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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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吾愛:見字如面。近日京中多事,恐有大變。若有不測,望善自珍重。你我之情,天地可鑑,然天不遂人願,恨不能長相廝守。唯願來生,再續前緣。另,腹中骨肉,務必保全,此乃我血脈延續。若生男,可名淵,取潛龍在淵之意;若生女,則卿自定。珍重,珍重。燧,絕筆。」

  信很短,但字字泣血。

  陳淵的手在抖。

  這封信,證實了一切。

  他的身世,趙王的死,還有...那份至死不渝的感情。

  他把信折好,塞進懷裡。

  正要離開,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書房好像有動靜?」

  「不會吧,孫檔頭不在啊。」

  「去看看。」

  陳淵迅速關好暗格,把書架推回原位,然後閃到門後。

  兩個番子推門進來,舉著燈籠四下照。

  「沒人啊。」

  「窗戶怎麼開了?」

  「風吹的吧。」

  兩人走到窗邊,正要關窗,陳淵動了。

  他從門後閃出,一手捂住一人的嘴,另一手肘擊其頸側。

  兩人軟軟倒下,沒發出一點聲音。

  陳淵把他們拖到臥榻下藏好,然後從窗戶翻出,順著廊柱滑下。

  剛落地,就聽到正堂方向傳來王振的怒吼:「不好!有人進了我的書房!」

  暴露了!

  陳淵立刻往西牆方向跑,但卻晚了一步。

  警報響起,整個東廠衙門瞬間燈火通明。

  番子們從四面八方湧出,手持鋼刀,開始搜捕。

  「抓刺客!」

  「封鎖所有出口!」

  陳淵被堵在了垂花門前。

  前有追兵,後有高牆,無處可逃。

  他拔出匕首,背靠牆壁,眼神冷得像冰。

  七個番子圍了上來,為首的是個檔頭,獰笑道:「小子,膽子不小啊,敢闖東廠。放下武器,饒你不死。」

  陳淵沒說話,只是握緊了匕首。

  檔頭一揮手:「上!」

  七個番子同時撲上。

  陳淵動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刀光中穿梭。

  匕首每一次揮出,必有一人倒下。

  他的招式沒有花哨,只有效率——夜不收的殺人技,追求最快最省力地解決敵人。

  三個呼吸,七個人全倒下了。

  但更多的番子湧來。

  陳淵知道,不能硬拼。

  他環顧四周,看到牆邊有棵老槐樹,枝椏伸向牆外。

  他縱身一躍,抓住樹枝,借力一盪,上了牆頭。

  「放箭!」

  箭矢如雨射來。陳淵在牆頭疾跑,箭矢擦身而過,釘在瓦片上,叮噹作響。

  到西牆盡頭,下面是條小巷,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他毫不猶豫,縱身跳下。

  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但左肩還是撞到了什麼,一陣劇痛。

  他咬牙起身,正要跑,突然聽到巷口傳來馬蹄聲。

  「在那裡!」

  一隊騎兵衝進小巷,堵住了去路。

  陳淵握緊匕首,準備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巷子另一端傳來一聲大吼:「走水啦!走水啦!」

  緊接著,火光沖天——是東廠衙門的馬廄著火了。

  火借風勢,瞬間蔓延,整個東廠亂成一團。

  騎兵們回頭看去,一時愣住。

  陳淵抓住機會,翻身上了旁邊的屋頂,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他沒有直接回秦湘的小院,而是在城裡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後,才從後門回去。

  院子裡,秦湘、趙叔、陳瑾都在等著,臉色焦急。


  看到陳淵回來,陳瑾衝上來:「淵哥!你受傷了!」

  陳淵的左肩在流血,是跳牆時被瓦片劃傷的。

  他擺擺手:「小傷。東西拿到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信。

  秦湘接過來,看了一眼,臉色大變:「真是趙王的筆跡...這封信要是公開,整個朝堂都要地震。」

  「但現在不能公開。」趙叔沉聲道,「王振丟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一定會發瘋。東廠很快就會全城搜捕。」

  「那怎麼辦?」陳瑾問。

  陳淵坐下來,讓秦湘給他包紮傷口,緩緩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振一定會認為我們會躲起來,或者逃出城。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

  「你的意思是...」

  「進宮。」陳淵說,「去見大長公主。把這封信交給她,讓她來決定怎麼用。」

  秦湘皺眉:「現在進宮?太危險了。宮門已經關了,而且東廠在宮裡也有眼線。」

  「有密道。」趙叔突然說,「我知道一條密道,從城北的一處宅子通到宮裡。是當年錦衣衛留下的,東廠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趙叔苦笑:「我以前是錦衣衛千戶,後來得罪了曹吉祥,被罷官。這條密道,是我保命的底牌,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秦湘盯著他:「趙叔,你...」

  「秦姑娘,我欠你養父一條命。」趙叔說,「今天,我還了。」

  陳淵站起來:「那就這麼定了。天亮前,我們進宮。」

  「我也去。」陳瑾說。

  陳淵本想拒絕,但看到陳瑾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但你要答應我,一切都聽我的。」

  「我答應。」

  秦湘把那封信小心收好,然後開始準備。

  趙叔去安排密道的事,陳瑾幫著收拾東西。

  陳淵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今夜,他闖了龍潭虎穴,拿到了關鍵證據。

  但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明天,這封信將掀起的風暴,會比他想像的更大。

  但他不怕。

  潛龍已經出淵,就要攪動風雲。

  無論這風雲是福是禍。

  他都要去面對。

  因為,這就是他的命。

  窗外,雪漸漸小了。

  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漫長的一夜,終於要過去了。

  臘月初七,寅時三刻。

  京城還在沉睡,積雪覆蓋的街巷空無一人。

  北城一條僻靜小巷裡,趙叔推開一處宅院的後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就是這兒。」趙叔壓低聲音,「這宅子以前是錦衣衛一個千戶的,後來犯了事,被抄了家。密道是他當年偷偷修的,為了...為了某些特殊用途。」

  陳淵打量這座宅子。

  三進院落,門窗破敗,顯然荒廢已久。

  院中一棵枯死的槐樹在雪中張牙舞爪,像鬼影。

  「特殊用途?」秦湘敏銳地問。

  趙叔乾咳一聲:「那個...宮裡有些娘娘,有時候想見見宮外的親人...」

  「明白了。」秦湘打斷他,「不用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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