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3章 周歲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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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康康周歲那天,方家又聚在了一起。客廳里擺了兩桌,方嶼釗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攏嘴。

  方辰一家來了,方向和王芝也來了,就連方華也帶著兩兒子來了。李雲霄和王春也來了,王春抱著安安,李雲霄一進門就去逗康康。

  方正特意給兩個孩子弄了個抓周儀式。紅布鋪在地上,上面擺了一堆東西:書、筆、算盤、尺子、饅頭、銅錢——還有方辰帶來的手槍和李雲霄帶來的手術刀。

  康康被放在紅布一頭,面前一堆東西。他坐在地上,東看看西看看,不知道要拿哪個。

  方辰把手槍放在紅布上,蹲下來朝康康招手。「兒子,抓這個!」

  康康坐在紅布邊上,看著那把手槍,沒動。

  方硯州站在後面,看著他親爹那一臉熱切的樣子,面無表情。他今年十七了,個頭比他爹還高,站在那裡像棵小白楊。他爹在逗一歲的小堂弟抓周,他覺得自己臉上有點掛不住。

  「爸,」方硯州開口,「他才一歲,不認識槍。」

  方辰頭都沒回。「你一歲的時候也不認識,我教你認的。」

  方硯州不說話了。

  李雲霄也不示弱,蹲下來把手術刀放在手槍旁邊,朝康康招手。「兒子,抓這個!」

  方辰看了他一眼,皺起眉。「你把刀收起來,傷到康康怎麼辦?」

  李雲霄也看了他一眼。「你把槍收起來,不小心走火怎麼辦?」

  方辰把槍拿起來,退下彈匣,又遞迴去。「這是空槍。」

  李雲霄也把手術刀拿起來,刀鞘套好,又放回去。「我看著呢,不會讓康康傷到。」

  安安被放在紅布的另一頭。他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看了看面前的東西,然後目光落在方向放在紅布上的那支鋼筆上。

  方向蹲下來,把鋼筆往前推了推。安安看了他一眼,吭哧吭哧爬過去,抓起鋼筆,攥在手裡,不撒了。

  方向高興了,一把抱起安安,舉了舉。

  「我的乖孫!」

  方正站在旁邊,看見安安抓了鋼筆,臉上剛露出笑,就聽見方向喊「乖孫」,笑容一下子沒了。「那是我孫子。」他說。

  方向沒理他,抱著安安轉了半圈,安安攥著鋼筆,安安靜靜地靠在伯祖父懷裡,不哭不鬧的。

  康康在地上坐了半天,看看手槍,又看看手術刀,又看看旁邊的饅頭和算盤,就是不知道拿哪個。

  方辰和李雲霄蹲在兩邊,一個喊「抓這個」,一個喊「抓這個」,康康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忽然撐著地面,搖搖晃晃站起來,往前邁了兩步,撲到方硯州懷裡,摟著他的腿,哼哼唧唧的。

  方硯州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有點無語。康康仰著臉看他,小手抓著他的褲子,嘴裡「啊啊」地喊。

  方辰在旁邊笑了,「你找你哥幹嘛?」

  康康不理他,繼續抓著方硯州的褲子哼哼。方硯州彎腰把他抱起來,康康靠在他肩上,小手抱著他的脖子,不下來了。

  方辰站起來,看著自己侄子趴在兒子懷裡那副乖樣,忍不住笑了。「這小子,有眼光。」

  李雲霄也站起來,把手術刀收好。「行吧,不抓就不抓吧,反正將來他只要想學,我就教。」

  方辰看了他一眼。「我兒子,憑什麼你教?」

  「我乾兒子,」李雲霄理直氣壯,「乾爹教,怎麼了?」

  方辰懶得理他,轉頭去看安安。

  安安還被方向抱著,手裡攥著鋼筆,一臉笑呵呵的。方正站在旁邊,一臉不高興地看著自己大哥。方向抱著安安,看都不看他。

  鄭沁和王春從廚房端菜出來,王春看見康康在方硯州懷裡,愣了一下。

  「他怎麼跑那去了?」

  「自己走過去的。」知夏笑著說,「不拿東西,非要找他大哥。」

  王春笑了,「這孩子,將來肯定是個會走捷徑的。」

  李雲霄湊過來,「什麼走捷徑,這叫有眼光。知道誰靠得住。」

  王春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著菜去擺桌子了。

  方嶼釗坐在沙發上,看著滿屋子的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了一句。「行了,抓完了就吃飯。再鬧下去,天都黑了。」


  方正這才走過去,從方向懷裡把安安接過來。安安手裡還攥著鋼筆,誰拿都不松。

  方正看著他,笑了。「行,將來當個文化人,比什麼都強。」

  方向在旁邊哼了一聲。「鋼筆是我給的,當也是當官,造福一方。」

  方正沒理他,抱著安安坐下準備吃飯。

  康康趴在方硯州肩上,哼哼唧唧的。方硯州抱著他,站在原地,一臉無奈。「爸,他怎麼辦?」

  知夏走過去,把康康接過來。「給我吧。」

  客廳里熱熱鬧鬧的,大家開始擺桌子、端菜、挪椅子。

  王春站在桌邊擺筷子,李雲霄湊過去。「小春,以後咱們的孩子,也辦抓周。」

  王春頭都沒抬。「誰跟你有孩子?」

  李雲霄笑了。「早晚的事。」

  王春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轉身走了。李雲霄跟在後面,笑嘻嘻的。

  吃過飯,一家子熱熱鬧鬧地坐在一起說話。

  江南江北和方硯川圍著安安康康玩,安安安安靜靜地坐在毯子上,手裡攥著那支鋼筆,誰要都不給。康康就不一樣了,在毯子上爬來爬去,一會兒抓這個一會兒抓那個,嘴裡「啊啊」地喊,精神頭十足。

  花花和張嬸子、知夏、王春在廚房和餐廳之間穿梭,收拾碗筷,擦桌子,掃地。

  女人們坐在沙發上聊天。方嶼釗靠在椅子上喝茶,男人們也在討論什麼。客廳里鬧鬧哄哄的,康康的喊聲夾雜在裡面,一點不違和。

  天不早了,眾人開始起身告辭。

  方硯州彎腰去拿自己的書包,康康本來在毯子上爬,看見他彎腰,立刻調轉方向,吭哧吭哧爬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方硯州低頭看著這個小東西,伸手想把他扒開。康康抱得更緊了,嘴裡哼哼唧唧的,就是不撒手。

  「你大哥明天還上學呢,鬆手。」鄭沁過來拉他。

  康康不松,小臉埋在方硯州腿上,手摟得死死的。

  方辰在旁邊看著笑了,「等你大點不尿床了,讓你跟你大哥睡。」康康不理他,還是不鬆手。

  江南蹲下來,拍拍康康的背。「你放開大哥,我今天晚上留下來陪你好不好?」

  康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把臉埋回去,抱得更緊了。

  江南直起身,看著方硯州,一臉無奈。「大哥,他好像不領情。」

  方硯州站在那裡,書包挎在肩上,腿上掛著一個一歲的娃娃,表情一言難盡。他平時不怎麼來曾爺爺家,跟這兩個小堂弟見得不多,今天不知道怎麼了,這小子就黏上他了。

  「我什麼時候這麼招小孩子喜歡了?」他看著方硯川,真誠地發問。

  方硯川看了他大哥一眼,又看了看掛在他腿上的康康,「要不帶他回去?」

  方硯州低頭看了看康康,「他尿床怎麼辦?」康康聽不懂,還在那兒哼哼。

  方硯川轉頭找知夏。「小嬸,你快把他抱走!」

  知夏走過來拽康康。康康被拽開,立刻開始嚎,聲音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方嶼釗坐在沙發上,按著太陽穴,一臉頭疼的表情。

  方正走過來,二話不說,一把把康康從方硯州腿上拽下來,塞給知夏。「快抱上去!」

  知夏抱著康康快步往樓上走,王春跟在後面護著,康康在知夏懷裡扭來扭去,嚎得撕心裂肺的,眼淚嘩嘩地流。

  方硯州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東西被抱上樓,忽然有點不忍心,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安在鄭沁懷裡,聽見弟弟嚎,翻了個白眼。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清清楚楚的。

  鄭沁低頭看著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不耐煩了?」安安靠在奶奶懷裡,手裡攥著鋼筆,對弟弟的嚎叫無語得很。

  方硯州拿起書包往外走,走到門口,還聽見康康在樓上嚎。他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樓梯。

  方硯川在後面推他,「哥,快走,別回頭了,越回頭他越哭。」

  方硯州搖搖頭,推門出去了。走到門口,他忽然笑了一下。這小子,還挺好玩。

  知夏抱著康康上樓後,康康還在嚎,聲音從撕心裂肺降到了抽抽搭搭,但眼淚還是嘩嘩的,糊了一臉。知夏把他放在床上,康康立刻又往門口爬。知夏一把把他拽回來。

  「你嚎什麼嚎?」知夏看著他,語氣不太好,「他是你哥,又不是你爹。」

  康康聽不懂,還在那兒哼哼,小手往門口指。知夏把他按在床上,康康掙扎著要起來。

  王春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了。「他倒是會挑人。那麼多哥哥,偏偏看上硯州了。」

  知夏把康康抱起來,讓他坐好。康康不干,身子往門口那邊扭。知夏把他轉過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大哥明天要上學,不能陪你玩。你還有兩個哥哥在下面呢,江南江北,你怎麼不找他們?」

  康康眨眨眼,又開始哼哼。

  安安被鄭沁抱上來,放在小床上。安安手裡還攥著那支鋼筆,對弟弟的嚎叫充耳不聞。鄭沁看著康康那副樣子,搖搖頭。「這孩子,犟起來跟他爹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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