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莊岩!我要你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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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林峰與麾下兵卒皆是一怔,滿臉錯愕。

  「大虎叔,姓莊的跑了?」

  王土雙目圓睜,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他……他可是百戶大人,怎敢先行逃竄?就不怕軍法處置嗎?」

  王土實在想不通,莊岩此舉與自尋死路無異。

  林峰緩緩閉上眼,面頰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他原以為,經走馬坡一事與自己的警告,莊岩總能分清輕重緩急。

  大乾軍孤軍深入象鼻山,唯有精誠團結方能搏一線生機,可他終究是高看了莊岩,低估了這人的底線。

  「峰娃子!」

  眾人正陷在沉默里,張二狗忽然慌慌張張地奔了回來,語氣急促:「沒人了!陳山鎮守的陣地上,連個人影都沒了!」

  「陳山這狗娘養的,竟敢臨陣脫逃!」

  「哈哈!哈哈哈哈!」

  林峰忽然笑了,且笑聲里裹著刺骨的寒意。

  張二狗被這笑聲驚得一愣,擔憂地望著他:「峰娃子,你這是咋了?莫不是氣糊塗了?」

  李軻苦著臉嘆氣:「二狗叔,莊百戶的陣地也空了,咱們被他們丟下了。」

  「啥玩意?!」

  張二狗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莊岩也跑了?說好撤退要發天燈信號的,難道……這狗東西是故意害咱們,壓根沒發信號?」

  林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笑意,眼底只剩冰冷。

  他已然斷定,莊岩就是故意針對他,特意將他的隊伍安插在自己與陳山之間。

  恐怕除了他這邊,其他人都收到了撤退號令。

  難怪北蠻韃子一個勁兒地往這邊涌,看來他們早已成了向陽坡上孤立無援的棄子!

  「李軻、王土,你們帶著剩餘輜重先撤,我跟乾爹、二狗叔他們殿後,快!」

  林峰不再遲疑,當即下令:「向陽坡守不住了,先脫身,再找姓莊的算帳!」

  他對莊岩恨得牙痒痒,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好在發現及時,北蠻韃子尚未形成合圍,再晚一步,他們這群人一個都活不成!

  林峰一行人邊戰邊退,在北蠻韃子的追擊下艱難突圍,總算逃出了險境……

  當日酉時正刻,莊岩坐在一塊青石上,抱著水囊猛灌了幾口,喉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灌足水後,他用袖口胡亂抹了把嘴,長舒一口氣:「呼!北蠻韃子當真兇悍,若非我等撤離及時,險些就被困死在那兒了!」

  他身旁站著八位什長,其中六位皆是心腹。

  餘下兩人,一名朱勇,一名張懋,入伍時日不算太久,性情與莊岩格格不入,始終沒能入他的眼。

  朱勇手臂受了傷,軍醫正蹲在一旁為他包紮。

  他頻頻抬眼望向北方,眉宇間滿是憂色:「林大人和杜大人怎麼還沒回來?咱們到集合點快兩刻鐘了,按說撤退路程相近,不該差這麼久才是。」

  莊岩斜睨了朱勇一眼,一聲不吭。

  一旁的陳山卻嘿嘿一笑,打圓場道:「朱兄莫急,林大人是能斬百人的猛士,本事大得很,定然無礙。再說了,莊大人派的傳令兵能通知到你我,自然也能傳到他們那兒,放寬心。」

  其他莊岩的心腹也紛紛附和打馬虎眼:「陳大人說的是,林大人本事超群,咱們與其替他操心,不如顧好自己。」

  「說到底,今日能順利脫身,全靠莊大人英明調度,屬下佩服!」

  莊岩裝模作樣地擺了擺手,假意謙遜:「本官有什麼英明可言?計劃本就是呂大人制定的,要夸也該夸呂大人。等會兒呂大人到了,諸位可別吝嗇讚美,務必替本官好好稱頌呂大人!」

  說罷,他便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未落,什長張懋忽然猛地站起身,握緊腰間長刀,厲聲喝問:「誰在那兒!」

  他目光緊盯著林間影影綽綽的身影,濃眉擰成一團。

  莊岩的笑聲戛然而止,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片刻後,人影漸漸清晰。

  借著微弱的月光,一群滿身血污、衣衫襤褸的兵卒赫然出現在眼前。


  林峰右手持劍,左手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與一塊牙牌,漆黑的眸子裡翻湧著駭人的光芒,亮得驚人。

  「林……林峰?」

  莊岩瞳孔驟縮,滿臉的不敢置信,面頰肌肉僵硬地抽搐著。

  「你怎麼回來了?!」

  在他的算計里,林峰本該固守陣地,直到被北蠻韃子合圍殲滅才對。

  林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里滿是嘲諷:「怎麼?莊大人見我活著回來,很驚訝?驚訝我沒被你的陰謀詭計算計死?」

  朱勇、張懋聽得滿頭霧水。

  朱勇上前一步,疑惑追問:「林大人,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陰謀詭計?」

  莊岩臉色微變,強裝鎮定地乾笑兩聲,試圖岔開話題。

  「呵呵!林什長真會說笑,哪裡來的陰謀詭計?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守住向陽坡,圓滿完成呂大人交代的任務,你林峰當居首功!」

  他素來好大喜功,如今竟主動讓出首功,這般反常之舉,反倒坐實了其中有貓膩。

  林峰一步步上前,身後的王大虎、張二狗等人也個個面色不善,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首功?」

  「那好,莊大人不妨驗一驗,這是我斬獲的北蠻百夫長人頭與牙牌。」

  說罷,他隨手將人頭與牙牌扔向莊岩,動作與上次走馬坡時如出一轍。

  莊岩被他看得心底發毛,生怕他當場動粗,一聽這話反倒鬆了口氣,連忙接了過來。

  「好!本官這就查驗,必定為你記一大功!」

  他正低頭擺弄,周遭忽然響起一片驚呼。

  「林大人,你要幹什麼?」

  「林大人不可!」

  「快攔住他!」

  「莊大人快躲開!」

  莊岩猛地抬頭,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林峰手中承影劍寒光一閃,劃破夜空,劍尖距他已不足一步!

  「媽呀!」

  他本能地向後踉蹌後退,躲避劍鋒。

  朱勇、張懋與幾名離得近的什長見狀,急忙撲上前死死抱住林峰的腰身。

  「林大人!冷靜!不可對莊百戶動武啊!」張懋急聲大喊道。

  「冷靜個屁!」

  林峰雙目赤紅,猛地振臂一揮,竟將一名抱他手臂的什長甩飛出去一丈多遠,怒吼道,「姓莊的!你根本沒發什麼天燈信號,故意把我和兄弟們丟在向陽坡!」

  「若不是老子發現得早,此刻早已成了北蠻韃子的刀下亡魂!我要你的狗命!」

  他腰身一擰,力道驚人,朱勇與另一名什長也被順勢甩飛。

  張懋拼盡全力抱住他,對著周圍嘶吼:「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幫忙!林大人,有委屈咱們找呂大人評理,按軍法處置,萬萬不可動私刑!」

  兵卒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

  有的拉住林峰麾下兵卒,有的合力阻攔林峰,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可林峰盛怒之下勢如猛虎,十幾名壯年漢子阻攔,竟被他一一甩得東倒西歪。

  莊岩是真的怕了,手腳並用地在地上往後退,慌亂中辯解:「林峰,誤會!都是誤會!天燈在北蠻韃子進攻時被弄壞了!」

  「弄壞了?」

  林峰的怒火更盛,幾乎要衝上天靈蓋。

  「姓莊的,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不成?!」

  他周身爆發出恐怖的力量,抱著他腰身、大腿、手臂的兵卒們被甩得七零八落。

  莊岩縮在地上,繼續狡辯:「本官已派傳令兵逐個陣地傳訊,不信你問其他人!派去給你和杜松傳信的人至今未歸,八成是路上遭遇了意外,這怎能怪到本官頭上?」

  話音未落,承影劍劍光再閃,已然刺至眼前。

  莊岩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同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承影劍削鐵如泥,血肉之軀怎能抵擋?

  劍尖瞬間刺穿他的手掌,徑直將其釘死在地面上。

  若非又有數人衝上前死死拽住林峰,他怕是要將整柄劍都刺入地面。


  「啊!!!」

  莊岩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右手掌心的劇痛讓他涕淚橫流,連連求饒:「林峰,本官沒騙你!饒命!饒命啊!」

  林峰前沖的勢頭驟然停住,他喘著粗氣,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莊岩,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你說什麼?杜松還未回來?」

  莊岩咽了口唾沫,強壓著劇痛敷衍:「杜松守在向陽坡最西面,或許……或許是路程遠了些,還在路上。」

  林峰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咬牙切齒道:「姓莊的,你行,你他娘的真行!」

  此時,先前被甩飛的朱勇、張懋等人已然起身,紛紛圍上來勸說。

  「林什長,你已然刺穿了他的手,千萬別再衝動了!」

  「是啊!林峰,留著他給呂大人處置,一切還有迴轉的餘地。」

  林峰衝著眾人怒吼:「還拉著我幹什麼?杜松還在向陽坡!立刻去救他!」

  其他什長面面相覷,紛紛面露難色。

  「林大人,向陽坡如今滿是北蠻兵,這時候回去太冒險了!」

  「就是,杜什長吉人自有天相,定然能脫身的。」

  林峰懶得與這群趨炎附勢的人廢話,抬腳便踩在莊岩的胸膛上。

  力道之大,讓莊岩悶哼一聲。

  他如同踩踏豬狗般按住對方,隨後緩緩抽出承影劍,劍刃與骨頭縫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聽得周遭人頭皮發麻。

  莊岩死死咬著牙,連痛哼都不敢發出。

  他從未受過這般羞辱,心底殺意翻湧,卻不敢有半分表露。

  生怕徹底激怒眼前這個殺神,落得個穿心而亡的下場。

  承影劍終於抽出,林峰冷冷瞥了莊岩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我林峰,絕不放棄任何一位同袍兄弟!」

  「願意跟我去救人的,就跟上!」

  「不願意的,我不強求,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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