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好,你是真精神,沒丟份兒的太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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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人非聖賢,皆有親屬,若文略真聽婦人之言而毀壞煌煌功業,先生亦當秉筆直書。」

  說完這話,元林看向呂布,「賠罪。」

  呂布當即就怒了,我要向這種人賠罪?

  簡直就是——賠罪就賠罪!

  他抱拳躬身施禮,聲音誠懇到對方要是不原諒,他立刻就跪下磕幾個頭的地步:

  「請先生恕罪!」

  太史令愣了一下,方才想起來還禮:「不敢,是下官言語過激。」

  「朝堂臣子百官,當向先生學習,敢問先生名姓,祖上何人?」

  太史令有些緊張,但不敢不說,躬身一禮道:「下官單正,家父是單颺,曾很長時間出任太史令。」

  他頓了頓語氣,這才接著說道:「後升侍中,外任漢中太守,因防備兵事有紕漏而被罷免。」

  「今雖賦閒在家,依舊憂心國事,時常與下官言,史家記事,據實而言,不可因為權貴而歪曲事實,當心有春秋,筆有齊之太史。」

  元林有點怕了——不開玩笑的,穿越那麼多次,什麼危險沒遇到過?

  什麼刺激的事情沒有玩過?

  老朱都讓自己氣得原地蹦迪過。

  皇帝自己都砍過好幾個。

  皇帝自己也都做過。

  但說真的,千軍萬馬面前,他也無懼的,但今日忽然從一個小小的太史令身上感受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

  良久,元林忽然道:「我當拜訪令尊也。」

  「不敢。」單正確定自己今天不會死,說不定還會因為這件事情名傳天下。

  這真是拿命換的!

  「丞相……」呂布追在元林身後,「今日不殺這豎子,反而使其成名?」

  郭嘉笑著道:「若是殺之,豈不是與丞相本心相悖?」

  換言之,殺了那不是更讓他成名?

  呂布搖頭:「奉孝先生,那你說,馬日磾當如何?」

  「蔡公乃是賢人,若是要為馬日磾求情,早就已經親自與丞相說了。」

  郭嘉一臉淡淡笑容,觀察著元林的神色,又道:「夫人與皇太后私下情同姊妹,若是她要為馬日磾求情,皇太后早就已經赦免了他,又何須等到今日?」

  呂布恍然大悟:「如此說來,先生其實早就知道這些?」

  「奉先這就是捧殺我了。」郭嘉搖頭,雖然在和呂布說話,但心思卻好像在別處。

  「我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這個道理的,夫人和蔡公早便知道此事,大將軍調兵拿人這事兒發生的時候,蔡公還和玄德公一併商議過大事呢,若是要求情,那時候為何隻字不提呢?」

  他手中的白色羽扇似乎也歡快了許多:「身為人臣,君主無錯,卻反而為權柄而逼宮,不誅滅更待何時?」

  呂布帶著幾分吐槽的口吻道:「奉孝先生,你們真是……」

  郭嘉笑了笑,哪怕是這種大冷天,他手中的白色羽扇也接著扇了扇,方才似有若無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邊的元林。

  「丞相或許早就清楚,亦或者只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

  元林背對著兩人走在前邊,也翻了一個白眼!

  這郭奉孝,從一開始就把事情想得清清楚楚。

  之所以一開始不說,是故意看自己怎麼處置這個太史令單正吧?

  自己如此遵從規制,郭嘉這才把這話說給自己聽?

  看吧!

  這就是文人們的套路了。

  「丞相,陛下請您去南宮一見。」

  元林這邊剛剛走出大牢,曹操便在此處等候。

  「既然是天子召見,臣自然不敢遲疑,孟德領路!」

  曹操微微含笑,親自為元林驅趕馬車。

  「陛下這些時日,常常念叨丞相,不知丞相何日才會回來主持政務呢?」

  元林笑了笑:「孟德覺著,陛下處理政務如何呢?」

  「陛下雖然年幼,但是處理政務已經相當老練,便是玄德公與丞相府諸位大臣,都相當滿意。」

  元林點頭道:「我本身只是為了輔助陛下處理國政,既然陛下已經可以獨立處理政務,我是否在城中,又有什麼區別呢?」

  曹操眼珠一轉,似是想起某人的囑託一般。

  「天下未曾安定,遠方的百姓還沒有歸屬,地方上時有叛亂發生。益州的通道已經斷絕,人人都說劉焉有自立的心思;胡人還在侵擾幽州,劉虞這樣的英雄也不能禁止,令幽州的臣民得到保全;這些不是單純可以依靠幼主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做到的,還需要周公、伊尹、霍光這樣忠於朝廷,心懷百姓的大臣輔佐天子,安定庶民,使百姓安居樂業,遠處的藩國前來朝貢歸附,而丞相您就是周公、伊尹、霍光那樣賢能的大臣,我們都願意聽從您的指揮,一起輔佐天子,就像是眾多星辰拱衛北辰星那樣。」

  元林笑著伸手拍打曹操的後背:「你在胡說什麼呢?」

  曹操似乎心有所感,微笑道:「我是一個粗陋的人,只是把我這些淺薄的見識,毫無保留地說給丞相您聽而已,希望您可以回到城內,像以前一樣處理政務,輔佐天子,治理國事。」

  元林便不再說話。

  很快,馬車在宮門前停下,元林剛下馬車卻發現皇帝劉辯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甚至於身上都落了一層雪。

  「相父……」劉辯急忙走上前來,激動地握著元林的手。

  元林責怪道:「為何在這裡站這麼久?天寒地凍還下著雪,若是凍壞了,可要生病的!」

  「辯兒一想到相父要回來,心頭就暖烘烘的,一點也不覺得冷!」

  「相父,你快跟我走,我在政務上遇到了好多困難,都不知道該向著什麼人請教。」

  劉辯拉著元林轉身登上天子才能乘坐的抬輦。

  元林推辭不受,堅持道:「這隻有皇帝才可以乘坐,臣蒙陛下厚愛,尊為相父,身份已然是天下最尊貴之人,不可以再如此僭越了。」

  劉辯聞言,便讓人將抬輦挪開,他親自和元林步行。

  這種推來推去的客套本沒必要,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太史令單正就跟狗皮膏藥一樣,一直跟著呢。

  你不是喜歡記錄聖人的言行嗎?

  好!

  那我就做給你看。

  元林一邊走,一邊聽著劉辯抱怨近些時候的日子。

  「相父和母后都不在宮中,這些時日,也沒人問辯兒是否穿暖、是否吃飽。」

  「宮人們都懼怕我,不敢與我說真話,辯兒總算是明白了相父說的做了皇帝,是人也不是人到底是什麼道理了。」

  元林笑著拍了拍劉辯的手背,「過完年,也長高了許多,可不能只長個子,不長心眼,宮人們懼怕刑罰,自然會挑著你喜歡聽的說,所以你就要持正。」

  「相父,辯兒記著你說的話呢。」劉辯清楚「立人設」的重要性。

  皇帝不濫殺,不使大臣因言獲罪,那大臣和身邊的侍從這才敢於進言說真話。

  可是,他發現還是不對,就算是自己這樣做了,依舊沒有幾個人敢於說真話。

  這就讓他無比思念起來相父。

  「相父,今夜可否與辯兒秉燭夜談?」

  劉辯期盼地看著元林,眼神清澈,像是一個迫切能得到父親誇獎的孩子一般。

  「辯兒有三江五海的話要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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