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普通的蘋果比較甜
李昊天一覺睡到大天亮，是被餓醒的。
他光著膀子從二樓臥室走下來，一眼就看見林默抱著膝蓋，坐在那個雙開門大冰箱前面。
她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龍盾制服，光著腳，仰頭盯著冰箱門，像是在跟它對峙。
「怎麼了這是？跟冰箱有仇？」李昊天打了個哈欠，走到她旁邊。
林默沒回頭，伸出手指戳了戳冰箱門。
「它裡頭是空的。」
李昊天拉開冰箱門，昨天還塞得滿滿當當的澳洲和牛、法國魚子醬，現在連個包裝袋都沒剩下。
「我靠，你屬饕餮的啊？」李昊天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這才幾個鐘頭？」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小聲說。
「餓。」
李昊天嘆了口氣，關上冰箱門。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走，哥帶你掃蕩超市去。」
他隨手從衣櫃裡扯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套上條大褲衩，趿拉著人字拖就準備出門。
林-默則從沙發上抱起一個龍盾留下的平板電腦，上頭正放著一部哭哭啼啼的狗血言情劇。
半小時後，東海市中心最高檔的進口超市。
李昊天推著一輛比他還乾淨的購物車，林默跟在後頭，眼睛就沒離開過平板屏幕，好幾次差點撞到貨架上。
「你看路行不行，待會兒撞壞了人家的東西，我可沒錢賠。」
李昊天剛說完，一個穿著花里胡哨潮牌，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年輕人摟著個蛇精臉女人，直接擠到了他們前面。
那女人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躲。
「親愛的，這人身上一股子窮酸味，我們快點買完走吧，熏死人了。」
那個叫王少的年輕人抬著下巴，斜眼瞥了瞥李昊天腳上的人字拖。
「寶貝兒別急，讓他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生活品質。」
王少走到水果區，對著一顆用玻璃罩子罩起來的方形西瓜一指。
「這個，給我包起來。」
導購員眼睛一亮，立馬湊了上來。
「王少好眼光，這可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藝術西瓜，一個只要八百八十八。」
王少得意地掏出手機掃碼，摟著他女朋友的腰。
「聽見沒，這叫藝術，你們這種人一輩子都吃不起。」
李昊天看都沒看那顆方西瓜，他從旁邊一大堆促銷水果里，隨手拿起一個三塊錢一斤的紅富士蘋果。
那蛇精臉女人發出一聲嗤笑。
「喲，還真買這種垃圾水果啊，不怕吃壞肚子嗎？」
李昊天沒搭理她，他把蘋果托在掌心，五根手指緩緩收緊。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沒用力，只是那麼輕輕一捏。
紅色的蘋果表皮裂開一道細縫，一股清甜的汁水像是找到了出口，從他指縫裡「滋」地一下噴了出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濺開一小片水花。
整個水果區瞬間安靜了。
王少和他女朋友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死死盯著李昊天手裡那個還在往外冒汁的蘋果。
李昊天把蘋果湊到嘴邊，就著指縫吸了一口，然後把剩下半個扔進購物車。
「嗯，還挺甜。」
他推著車，繞過兩個已經石化的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林默從頭到尾都沒抬頭，嘴裡還跟著電視劇里的台詞念念有詞。
「你不要走……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停車場。
李昊天把幾十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堆在一輛共享單車旁邊，正發愁怎麼運回去。
「嗶嗶——嗶嗶嗶——」
刺耳的喇叭聲在他身後響起。
一輛騷紅色的蘭博基尼堵住了他，車窗降下來，露出王少那張憋得通紅的臉。
「窮鬼，趕緊給本少爺滾開！好狗不擋道沒聽過嗎？」
李昊天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林默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平板上挪開，她好奇地看著那輛又吵又亮的大玩具。
「這車，能吃嗎？」
李昊天樂了。
「不能，鐵皮的，硌牙。」
他讓林默站遠點，自己則慢悠悠地走到蘭博基尼車頭前。
王少還在囂張地按著喇叭。
「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我直接從你身上壓過去？」
李昊天伸出右手食指，在蘭博基尼那光滑如鏡的引擎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咚。」
聲音很輕，像是一滴雨落在湖面上。
他收回手，甚至還在褲子上擦了擦，好像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然後，他轉身回到共享單車旁邊，開始費勁地往車上掛購物袋。
王少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病吧？摸壞了我的車，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坐正身子，準備一腳油門給這個不長眼的窮鬼一點顏色看看。
他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啟動按鈕。
什麼反應都沒有。
原本應該亮起的液晶屏幕一片漆黑，儀錶盤上連個燈都沒閃。
他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操！」王少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想像中的喇叭聲沒有響起，整個車裡死一般寂靜。
這台價值幾千萬的頂級跑車，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瞬間變成了一堆昂貴的廢鐵。
王少瘋了似的猛砸方向盤，拍打中控屏，可車子就像死了一樣，連雙閃都打不開。
他抬頭看向窗外，那個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的男人，已經把購物袋掛滿了共享單車。
他把那個抱著平板的瘦弱女孩扶上后座，自己跨上車，慢悠悠地蹬著腳踏板。
那輛破舊的共享單車，載著兩個人，還有一大堆零食和飲料，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停車場的出口。
「啊——！我的車！我的車！」
王少在車裡發出絕望的咆哮，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街道上，共享單車騎得不快。
李昊天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還得扶著快要掉下去的購物袋。
「今晚想吃什麼？紅燒肉怎麼樣？土豆燉牛腩也行。」
后座的林默沒有回答。
她放下了平板，那部狗血劇已經播完了。
她的眼睛沒有看著前方，而是轉向了街道的另一側。
那裡是一片被推平的工地，遠處立著幾棟爛尾樓，在夕陽下像幾座墓碑。
李昊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看什麼呢？那兒可沒超市。」
林默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
她湊到李昊天耳邊，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昊天，那邊……好像也有很甜的東西。」
他光著膀子從二樓臥室走下來，一眼就看見林默抱著膝蓋，坐在那個雙開門大冰箱前面。
她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龍盾制服，光著腳，仰頭盯著冰箱門，像是在跟它對峙。
「怎麼了這是？跟冰箱有仇？」李昊天打了個哈欠，走到她旁邊。
林默沒回頭，伸出手指戳了戳冰箱門。
「它裡頭是空的。」
李昊天拉開冰箱門，昨天還塞得滿滿當當的澳洲和牛、法國魚子醬，現在連個包裝袋都沒剩下。
「我靠，你屬饕餮的啊？」李昊天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這才幾個鐘頭？」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小聲說。
「餓。」
李昊天嘆了口氣，關上冰箱門。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走，哥帶你掃蕩超市去。」
他隨手從衣櫃裡扯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套上條大褲衩，趿拉著人字拖就準備出門。
林-默則從沙發上抱起一個龍盾留下的平板電腦，上頭正放著一部哭哭啼啼的狗血言情劇。
半小時後，東海市中心最高檔的進口超市。
李昊天推著一輛比他還乾淨的購物車，林默跟在後頭，眼睛就沒離開過平板屏幕，好幾次差點撞到貨架上。
「你看路行不行，待會兒撞壞了人家的東西，我可沒錢賠。」
李昊天剛說完，一個穿著花里胡哨潮牌，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鍊子的年輕人摟著個蛇精臉女人，直接擠到了他們前面。
那女人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往後躲。
「親愛的，這人身上一股子窮酸味，我們快點買完走吧，熏死人了。」
那個叫王少的年輕人抬著下巴，斜眼瞥了瞥李昊天腳上的人字拖。
「寶貝兒別急，讓他開開眼，見識見識什麼叫生活品質。」
王少走到水果區，對著一顆用玻璃罩子罩起來的方形西瓜一指。
「這個，給我包起來。」
導購員眼睛一亮，立馬湊了上來。
「王少好眼光，這可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藝術西瓜，一個只要八百八十八。」
王少得意地掏出手機掃碼，摟著他女朋友的腰。
「聽見沒，這叫藝術，你們這種人一輩子都吃不起。」
李昊天看都沒看那顆方西瓜，他從旁邊一大堆促銷水果里，隨手拿起一個三塊錢一斤的紅富士蘋果。
那蛇精臉女人發出一聲嗤笑。
「喲，還真買這種垃圾水果啊，不怕吃壞肚子嗎？」
李昊天沒搭理她，他把蘋果托在掌心，五根手指緩緩收緊。
「咔——」
一聲輕微的脆響。
他沒用力，只是那麼輕輕一捏。
紅色的蘋果表皮裂開一道細縫，一股清甜的汁水像是找到了出口，從他指縫裡「滋」地一下噴了出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濺開一小片水花。
整個水果區瞬間安靜了。
王少和他女朋友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死死盯著李昊天手裡那個還在往外冒汁的蘋果。
李昊天把蘋果湊到嘴邊，就著指縫吸了一口，然後把剩下半個扔進購物車。
「嗯，還挺甜。」
他推著車，繞過兩個已經石化的人，慢悠悠地往前走。
林默從頭到尾都沒抬頭，嘴裡還跟著電視劇里的台詞念念有詞。
「你不要走……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停車場。
李昊天把幾十個塞得滿滿當當的購物袋堆在一輛共享單車旁邊，正發愁怎麼運回去。
「嗶嗶——嗶嗶嗶——」
刺耳的喇叭聲在他身後響起。
一輛騷紅色的蘭博基尼堵住了他，車窗降下來，露出王少那張憋得通紅的臉。
「窮鬼，趕緊給本少爺滾開！好狗不擋道沒聽過嗎？」
李昊天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林默終於捨得把視線從平板上挪開，她好奇地看著那輛又吵又亮的大玩具。
「這車，能吃嗎？」
李昊天樂了。
「不能，鐵皮的，硌牙。」
他讓林默站遠點，自己則慢悠悠地走到蘭博基尼車頭前。
王少還在囂張地按著喇叭。
「看什麼看？再看信不信我直接從你身上壓過去？」
李昊天伸出右手食指，在蘭博基尼那光滑如鏡的引擎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
「咚。」
聲音很輕，像是一滴雨落在湖面上。
他收回手，甚至還在褲子上擦了擦，好像沾到了什麼髒東西。
然後，他轉身回到共享單車旁邊，開始費勁地往車上掛購物袋。
王少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
「你他媽有病吧？摸壞了我的車，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他坐正身子，準備一腳油門給這個不長眼的窮鬼一點顏色看看。
他按下了中控台上的啟動按鈕。
什麼反應都沒有。
原本應該亮起的液晶屏幕一片漆黑，儀錶盤上連個燈都沒閃。
他又按了一次。
還是沒反應。
「操！」王少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想像中的喇叭聲沒有響起，整個車裡死一般寂靜。
這台價值幾千萬的頂級跑車，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瞬間變成了一堆昂貴的廢鐵。
王少瘋了似的猛砸方向盤，拍打中控屏，可車子就像死了一樣，連雙閃都打不開。
他抬頭看向窗外，那個穿著大褲衩和人字拖的男人，已經把購物袋掛滿了共享單車。
他把那個抱著平板的瘦弱女孩扶上后座，自己跨上車，慢悠悠地蹬著腳踏板。
那輛破舊的共享單車，載著兩個人，還有一大堆零食和飲料，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停車場的出口。
「啊——！我的車！我的車！」
王少在車裡發出絕望的咆哮，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街道上，共享單車騎得不快。
李昊天一隻手扶著車把，另一隻手還得扶著快要掉下去的購物袋。
「今晚想吃什麼？紅燒肉怎麼樣？土豆燉牛腩也行。」
后座的林默沒有回答。
她放下了平板，那部狗血劇已經播完了。
她的眼睛沒有看著前方，而是轉向了街道的另一側。
那裡是一片被推平的工地，遠處立著幾棟爛尾樓，在夕陽下像幾座墓碑。
李昊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什麼都沒發現。
「看什麼呢？那兒可沒超市。」
林默收回目光，舔了舔嘴唇。
她湊到李昊天耳邊，聲音很輕，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昊天，那邊……好像也有很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