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接種
「易大夫，我聽說您和吳首長要親自染病試藥？是真的嗎？」
岩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你聽誰說的？」
易中鼎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
「營區里都傳開了，大家都說，京城來的易大夫和吳組長，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試新藥。」
「我阿公聽了，念叨了一上午，說你們是真正的摩雅，不是那種只會坐在診所里等病人上門的摩雅，是願意為病人拼命的摩雅。」
岩溫眼神流露著崇拜和感動的意味，高聲說道。
易中鼎沉默了片刻，低頭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放在一旁。
「岩溫，醫生這個職業，自古以來，就有很高的地位，人們尊崇它。」
「但說到底，是拿命在換命，病人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敢試的藥，有什麼資格給別人用？」
易中鼎這次轉頭看向岩溫，認真地說道。
「易大夫，我記住了，以後，我也要做您這樣的摩雅。」
岩溫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地說道。
「不用做我這樣的，做你自己那樣的就行，用心學，用心治，對得起每一個來找你看病的人，這就夠了。」
易中鼎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岩溫用力地點頭，眼中的光芒比午後的陽光還要明亮。
下午，易中鼎和吳鎮鑒最後確認了供體人選和接種方案。
吳鎮鑒提議，為了保險起見，兩人接種的瘧原蟲來源可以不同。
易中鼎用一號供體的血樣，他用二號供體的血樣。
這樣即使某個供體攜帶了未知的病原體或耐藥株，也不至於兩人同時中招，還能保留一個對照。
易中鼎同意了。
兩人又花了兩個小時，將接種流程、觀察指標、應急預案逐條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傍晚時分，易中鼎獨自一人走到了營區後面的小山坡上。
他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望著眼前的南疆景色，任由晚風吹拂著臉頰。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和白玉漱的合影。
照片上，兩人並肩而立，笑得靦腆而幸福。
他的目光停留在玉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的邊緣。
「玉漱，你知道了肯定會怪我的，對吧？但原諒我，又要讓你擔心了。」
「我曾經生活在一個承平了幾十年的未來，這和平是先烈，是無數解放軍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曾經我的心是冷的，但現在它是熱的、滾燙的、鮮活的，不過不管以後如何，這一代，他們是我的信仰，是我生命燃燒的方向。」
「所以他們的盛世願景，就是我畢生拼搏的使命，我要竭盡所能，減輕他們哪怕一分的壓力，也在所不惜。」
「不過我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回去，我還要看著孩子出生，聽他叫我爸爸。」
易中鼎看著照片，低聲說道。
隨後他將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張紙片傳來的溫度。
易中鼎回到營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指揮部的帳篷里亮著燈，吳鎮鑒和張向明的身影映在帆布上，似乎還在忙碌。
煎藥棚下，「摩雅」老人正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細地分揀著明天要用的藥材。
翌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
易中鼎就醒了，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一頓比平時略微豐盛的早飯。
炊事班的老班長聽說他要試藥，特意在他的粥里多加了一勺紅糖，還塞給他一個煮雞蛋。
「首長，多吃點，養足精神。」
老班長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只是默默地拍了拍易中鼎的黨章。
「謝謝老班長。」
易中鼎笑著接過了雞蛋，他沒有推辭，默默地吃完了早飯。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一種無聲的祝福和託付。
上午七點四十五分，營區操場。
全體醫護人員和能夠行動的患者，自發聚集在操場周圍。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
但當消息傳開後，所有人都默默地來了。
他們站在晨光中，目光注視著操場中央那張臨時擺放的簡易操作台。
台上鋪著白色的消毒布，擺放著消毒器材、注射器、採血管、載玻片，以及一小瓶深紅色的液體。
這是經過抗凝處理、含有高密度惡性瘧原蟲的血液樣本，來自二號供體。
吳鎮鑒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挽到小臂，正和張向明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易中鼎走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過去。
「來了？」
「來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如同日常問候般的兩句話之後，兩人再沒有其他的任何交流。
吳鎮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瓶酒精，開始給自己的左臂消毒，動作不急不緩。
從容得仿佛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疫苗接種。
張向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記錄本和鋼筆，神色嚴肅。
他是今天接種操作的執行者和全程記錄者。
這是昨晚三人商定的分工：吳鎮鑒和易中鼎負責「挨針」，張向明負責操作和記錄。
「吳組長，我先給您做皮試。」
張向明放下記錄本，拿起一支細針管，看向吳鎮鑒輕聲說道。
「不用皮試了，直接接種吧，節約時間。」
吳鎮鑒擺了擺手，乾脆地說道。
「吳老......」
易中鼎想說什麼。
「我搞了半輩子寄生蟲，什麼疫苗沒打過？這點事，我心裡有數。」
吳鎮鑒打斷他的話，無所畏懼地笑道。
「好。那我開始了。」
「供體血樣已做B肝、梅毒、出血熱排查，抗凝保存不超過30分鐘，按估算感染紅細胞數稀釋至安全接種量，皮下注射，執行。」
張向明看了看兩人，咬了咬牙說道。
隨後他又用酒精棉在吳鎮鑒的左臂外側消毒。
雖然他剛剛已經看到吳鎮鑒自己消過毒了。
但這是他給自己的一種心理安慰。
然後張向明才拿起那支裝有含瘧原蟲血樣的注射器，針尖對準吳鎮鑒的皮膚，緩緩刺入。
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推入皮下，形成一個綠豆大的皮丘。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卻仿佛被無限拉長。
岩溫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問道。
「你聽誰說的？」
易中鼎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好奇地問道。
「營區里都傳開了，大家都說，京城來的易大夫和吳組長，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試新藥。」
「我阿公聽了，念叨了一上午，說你們是真正的摩雅，不是那種只會坐在診所里等病人上門的摩雅，是願意為病人拼命的摩雅。」
岩溫眼神流露著崇拜和感動的意味，高聲說道。
易中鼎沉默了片刻，低頭扒完最後一口飯，把碗放在一旁。
「岩溫，醫生這個職業，自古以來，就有很高的地位，人們尊崇它。」
「但說到底，是拿命在換命，病人把命交到你手上，你就得對得起這份信任。」
「如果連我們自己都不敢試的藥，有什麼資格給別人用？」
易中鼎這次轉頭看向岩溫，認真地說道。
「易大夫，我記住了，以後，我也要做您這樣的摩雅。」
岩溫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地說道。
「不用做我這樣的，做你自己那樣的就行，用心學，用心治，對得起每一個來找你看病的人，這就夠了。」
易中鼎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岩溫用力地點頭，眼中的光芒比午後的陽光還要明亮。
下午，易中鼎和吳鎮鑒最後確認了供體人選和接種方案。
吳鎮鑒提議，為了保險起見，兩人接種的瘧原蟲來源可以不同。
易中鼎用一號供體的血樣，他用二號供體的血樣。
這樣即使某個供體攜帶了未知的病原體或耐藥株，也不至於兩人同時中招，還能保留一個對照。
易中鼎同意了。
兩人又花了兩個小時，將接種流程、觀察指標、應急預案逐條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遺漏。
傍晚時分，易中鼎獨自一人走到了營區後面的小山坡上。
他找了一塊乾淨的石頭坐下，望著眼前的南疆景色，任由晚風吹拂著臉頰。
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和白玉漱的合影。
照片上，兩人並肩而立，笑得靦腆而幸福。
他的目光停留在玉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照片的邊緣。
「玉漱，你知道了肯定會怪我的，對吧？但原諒我，又要讓你擔心了。」
「我曾經生活在一個承平了幾十年的未來，這和平是先烈，是無數解放軍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
「曾經我的心是冷的，但現在它是熱的、滾燙的、鮮活的，不過不管以後如何，這一代，他們是我的信仰，是我生命燃燒的方向。」
「所以他們的盛世願景，就是我畢生拼搏的使命，我要竭盡所能，減輕他們哪怕一分的壓力，也在所不惜。」
「不過我保證，我一定會平安回去，我還要看著孩子出生，聽他叫我爸爸。」
易中鼎看著照片，低聲說道。
隨後他將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感受著那張紙片傳來的溫度。
易中鼎回到營區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指揮部的帳篷里亮著燈，吳鎮鑒和張向明的身影映在帆布上，似乎還在忙碌。
煎藥棚下，「摩雅」老人正借著微弱的火光，仔細地分揀著明天要用的藥材。
翌日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
易中鼎就醒了，他簡單洗漱了一下，吃了一頓比平時略微豐盛的早飯。
炊事班的老班長聽說他要試藥，特意在他的粥里多加了一勺紅糖，還塞給他一個煮雞蛋。
「首長，多吃點，養足精神。」
老班長沒有其他多餘的情緒，只是默默地拍了拍易中鼎的黨章。
「謝謝老班長。」
易中鼎笑著接過了雞蛋，他沒有推辭，默默地吃完了早飯。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一種無聲的祝福和託付。
上午七點四十五分，營區操場。
全體醫護人員和能夠行動的患者，自發聚集在操場周圍。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
但當消息傳開後，所有人都默默地來了。
他們站在晨光中，目光注視著操場中央那張臨時擺放的簡易操作台。
台上鋪著白色的消毒布，擺放著消毒器材、注射器、採血管、載玻片，以及一小瓶深紅色的液體。
這是經過抗凝處理、含有高密度惡性瘧原蟲的血液樣本，來自二號供體。
吳鎮鑒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袖口挽到小臂，正和張向明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到易中鼎走來，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過去。
「來了？」
「來了。」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如同日常問候般的兩句話之後，兩人再沒有其他的任何交流。
吳鎮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瓶酒精，開始給自己的左臂消毒，動作不急不緩。
從容得仿佛只是在做一次普通的疫苗接種。
張向明站在一旁，手裡拿著記錄本和鋼筆，神色嚴肅。
他是今天接種操作的執行者和全程記錄者。
這是昨晚三人商定的分工：吳鎮鑒和易中鼎負責「挨針」，張向明負責操作和記錄。
「吳組長，我先給您做皮試。」
張向明放下記錄本，拿起一支細針管，看向吳鎮鑒輕聲說道。
「不用皮試了，直接接種吧，節約時間。」
吳鎮鑒擺了擺手，乾脆地說道。
「吳老......」
易中鼎想說什麼。
「我搞了半輩子寄生蟲，什麼疫苗沒打過？這點事，我心裡有數。」
吳鎮鑒打斷他的話，無所畏懼地笑道。
「好。那我開始了。」
「供體血樣已做B肝、梅毒、出血熱排查，抗凝保存不超過30分鐘，按估算感染紅細胞數稀釋至安全接種量，皮下注射，執行。」
張向明看了看兩人，咬了咬牙說道。
隨後他又用酒精棉在吳鎮鑒的左臂外側消毒。
雖然他剛剛已經看到吳鎮鑒自己消過毒了。
但這是他給自己的一種心理安慰。
然後張向明才拿起那支裝有含瘧原蟲血樣的注射器，針尖對準吳鎮鑒的皮膚，緩緩刺入。
暗紅色的血液被緩緩推入皮下，形成一個綠豆大的皮丘。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卻仿佛被無限拉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