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也不當北蠻人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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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峰一聲暴喝,渾身氣勢迸發,竟直接震開了束縛他的兵卒。

  在他眼裡,莊岩已是個死人,只差早晚而已。

  但杜松還有生路,必須爭分奪秒。

  「走!」

  他率先轉身向北奔去。

  王大虎、張二狗等人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怕什麼!」

  「俺張二狗這輩子渾事做過不少,唯獨見不得兄弟落難!」

  陳山等什長面露不屑,陳山嗤笑一聲,低聲嘀咕:「自不量力的蠢貨,找死就自己去!」

  他們巴不得林峰死在北蠻手裡,自然不會跟著去送死。

  林峰腳步飛快,對無人響應也不意外。

  他本就沒指望莊岩手下這群人能有什麼骨氣義氣。

  原地眾人中,唯有朱勇、張懋神色異樣,滿臉掙扎。

  片刻後,朱勇猛地抬腿追了上去,高聲喊道:「林什長,算我朱勇一個!還有我手下的弟兄,都跟你去!」

  張懋也緊隨其後,深吸一口氣,揮手示意麾下兵卒跟上:「還有我!林大人說得對,我張懋也絕不丟下同袍兄弟!」

  望著林峰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原地眾人這才鬆了口氣,連忙七手八腳地將莊岩攙扶起來。

  「莊大人,您的手沒事吧?」

  一名什長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手掌,面露難色。

  莊岩疼得額頭布滿冷汗,聞言怒火攻心,一腳踹在那什長身上:「廢話!還不快去叫軍醫來包紮!老子快疼死了!」

  心腹們如夢方醒,急忙轉身去找軍醫。

  陳山等人圍攏過來,面露擔憂。

  「大人,咱們要不要做點準備?萬一……萬一林峰他們活著回來,去呂大人面前告狀,可就麻煩了!」

  「告狀?」

  莊岩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天燈是被北蠻韃子弄壞的,傳令兵是遭遇意外陣亡,此事與本官毫無干係!」

  「姓林的命硬,算他走運!」

  「走,咱們去迎迎呂大人,就說林峰以下犯上,持劍欲殺上官,本官這傷勢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頓了頓,咬牙補充:「林峰空口白牙無憑無據,本官這傷卻是實打實的,看呂大人信誰!」

  林峰那恐怖的力量讓他心有餘悸,必須守在呂錚身邊,才能防止這個殺神再找他算帳。

  至於今日所受的屈辱,他遲早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

  象鼻山,向陽坡北半里處。

  「嗖!」

  杜松抬手射出一箭,正中一名北蠻韃子心口,將人射翻在地。

  他伸手對著身旁兵卒沉聲道:「箭!」

  「大人……沒箭了。」年輕兵卒苦著臉搖頭,「那是最後一支了。」

  杜松身邊如今只剩三名兵卒,兩人重傷昏迷。

  唯有這名叫福生的年輕兵卒還剩幾分戰鬥力。

  他們從向陽坡突圍後,一路向北退守至這處高地,借著山石掩護,勉強打退了北蠻韃子數次進攻,如今已是彈盡糧絕。

  「老張、老李怎麼樣了?」

  杜松抽出長刀,用布條將刀柄緊緊綁在手上,做好了近身搏殺的準備。

  福生伸手探了探兩人的脖頸,眼淚瞬間滾落。

  「老張叔……沒氣了,老李叔還有一口氣在。」

  杜松身子一震,隨即壓下悲戚,彎腰拍了拍福生的肩膀,語氣堅定:「等會兒北蠻韃子衝上來,你就往北面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聽見沒有?」

  福生淚流滿面,用力搖頭:「杜大哥,我不走!我跟你一起殺韃子!」

  杜松咧嘴一笑,眼底卻滿是決絕:「你小子年紀還小,往後的日子還長。」

  「再說,你要是死了,誰去照顧我妹子?福生,聽話!」

  他透過山石縫隙觀察著逼近的北蠻兵,深吸一口氣:「我數三聲,你立刻跑。一!二!三——跑!」

  話音未落,杜松縱身躍出掩體,長刀劈向最前面的北蠻韃子。


  身後,福生咬著牙,淚水模糊視線,拼盡全力向北奔逃。

  身後的廝殺聲、慘叫聲刺得他耳膜生疼。

  他心中只剩一個念頭:跑!往北跑!

  福生跑得飛快,眼看就要衝過高坡頂點,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北蠻人的箭矢分兩種,一種與漢人制式相近,另一種則是打磨鋒利的骨箭,殺傷力極強。

  他只覺得前胸後背一陣冰涼,隨即劇痛席捲全身,力氣瞬間被抽乾,直直倒在地上。

  彌留之際,他艱難地轉頭回望,只見杜松已被北蠻韃子團團圍住,刀光劍影中險象環生。

  「杜大哥……對不住了……」

  福生眼角淌下淚水,終究沒能逃出去,也沒能兌現照顧杜松妹子的承諾。

  鋒利的刀刃劃破杜松的皮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傷口。

  失血過多讓他頭暈目眩,只能憑藉本能揮舞長刀,只想再多殺一個北蠻韃子。

  「殺!」

  他一聲暴喝,朝著一名北蠻兵衝去,卻被對方一腳踹中胸口,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拼命想撐起身子,可渾身力氣早已耗盡,連抬手的勁兒都沒有。

  一名北蠻兵上前,一腳踩住他的胸膛,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你是個勇士!我們北蠻人敬重勇士,百夫長大人說了,只要你歸降,便饒你一條性命!」

  杜松以孤軍突圍至此,只剩一人仍死戰不休,這份骨氣,連北蠻人都為之動容。

  「呵呵……」

  杜松笑了,血水順著嘴角不斷流淌,眼神卻愈發剛毅:「我杜松沒什麼本事,也沒讀過書,但這輩子,死也不當北蠻人的狗!」

  北蠻兵面色一冷,緩緩揚起長刀,猛地刺了下去。

  「撲哧!」

  長刀刺穿杜松的肚腹,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此時,北蠻兵後方忽然殺出一隊大乾兵卒。

  林峰、朱勇、張懋率領的援兵,終於到了!

  林峰一馬當先沖在最前,人尚未近身,三支破甲箭已破空而出。

  他的破甲箭數量稀少,每次戰後都仔細回收,如今箭囊里的每一支箭,都被鮮血浸染成了暗紅色。

  「敵襲!」

  北蠻兵見對方僅有三十餘人,並未放在心上,紛紛舉起木盾格擋。

  可只聽「咔嚓」幾聲脆響,木盾竟被破甲箭輕易洞穿。

  持盾的北蠻兵滿臉錯愕,隨即被箭矢的巨力帶得向後倒去,陣型瞬間大亂。

  三支箭撕開了北蠻兵的防線,林峰殺入陣中,承影劍寒光閃爍,如入無人之境!

  有他在前沖陣,朱勇、張懋壓力大減,立刻指揮兵卒合圍包抄。

  五十餘名北蠻兵被悉數殲滅,無一人逃脫。

  戰事平息後,張懋快步走到杜松身邊,親自為他檢查傷口。

  他出身醫術世家,醫術精湛。

  片刻後,張懋面露悲色,緩緩搖頭:「杜兄傷及臟器,傷口太多,失血早已過量。雖已包紮止血,但……為時已晚。野外缺醫少藥,我實在無力回天。」

  「多謝……諸位來救我……」

  杜松費力地睜開眼,看清林峰三人的模樣後,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緩緩漾開一絲笑意。

  「我還以為……要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荒山里了。」

  朱勇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唉……不必謝我與張兄,我們皆是被林兄捨命救友的心意打動,才決意前來。」

  「林兄?」

  杜松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竟憑著一股氣力抬起頭,望向林峰。

  林峰彎下腰,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杜兄,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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