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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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震驚還是別的什麼。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澀了:「你還在坐月子。等出了月子再說,行嗎?」

  知夏沒有接他這個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

  「我有想過要跟你好好過的。」

  方初的呼吸頓了一下。

  「真的。」

  知夏抬起頭,看著他。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讓方初心慌。

  「你長的好,」她說,一個一個地數著,「學識淵博,家世也好,對我也好……」

  她頓了頓。

  「我那時候真的想,就這樣過吧。」

  方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可是你騙我。」

  知夏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那麼穩,可是方初聽出來了,那輕和穩的下面,有東西在碎。

  「一直都在騙我。」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卻沒有眼淚掉下來。

  「你把我當傻子一樣騙。」

  「方初,你把我當什麼?」

  最後那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地、慢慢地割在方初心上。

  他坐在那裡,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恨,痛,失望,還有他不敢看的、很深很深的地方藏著的一點什麼。

  他想說對不起。

  想說他知道錯了。

  想說他以後再也不騙她了,什麼都告訴她,什麼都聽她的。

  可是那些話,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最後都爛在了那裡。

  有什麼用呢?

  他已經騙了她太多次了。

  他張開嘴,聽見自己說:

  「卿卿……」

  只叫了一個名字,就說不下去了。

  知夏看著他,等著他說。

  可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知夏垂下眼,不再看他。

  「你先出去吧,」她說,「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方初看著她的側臉,看著她低垂的睫毛,看著她抿緊的嘴唇。他想伸手去碰她,可他知道,他現在沒有資格。

  他慢慢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回頭看著知夏。

  「卿卿,」他說,聲音很低,「我不想離婚。」

  知夏看著他,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不信我,」方初繼續說,「我知道你恨我。可是……」

  他閉了閉眼。

  「可是我是真的喜歡你,很喜歡。後來的那些事……我承認,我做錯了,錯得離譜。可是喜歡你是真的,想跟你好好過日子也是真的。」

  他睜開眼,看著她。

  「再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

  知夏沉默了很久。

  久到方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

  「方初,」她說,聲音很輕,很累,「我給過你機會的。」

  方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知夏說,「每一次我想相信你的時候,你就會騙我。一次又一次。」

  她低下頭,「我不知道該怎麼再相信你了。」

  方初幾乎是撲過去的。

  他抓住知夏的手,握得很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他的手在發抖,那是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顫抖。

  「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我保證,我發誓——我肯定不會再騙你。」

  知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那目光很淡,淡得像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方初看不透那裡面是什麼。


  他忽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過頭,看向旁邊熟睡的孩子。

  安安和康康還在睡,小小的胸脯一起一伏,對這個世界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看在孩子的面上,」方初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意味,「行不行?」

  知夏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落在兩個孩子身上。

  安安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著,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東西。康康的眉毛輕輕動了動,像是在做一個安靜的夢。

  她就這麼看著他們,看了很久。

  方初不敢動,不敢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知道那沉默是意味著什麼。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懸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就那麼懸著。

  過了很久很久。

  久到方初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我想想。」知夏說。

  那三個字,輕輕的,卻讓方初懸著的心猛地落下來——不是落回原處,而是落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上。

  鬆了一口氣。

  那種劫後餘生般的、整個人都要虛脫的感覺。

  他抓著她的手,好一會兒說不出話來。

  知夏沒有抽回手,也沒有說話。她就那麼讓他握著,目光還落在孩子身上。

  方初緩過那口氣,忽然想起什麼。

  「卿卿,」他叫她,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穩了一些,「等孩子斷了奶,我一定送你去上大學。真的……」

  他頓了頓,把那句「絕不騙你」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絕不騙你。」

  知夏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里有一種方初看不懂的東西。不是相信,不是不相信,是一種很淡的、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的神情。

  「再說吧。」她說。

  再說吧。

  又是這三個字。

  方初心裡的那點歡喜,被這三個字沖淡了一些。但他沒有追問。他不敢追問。他怕追問下去,得到的會是別的答案。

  他只是鬆開她的手,然後輕輕地,試探地,把她抱進懷裡。

  她沒有掙扎。就那麼由著他抱著,安安靜靜的,像一尊沒有溫度的瓷器。

  方初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還有一點點她自己的氣息。

  他閉上眼。

  「卿卿,」他低聲說,「這次絕不騙你。」

  知夏沒有說話。

  她只是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陽光,看著旁邊熟睡的兩個孩子。

  中午,王芝拎著個布包進門的時候,客廳里正熱鬧著。

  鄭沁和晁槐花坐在沙發上,正探討著那個布料適合給孩子做衣服。方嶼釗坐在主位上,正悠閒的喝著茶水。

  「大嫂來了?」鄭沁抬頭,「快坐,喝水。」

  王芝笑著擺擺手,把布包放在茶几上,從裡面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不忙,先辦正事。」她把紙展開,遞向方嶼釗,「爸,這是方向給倆孩子取的名,讓我送來給夏夏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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