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韓信:末將已有破敵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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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天亮時,扶蘇帶著齊桓率白馬義從便已返回英烈關。

  張良返回太安城居中調度,保證後勤,穩定關中。

  英烈關,坐落野狼谷,依兩山而建。

  兩峰皆有紅磚城牆,只是尚未完全合攏,但主體已巍然矗立。

  苟戓帶著數萬工匠和百姓日夜趕工,硬是在幾天時間內,把圖紙上的堡壘,變成了現實。

  城牆上的箭樓尚未封頂,但雉堞已經齊全,每隔十步,就有一名甲士持複合弓而立。

  扶蘇走上城關。

  齊桓跟在身後,瞥見關外景象的剎那,雙眼一凝,倒吸了一口涼氣。

  虢河對岸,是一望無際的帳篷!

  白色的氈帳,一直延伸到天邊目力不可及之處。

  晨光初映,只見這無數頂帳篷上升起的炊煙,匯聚成一片灰色的雲海,遮住了半邊天空。

  帳篷之間,無數面狼頭戰旗迎風而動,獵獵作響。

  成群的戰馬在河邊飲水,馬匹的嘶鳴聲,隔著虢河傳來,好似悶雷滾過一般。

  河邊的淺灘上,數不清的匈奴騎兵正在列隊。

  他們的皮甲在晨光下,反射著暗沉的光。

  難以言喻的壓迫感,籠罩在每一個甲士的心頭。

  說實話,面對匈奴的十數萬兵馬,其陣仗,遠比大營的三十萬戍邊大軍還要震撼。

  「這......」齊桓喉嚨滾動,聲音有些發澀,「不止十五萬吧?」

  扶蘇面色凝重,沒有說話。

  他盯著好似瀚海一樣的帳篷,盯著密密麻麻好似螞蟻一樣的人影,盯著在營地間穿梭的騎兵揚起的漫天黃塵。

  這是真正的草原洪流。

  就在這時,有一道還帶著些許青澀的聲音,從他的身後響了起來,「四十七處營帳群,按匈奴行軍紮營的規矩,每營人員,三千到五千不等。」

  「若每營按四千人算,約有十八萬八千兵馬。」

  「加上外圍游騎,此番前來的匈奴,當在二十萬上下。」

  扶蘇聞聲回頭。

  是韓信。

  年輕的大將軍,身上還沾著露水,顯然是連夜從大營趕回來的。

  他的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可雙眼卻異常清明,盯著對岸的匈奴營地。

  不知為何,韓信的出現,讓扶蘇竟覺得很安心。

  即便對面是將近二十萬兵馬的匈奴。

  「二十萬?」齊桓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韓信點了點頭,而後又搖了搖頭,「表面上看,的確是二十萬。」

  「但......」

  說到這兒,韓信伸手指著對岸中間那幾個最大的營帳群:「公子請看。」

  「金頂大帳周圍的三處營地,帳篷排列整齊,拴馬柱規矩,應是冒頓王庭直屬的精銳,約三萬人。」

  說完,他的手指移向左側,「這裡的帳篷鬆散,炊煙雜亂,應是臨時徵召的附庸部落,約五萬人。」

  「這些匈奴戰力不強,卻勝在人多,末將猜測,定是冒頓用來消耗我軍箭矢的。」

  說完,他再指向右側,「這裡,帳篷之間有空隙,馬匹的數量,明顯少於人丁。」

  「想來應是輜重營,約兩萬人,負責糧草輜重。」

  扶蘇順著韓信的手指看去。

  果然,如韓信所說的那樣。

  這些營帳群的排列、炊煙的濃淡、馬匹的多少,都各有不同。

  方才,只看到『多』,可此刻,經韓信的點撥,扶蘇才看到其中的『亂』。

  「韓大將軍的意思是......」扶蘇挑眉問道。

  韓信轉過身,正對著扶蘇,躬身拱手,「回公子,末將以為,二十萬匈奴,真正能打的,不過七八萬。」

  「其餘都是湊數的,用來嚇唬人的。」

  「況且,末將猜測,這二十萬匈奴,當各存心思,並非鐵板一塊。」

  說完,韓信轉過身,伸手指向虢河的幾處淺灘渡口,「公子請看。」


  「匈奴的先鋒營已經抵近河邊,可主力還在五里外。」

  「冒頓此人,用兵謹慎。」

  「末將推測,他打算在河邊集結完全部的兵力,才會渡河。」

  扶蘇點了點頭,「依你來看,匈奴多久能集結完畢?」

  「最快三日,」韓信豎起三根手指,「這三日,是我們唯一的戰機。」

  扶蘇聞言,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你想怎麼做?」

  韓信沒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解下腰間的水囊,以手為筆,以水為墨,在城牆的磚面上畫了起來。

  扶蘇也跟著蹲了下來。

  僅用了幾筆,韓信就勾勒出一幅簡易輿圖。

  虢河、英烈關、上下游各處淺灘,每一處細節都幾乎完美地清晰呈現出來。

  「末將推測,冒頓定會以主力從正面強攻英烈關,」韓信的手指,點在代表關城的位置上,「我軍據險而守,冒頓就算有二十萬人,用人命填,也得填三個月。」

  「冒頓不會這麼蠢。」扶蘇搖了搖頭。

  「對,末將也是這樣認為,」說完,韓信的手指,移向虢河上游,「末將推測,在強攻英烈關前,冒頓定然會分兵。」

  「一路正面佯攻,牽制我軍主力。」

  「一路從上游涉渡,繞到我軍背後,與正面形成夾擊之勢。」

  「一路從下游涉渡,最終形成合圍之勢。」

  聽完韓信的分析,扶蘇的眉頭,一點一點皺在了一起。

  匈奴不可怕,可怕的是,懂得運用兵法的匈奴。

  扶蘇眯起眼,搓著下巴,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韓大將軍可有破敵良策?」

  韓信點了點頭,咧嘴一笑,「果然,什麼都瞞不過公子。」

  「公子請看這裡。」

  他的手指,點在虢河上游,這裡是鷹愁澗,「此處河道狹窄,兩岸陡峭。」

  「半月前,末將已命神機營,在此地悄悄築了一道臨時水壩。」

  「壩高三丈,蓄水三日,可淹下游三十里。」

  扶蘇聞言,眼睛一亮。

  他猛地想起來,韓信善用水攻啊!

  「冒頓若派兵從上游涉渡,」韓信繼續開口,「必經鷹愁澗。」

  「待其半渡時,會有埋伏在此地的甲士掘開水壩,屆時洪水滔天而下!」

  「這支打算繞後偷襲的匈奴,就算不全軍覆沒,也得損失大半。」

  「那正面如何?」齊桓突然插了句嘴。

  韓信瞥了齊桓一眼後,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里,帶著幾分冷意。

  「正面,自然是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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