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看穿了你們
帳篷里又陷入了沉默。
易中鼎看著張向明，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張向明一時衝動的決定，而是一個軍人在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
三人都緩緩坐了下來。
易中鼎雙手交握放在膝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吳鎮鑒問道：「吳老，您怎麼看？」
吳鎮鑒沒有立刻回答。他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揉著鼻樑。
過了好一會兒。
「張處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中鼎說得對，你是救治一線的總指揮，如果你也倒下了，整個營區的醫療秩序可能會受到影響。」
「別忘了，你的任務是營區醫院的穩定，我們的任務才是抗瘧。」
吳鎮鑒緩緩開口說道。
張向明剛要開口反駁，吳鎮鑒抬手制止了他。
吳鎮鑒又繼續說道：
「不過，你的理由也確實有道理，青蒿提取物需要不同年齡段、不同體質人群的安全性數據。」
「如果有三名不同年齡段的健康受試者同時服藥，數據的說服力會極大增強。」
「這樣吧，我提一個折中方案，明天，我和中鼎同時接種瘧原蟲，張處長，你不接種，作為健康對照組的另一員。」
「服藥階段時你和我們同時服用青蒿提取物，觀察藥物在健康中年男性體內的代謝和耐受情況。」
「這樣一來，既保證了你的安全，讓你能繼續主持一線救治工作，又能為試驗提供重要的健康對照組數據。」
吳鎮鑒放下手，目光停留在張向明身上，目光堅決地看著他。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個還不同意，那就不讓張向明加入試藥組了。
張向明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
他雖然對這個安排仍然不太滿意，但也知道這已經是吳鎮鑒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行，但我有條件，你們服藥後，如果出現任何不良反應，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不能瞞著我。」
張向明看著兩人的目光，無奈地說道。
他知道如果自己強行要跟兩人一樣感染瘧疾，再試藥的話。
這兩誰都不會答應。
而且還會向上級打報告，到時候就沒有自己什麼事兒了。
「成交。」
吳鎮鑒點點頭笑道。
易中鼎看著兩人達成協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謝謝兩位。謝謝你們的信任和支持。」
易中鼎站起身，向兩人各敬了一個軍禮。
「少來這套，等你那個藥真能治好瘧疾，再謝我不遲，到時候，你得請我喝一頓好的。」
「還有啊，我不喝寡酒，至少要有一盤，不，兩塊紅燒肉下酒，我饞大半年了。」
張向明擺了擺手，語氣故作輕鬆地笑道。
「一言為定。」
易中鼎笑著點點頭。
「誒，這就對了嘛，要我說啊，還得是你們讀書人狡猾，咱們華國人自己的抗瘧藥啊。」
「這要是成了，那可是族譜單開，青史留名的事兒，你們竟然想兩個人吃獨食，不帶上我，幸好我機靈。」
張向明蹺起二郎腿，鼻孔朝天，一副『我看穿了你們』的機靈勁兒。
其實這是他看著易中鼎和吳鎮鑒兩人都有些過意不去的神情，故意說了減輕兩人心理負擔的話。
而且他也擔心臨頭的時候，兩人會反悔，會不同意他也試藥。
所以他故意留了這麼一句話，就不用擔心了。
易中鼎聽了他的話，忽地笑了起來。
吳鎮鑒也笑了，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鋼筆在方案稿上補充了幾行字。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八點，準時開始，張處長，麻煩你去準備一下接種所需的器材和藥品。」
「中鼎，你再去覆核一下那七名患者的病歷，確定用於接種的瘧原蟲供體。」
吳鎮鑒把方案稿遞給了張向明。
「是！」
「是！」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帳篷里迴蕩。
易中鼎走出指揮部便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病房區里，岩溫正蹲在一位老年患者的床邊，認真地聽著那位老大爺用傣族語說著什麼。
「易大夫！」
岩溫看到易中鼎進來，連忙站起來喊道。
「嗯，在跟大爺聊什麼呢？」
易中鼎走過去，溫和地笑道。
「楊阿公說，他昨天喝了您開的藥，今天肚子不那麼疼了，想問問您能不能再開一副。」
岩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翻譯道。
「楊阿公，您的脈象比昨天平和了些，舌苔也退了三分，藥對症了，繼續原方再服兩劑，鞏固一下。」
「飲食上還是要清淡，糯米、酸味的暫時先別吃，等徹底好了再說。」
易中鼎走到床邊，俯身給老大爺把了把脈，又看了看舌苔，同樣用傣語說道。
「楊阿公，易大夫也會說傣語，說得可好了。」
岩溫看到楊阿公驚訝的眼神，笑著說道。
「易大夫，謝謝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活了六十多年，只有你們解放軍不嫌棄我們髒，不嫌棄我們窮，是真的把我們當親人看待。」
楊阿公聲音顫抖著說道。
「楊阿公，您別這麼說，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您好好養病。」
易中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溫聲說道。
老人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易中鼎查完房，回到辦公室，開始逐一覆核那七名候選患者的病歷。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份病歷都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包括發病時間、症狀演變、用藥記錄、體溫變化曲線、血塗片檢查結果。
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起身去病房親自查看患者當前的狀態。
一圈走下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易中鼎最終確定了三例作為瘧原蟲供體的候選人。
三人都是青壯年男性，惡性瘧原蟲密度高，沒有合併其他嚴重感染或基礎疾病。
隨後便在這三份病歷上做了標記，準備下午和吳鎮鑒商量後最終確定。
午飯時，他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的樹蔭下，一邊扒飯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接種流程。
岩溫也端著碗蹲在他旁邊，時不時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易中鼎頭也不抬地笑道。
易中鼎看著張向明，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漲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張向明一時衝動的決定，而是一個軍人在深思熟慮後做出的選擇。
三人都緩緩坐了下來。
易中鼎雙手交握放在膝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吳鎮鑒問道：「吳老，您怎麼看？」
吳鎮鑒沒有立刻回答。他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揉著鼻樑。
過了好一會兒。
「張處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中鼎說得對，你是救治一線的總指揮，如果你也倒下了，整個營區的醫療秩序可能會受到影響。」
「別忘了，你的任務是營區醫院的穩定，我們的任務才是抗瘧。」
吳鎮鑒緩緩開口說道。
張向明剛要開口反駁，吳鎮鑒抬手制止了他。
吳鎮鑒又繼續說道：
「不過，你的理由也確實有道理，青蒿提取物需要不同年齡段、不同體質人群的安全性數據。」
「如果有三名不同年齡段的健康受試者同時服藥，數據的說服力會極大增強。」
「這樣吧，我提一個折中方案，明天，我和中鼎同時接種瘧原蟲，張處長，你不接種，作為健康對照組的另一員。」
「服藥階段時你和我們同時服用青蒿提取物，觀察藥物在健康中年男性體內的代謝和耐受情況。」
「這樣一來，既保證了你的安全，讓你能繼續主持一線救治工作，又能為試驗提供重要的健康對照組數據。」
吳鎮鑒放下手，目光停留在張向明身上，目光堅決地看著他。
他的意思很明顯，這個還不同意，那就不讓張向明加入試藥組了。
張向明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兒。
他雖然對這個安排仍然不太滿意，但也知道這已經是吳鎮鑒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行，但我有條件，你們服藥後，如果出現任何不良反應，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不能瞞著我。」
張向明看著兩人的目光，無奈地說道。
他知道如果自己強行要跟兩人一樣感染瘧疾，再試藥的話。
這兩誰都不會答應。
而且還會向上級打報告，到時候就沒有自己什麼事兒了。
「成交。」
吳鎮鑒點點頭笑道。
易中鼎看著兩人達成協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謝謝兩位。謝謝你們的信任和支持。」
易中鼎站起身，向兩人各敬了一個軍禮。
「少來這套，等你那個藥真能治好瘧疾，再謝我不遲，到時候，你得請我喝一頓好的。」
「還有啊，我不喝寡酒，至少要有一盤，不，兩塊紅燒肉下酒，我饞大半年了。」
張向明擺了擺手，語氣故作輕鬆地笑道。
「一言為定。」
易中鼎笑著點點頭。
「誒，這就對了嘛，要我說啊，還得是你們讀書人狡猾，咱們華國人自己的抗瘧藥啊。」
「這要是成了，那可是族譜單開，青史留名的事兒，你們竟然想兩個人吃獨食，不帶上我，幸好我機靈。」
張向明蹺起二郎腿，鼻孔朝天，一副『我看穿了你們』的機靈勁兒。
其實這是他看著易中鼎和吳鎮鑒兩人都有些過意不去的神情，故意說了減輕兩人心理負擔的話。
而且他也擔心臨頭的時候，兩人會反悔，會不同意他也試藥。
所以他故意留了這麼一句話，就不用擔心了。
易中鼎聽了他的話，忽地笑了起來。
吳鎮鑒也笑了，重新戴上老花鏡，拿起鋼筆在方案稿上補充了幾行字。
「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上午八點，準時開始，張處長，麻煩你去準備一下接種所需的器材和藥品。」
「中鼎，你再去覆核一下那七名患者的病歷，確定用於接種的瘧原蟲供體。」
吳鎮鑒把方案稿遞給了張向明。
「是！」
「是！」
兩人齊聲應道，聲音在帳篷里迴蕩。
易中鼎走出指揮部便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病房區里，岩溫正蹲在一位老年患者的床邊，認真地聽著那位老大爺用傣族語說著什麼。
「易大夫！」
岩溫看到易中鼎進來，連忙站起來喊道。
「嗯，在跟大爺聊什麼呢？」
易中鼎走過去，溫和地笑道。
「楊阿公說，他昨天喝了您開的藥，今天肚子不那麼疼了，想問問您能不能再開一副。」
岩溫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翻譯道。
「楊阿公，您的脈象比昨天平和了些，舌苔也退了三分，藥對症了，繼續原方再服兩劑，鞏固一下。」
「飲食上還是要清淡，糯米、酸味的暫時先別吃，等徹底好了再說。」
易中鼎走到床邊，俯身給老大爺把了把脈，又看了看舌苔，同樣用傣語說道。
「楊阿公，易大夫也會說傣語，說得可好了。」
岩溫看到楊阿公驚訝的眼神，笑著說道。
「易大夫，謝謝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活了六十多年，只有你們解放軍不嫌棄我們髒，不嫌棄我們窮，是真的把我們當親人看待。」
楊阿公聲音顫抖著說道。
「楊阿公，您別這麼說，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您好好養病。」
易中鼎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溫聲說道。
老人聽了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
易中鼎查完房，回到辦公室，開始逐一覆核那七名候選患者的病歷。
他看得很仔細，每一份病歷都從頭到尾讀了一遍，包括發病時間、症狀演變、用藥記錄、體溫變化曲線、血塗片檢查結果。
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起身去病房親自查看患者當前的狀態。
一圈走下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易中鼎最終確定了三例作為瘧原蟲供體的候選人。
三人都是青壯年男性，惡性瘧原蟲密度高，沒有合併其他嚴重感染或基礎疾病。
隨後便在這三份病歷上做了標記，準備下午和吳鎮鑒商量後最終確定。
午飯時，他端著碗蹲在食堂門口的樹蔭下，一邊扒飯一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接種流程。
岩溫也端著碗蹲在他旁邊，時不時偷瞄他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易中鼎頭也不抬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