銘先開口了，「曉鋼，你找我什麼事？」
他們認識幾十年了，這個稱呼讓馮曉鋼突然覺得喉嚨發堵。
「道銘哥，你去跟李依桐見面了吧。」
陳道銘沒說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傳來了陳道銘的聲音。
「曉鋼，我只是個拍戲的。」陳道銘說，「那些勾心鬥角的事，我不想摻和，也不會摻和。」
「你如果只是想拍好戲，我們可以繼續做朋友。」
「但如果你是想讓我站隊，幫你對付誰——」
他頓了頓，「那我只能說，你找錯人了。」
馮曉鋼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道銘哥……」
「行了。」陳道銘打斷他，「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