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親生父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宣德二年。

  陳淵出生的那一年。

  「怎麼死的?」

  「暴病。」秦湘看著陳淵,「但養父懷疑,是被毒死的。因為那個人死後第三天,大長公主就被發現有孕。然後...就有了你。」

  陳淵閉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都對上了。

  宣德二年,一個皇室成員暴斃。

  同年,守寡多年的大長公主秘密產子。

  孩子被送出宮,交給潁川陳氏撫養。

  而那個皇室成員,就是他的生父。

  「他是誰的兒子?」陳淵問,「哪位親王?」

  秦湘沉默了很久,最後說:「陳公子,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危險。你只需要知道,你的血脈,註定了你無法平凡度過一生。」

  「可我想知道。」陳淵盯著她,「我有權利知道,我是誰。」

  秦湘與他對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好吧。但我說完後,你就必須做出選擇——是走,還是留。」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的生父,是已故的趙王,朱高燧。」

  陳淵如遭雷擊。

  趙王朱高燧,仁宗皇帝的三弟,永樂朝時與漢王朱高煦並稱「二王」,都是爭奪皇位的熱門人選。

  永樂二十二年,仁宗繼位後,趙王被削去護衛,軟禁在封地。

  宣德元年,漢王朱高煦叛亂被鎮壓。

  宣德二年,趙王暴斃。

  史書記載,趙王是病逝。

  但如果秦湘說的是真的...

  「趙王和大長公主...」陳淵聲音發澀,「他們是...」

  「堂兄妹。」秦湘說,「這在皇室,本是大忌。但當年...據說兩人青梅竹馬,感情甚篤。趙王曾多次求娶,但太宗皇帝不同意,將大長公主許配給了武定侯郭英之孫。後來駙馬早逝,大長公主守寡,趙王那時已被軟禁,兩人不知如何又...」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了。

  堂兄妹私通,生下孩子。

  這要是傳出去,不僅是醜聞,更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難怪要滅口。

  難怪要斬草除根。

  陳淵突然笑了,笑聲里滿是苦澀:「所以,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一個不該來到這世上的錯誤。」

  「不。」秦湘搖頭,「養父說,大長公主從未後悔生下你。她把你送走,是為了保護你。因為當時的局勢...太危險了。」

  「危險?」陳瑾忍不住問,「什麼危險?」

  「漢王叛亂剛平,朝局不穩。」秦湘說,「趙王雖然暴斃,但他還有舊部,還有兒子。如果讓人知道大長公主懷了趙王的孩子,那麼無論是皇上,還是朝中大臣,都不會允許這個孩子活著。」

  陳淵明白了。

  他的存在,可能被趙王舊部利用,作為復起的旗幟。

  也可能被皇帝視為威脅,必須清除。

  所以大長公主選擇把他送走,隱姓埋名。

  「那為什麼現在...」陳瑾不解,「現在東廠又要追殺淵哥?」

  「因為有人知道了這個秘密。」秦湘說,「而且,現在的局勢和當年不同了。皇上病重,太子年幼,大長公主監國。如果這時爆出她有一個兒子,而且是趙王的兒子...」

  她沒說完,但陳淵已經懂了。

  那將是一場政治地震。

  支持大長公主的人,可能會要求承認陳淵的身份,甚至...

  他不敢想下去。

  「所以東廠要殺我,是為了扳倒大長公主?」陳淵問。

  「是。」秦湘點頭,「曹吉祥是司禮監太監,東廠提督,但他背後還有人。我懷疑,是朝中某些勢力,想要借這件事,徹底打倒大長公主,掌控朝政。」

  「那大長公主知道嗎?」

  「應該知道一部分。」秦湘說,「但她現在的處境也很艱難。外有韃靼犯邊,內有朝臣掣肘,還要防著閹黨...她不敢輕舉妄動。」

  陳淵沉默了。


  許久,他抬頭:「我要見她。」

  「你想好了?」秦湘問,「一旦你出現在她面前,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從此以後,你將捲入最殘酷的政治鬥爭,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我還有選擇嗎?」陳淵苦笑,「東廠在追殺我,陳家一百三十七條人命等著我報仇。而且...我也想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秦湘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好。我安排。但需要時間,大長公主現在在宮中,身邊眼線眾多,必須小心。」

  「需要多久?」

  「三天。」秦湘說,「這三天,你們不能離開這個院子。東廠的眼線遍布京城,一旦被發現,前功盡棄。」

  陳淵點頭:「聽你的。」

  飯後,秦湘離開去安排。

  陳瑾看著陳淵,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陳淵問。

  「淵哥...」陳瑾猶豫,「如果...如果你真的認祖歸宗,那...那你還是我哥嗎?」

  陳淵一愣,隨即笑了,拍拍他的肩:「傻小子,我永遠是你哥。不管我姓什麼,叫什麼,這一點都不會變。」

  陳瑾眼圈紅了:「可你是...你是...」

  「我是陳淵。」陳淵說,「在陳家長大,吃陳家的飯,讀陳家的書。這個身份,誰也改變不了。」

  陳瑾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被困在小院裡。

  院子不大,但很安全。

  老僕是個啞巴,但手腳勤快,把兩人照顧得很好。

  秦湘每天來一次,帶來外面的消息。

  第一天,她帶來消息:宣府失守的事已經傳到京城,朝野震動。皇上在朝會上吐血,被扶回後宮。大長公主下令,調大同、薊鎮兵馬馳援宣府,但遠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天,她帶來消息:東廠在京城大肆搜捕「宣府逃兵」,實際上是在找陳淵和陳瑾。他們已經畫出畫像,貼在城門和街口。懸賞一百兩。

  第三天傍晚,秦湘匆匆趕來,臉色凝重。

  「出事了。」她說,「東廠查到悅來客棧,抓了掌柜和夥計。雖然掌柜的嘴硬,沒供出我們,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那見面的事...」陳淵問。

  「安排好了。」秦湘壓低聲音,「今晚子時,大長公主會秘密出宮,到西山的碧雲寺進香。那是她每年臘月都會去的,不會引人懷疑。我們在寺里見面。」

  「安全嗎?」

  「碧雲寺的主持是仁宗皇帝時的舊人,可靠。」秦湘說,「寺里有密道,如果出事,可以從後山離開。」

  陳淵點頭:「好。」

  秦湘又拿出兩套衣服:「換上,這是寺里雜役的衣服。我們扮作運菜的車夫混進去。」

  衣服很普通,粗布棉衣,打著補丁。

  陳淵和陳瑾換上,又用秦湘帶來的藥水抹了臉和手,看起來像是常年勞作的下人。

  天黑後,一輛運菜的驢車停在巷口。

  秦湘示意兩人上車。

  車上堆滿了白菜、蘿蔔,他們鑽進菜堆里,用麻袋蓋好。

  驢車吱呀呀地出發了。

  車廂里很悶,菜葉腐爛的味道沖鼻。陳瑾忍不住咳嗽,陳淵捂住他的嘴,示意噤聲。

  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停下。

  外面傳來說話聲。

  「幹什麼的?」是守衛的聲音。

  「給碧雲寺送菜的。」車夫回答,「明天臘月初一,寺里要做法事,需要新鮮蔬菜。」

  「打開看看。」

  車廂門被拉開,守衛舉著火把往裡照。陳淵屏住呼吸,手按在匕首上。

  守衛照了一會兒,沒發現異常,擺擺手:「進去吧。」

  車門關上,驢車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刻鐘,終於停下。

  秦湘掀開麻袋:「到了,快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