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王夫人:拋開今日的事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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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襲人作為寶玉的貼身大丫鬟,她的確認自然讓事情板上釘釘。

  「如此看來,此事確實就是二哥哥無理取鬧,攪擾家宅不寧了!」

  「林姐姐寄居府上,本就孤苦無依,三哥哥也曾說過,林姑父在揚州巡鹽不易,勞苦功高,於社稷有功,林姐姐在府上要妥善照顧好。」

  「如今二哥哥性情乖張,喜怒無常,動輒砸玉驚擾,這豈是待客之禮?這又哪有一點愛護妹妹的兄長樣子?」

  「不過,二哥哥畢竟是前面之人,我一個做妹妹的也沒有責罰他的道理。」

  「我看此事就通報到老爺和三哥哥處,讓他們來處置吧!」探春神色默然,淡淡的說道。

  眼見著探春又叫人去喊賈璟和賈政,賈母心頭一跳,蒼聲道:

  「三丫頭,你二哥哥不過是和玉兒玩鬧,他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沒有壞心的!」

  「他們這般鬧彆扭,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何必較真呢……」

  賈母是真的有些害怕探春叫來賈政和賈璟,那自家寶玉還不得被活活打死!

  賈母話還沒說完,探春正色道:

  「老太太,正因為不是一日兩日了,所以才要老爺和三哥哥來教誡一番。」

  「否則二哥哥總是這般攪鬧,什麼時候是個頭?再說,這事即使我不說,難道三哥哥他們就不會知道了嗎?」

  其實探春對寶玉是有幾分保全之心的,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妹。

  但是一來寶玉確實不像樣,她也認為該好好地管教一番,督促著上進。

  二來她作為管家之人,如今鳳姐在一旁虎視眈眈,她也不好徇私,否則違了三哥哥的令,怕是無法交代!

  王夫人聽著探春這不留情面的話,眉頭緊皺,手中的佛珠不由得死死攥緊。

  什麼叫性情乖張?什麼叫喜怒無常?什麼叫無理取鬧?

  這般在眾人面前無端指責自家寶玉,豈不是在損害他的名聲?

  王夫人只覺得吃了蒼蠅一般,麵皮一片鐵青。

  自從大房庶子得勢以來,不僅那個該死的黑心侄女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幾次三番的和自己作對。

  如今更是連自己的庶女也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不為自己這個嫡母和兄長考慮。

  反倒是拿著大房庶子的雞毛當令箭,在這呼來喝去,妄加論斷!

  王夫人面容上籠著寒霜,厲聲道:

  「這事怎麼就全成了寶玉的無理取鬧!拋開今日的事不談,難道你們這些當妹妹的就沒有責任?」

  「寶玉平日裡是怎麼厚待你們的?但有吃的玩的總是第一個想到你們,你們怎麼就不會主動關心關心他?」

  「如今他只是想要個荷包,林丫頭都推三阻四的不給他做,這難道不是寒了他的心嗎?」

  「若是林丫頭答應了他,哪裡還會有後面這些事?」

  「如今他玉也不見了,人也痴傻了,你們反倒還往他身上潑髒水?簡直良心被狗吃了!」

  王夫人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是一愣。

  拋開今日的事不講?這講道理的角度還能這般刁鑽?

  一旁元春妍美、白膩的臉蛋上帶著幾分端肅,忍無可忍道:

  「母親這話何其偏頗!這事怎麼能怪到旁人身上?」

  「寶玉摔玉本就不對,你不想著好好教育他,反倒是千方百計的給他找藉口推脫責任,這哪還有一點當長輩的樣子!」

  「再說,就是親兄妹之間也沒有做荷包這類親密物件之理,何況是表兄妹之間。」

  「這事關乎府上妹妹們的清譽,豈能胡來?如今弟弟妹妹年歲大了,本就該注意些男女之防,怎能任由他肆意妄為?」

  元春如今算是知道寶玉為何會養成這般紈絝性子,這根子完全都出在老太太和自家母親身上!

  只要涉及到寶玉,這兩人心都偏到天上去了,哪裡還講一點道理!

  探春默然片刻,道:

  「今日這事原本確實只是小事,兄妹之間哪有什麼深仇大恨!」

  「就是偶然間鬧點彆扭、爭爭吵吵,哪裡又需要我們這些人出面來管!」

  「但二哥哥千不該萬不該又砸起玉來!就像二嫂子所說,二哥哥從小到大,砸過多少次玉了?」


  「只要誰一點不順著他的意,就拿著砸玉當尚方劍,裝痴賣傻,惹得闔府不寧。」

  「老太太、太太又寵著他,只要他一砸玉,就像是天塌了一樣,更縱的他拿著砸玉當做任性的底氣。」

  「想我榮寧先祖,哪一個不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三哥哥更是海內聞名的英偉男兒。」

  「偏偏二哥哥如此行為乖張,屢教不改,總在內宅之中使氣任性,著實無禮!」

  「三哥哥上次已經下了令,不許他砸玉,如今眾目睽睽之下,他鬧成這般不像樣,讓我們又能怎麼辦?」

  探春此言一出,廂房裡一片寂靜。

  賈母神色微變,張了張嘴,一時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如今探春和鳳姐這兩個管家之人,加之元春都明確對寶玉砸玉一事表達了不滿,讓她都不好在出言袒護!

  畢竟探春和鳳姐管家,是賈璟給的權柄,且明言過不許任何人干涉!

  王夫人聽著探春這話卻大為不滿,對其怒聲道:

  「你如今滿嘴的三哥哥,哪裡還把我和老太太放在眼裡!」

  探春聞言給王夫人躬身行了一禮,隨即凝聲正色道:

  「女兒並不敢!只是如今負管家之責,實在不敢偏私!」

  王夫人陰沉著臉,冷聲道:

  「我看你就是想踩著我和你二哥哥的頭立威,你哪裡還知道一點孝悌之義!果然不是我親生的,就養不熟!」

  探春聞言,面色一變,趕忙跪倒在地,哀聲道:

  「母親這話,實在令我心寒!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的一番道理。」

  「偏我是一個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

  「三哥哥滿心裡都知道,如今只因看重我,才叫我照管家務。」

  「還沒有做一件好事,母親倒先來指責我。」

  「倘若三哥哥知道了,怕我為難不叫我管,那才正經沒臉,連母親也真沒臉!」

  王夫人根本不聽探春講什麼,繼續厲聲呵斥道:

  「我看你就是沒長羽毛,就忘了根本,只揀高枝兒飛去了!」

  探春臉色驟然蒼白,哀戚道:

  「母親這般如此說,女兒也沒臉在活……」

  探春的話還沒說完,只聽門外傳來一聲爆喝:

  「好蠢婦,慣得好孽畜!今兒個斷斷是不能留了,給我取棍子來,將這孽畜打死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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