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們回家吧
「不。」
林小滿依舊搖頭：
「陸廷昭，我們就是不一樣的。」
陸廷昭的情緒激動起來，他猛地握住林小滿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哪裡不一樣？小滿，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哪裡不一樣？！」
林小滿奮力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死緊。
她的目光掠過客廳的狼藉，落在被砸碎屏幕的電視機上，黑漆漆的裂痕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再轉回頭時，她提高了聲音，：
「陸廷昭，你不要裝糊塗了！你母親都說我們不一樣，她的孩子不能跟一個打工人在一起。」
陸廷昭渾身一震，握住她的手力道鬆了一瞬，眼底閃過震驚：
「原來……那時候你沒睡著。」
林小滿挺直脊背，故作平靜，聲音卻泄露了顫抖：
「那個時候，我還能自欺欺人。騙自己是因為你需要人照顧，我才厚著臉皮留下……可現在，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欺騙自己，繼續跟你走下去了。」
「你最狼狽失意的時候，身邊也永遠圍著一群人。他們每個人見到我，都只會反覆叮囑一句話：『一定要照顧好董事長。』 那時候我看著被眾人關切環繞的你，只覺得……你真幸福。即使跌入谷底，你的世界也從不缺光和支撐。」
她的視線轉回他身上：
「而我呢？我只要日子稍微好過一點，露出一點向上的苗頭，就會有莊光耀這樣的人跳出來，提醒我過去人生里的所有泥濘和坎坷。提醒我，我費盡力氣爬出的那個世界，隨時可能伸出手，再把我拽回去。」
她看著他，眼底終於浮現出一層水光：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會和你一樣？」
陸廷昭握著林小滿手腕的力道，徹底鬆開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小滿眼中那層倔強又脆弱的水光，看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脊背，第一次真正看見了她話語背後，那片他從未涉足的泥濘曠野。
「小滿，我們確實不一樣。」
他看著她，目光清明，
「現在的我，是建立在家族根基、社會資源和人脈網絡上的，那是與生俱來的緩衝墊。而現在的你，是靠你自己咬著牙從泥里掙出來的，背後是懸崖，沒有退路。」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玻璃，最後回到林小滿臉上。
「我認識的你，是那個在絕境裡也沒丟掉善良和底線，靠自己雙手開出一條路的林小滿；是那個會為一朵花開高興，會為朋友兩肋插刀，被傷害了會豎起尖刺，但心底始終有片柔軟的林小滿。」
「我沒有你的過去，所以無法對你感同身受。這是我的局限。」
他承認得坦然，
「但我可以學。」
林小滿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胸口的情緒漸漸平息。剛才那番激烈的控訴過後，留下的是疲憊茫然。
她剛才在做什麼？
在自怨自艾嗎？在將過往的泥濘與不公，化作投向他的利箭，試圖用證明彼此的「不同」來拉開距離，同時也……刺痛自己？
這不像她。
從六親無靠的小女孩，到後來咬牙扛過一次次困難的少女，再到如今能靠雙手立足的林小滿....她很少這樣。
更不會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各種指控命運不公。
每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路途總有坎坷，但一步步走好自己的路，不為過去所困，不被他人定義.....這是她曾經奉行的的生存法則。
可自從陸廷昭闖入她的生命，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她的人生看似越來越好，機遇、視野、情感，都像被投入了加速軌道。
可為什麼……內心某個角落，那份不安和怯懦，反而被放大了？她居然開始用他的雲端來反襯自己的泥濘，用他的輕易來定義自己的掙扎。
她本能地想迴避，這個讓她不舒服的發現。
林小滿抿緊嘴唇，目光從陸廷昭臉上移開，落回滿屋狼藉。她急切的彎腰想去撿地上的掃把，想用勞動來驅散心裡那些紛亂的念頭。
可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掃帚柄，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攔下。
陸廷昭虛虛地覆住她的手背，
「小滿，這裡……今晚不能住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臉上。
「我們回家吧。」
陸廷昭看著她緊抿的唇角，
「可以……再陪我看一場煙花嗎？」
林小滿抬起眼，兩人對視。
陸廷昭的視線牢牢鎖住她，林小滿沒有地方閃躲。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看不見……那時你說，煙花好不好看，最重要的是跟誰一起看。」
「現在……我能看見了。我們……能再一起看一次嗎？」
回到莊園時，恰好趕上陸星遠一伙人正興沖沖地準備點燃煙花。
陸廷昭領著林小滿，繞過主樓，來到湖邊一處開闊的緩坡。這裡的視野極佳，能將夜空與湖面的倒影一併納入眼底。
兩人並肩而立，剛好第一簇煙花在頭頂綻放。
流金碎玉般的光芒潑灑下來，照亮了林小滿仰起的臉龐，也映亮了陸廷昭專注凝望的側影。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兩人靜靜地站著，看璀璨的光束撕裂夜幕，拖著絢爛的尾跡墜落，在水面漾開一片破碎的星河。
轟鳴聲時遠時近，林小滿掏出手機，對準天空。
又一波密集的煙花炸開，將整個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晝，她按下了快門。
指尖點了幾下，她將這張照片發送朋友圈，配文簡單：
【新年快樂！】
身側的陸廷昭也舉起了手機。
他微微側身，將遠處盛放的煙火當作背景板，而鏡頭的焦點，落在前方那個正舉起手機的纖細身影上。
屏幕里的林小滿，仰著臉，眼眸被煙火映得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揚，專注又歡喜。
漫天的光華，都成了她的陪襯。
陸廷昭凝視著取景框裡的畫面，他切到自己的社交頁面，將這張照片上傳。配文和她一模一樣，只有四個字：
【新年快樂！】
發送。
幾乎是立刻，他的手機屏幕下方，開始瘋狂彈出點讚和評論提示。他只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身邊真實的人。
他們此刻，正並肩站在同一片星光之下。
林小滿依舊搖頭：
「陸廷昭，我們就是不一樣的。」
陸廷昭的情緒激動起來，他猛地握住林小滿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
「哪裡不一樣？小滿，你告訴我，我們到底哪裡不一樣？！」
林小滿奮力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死緊。
她的目光掠過客廳的狼藉，落在被砸碎屏幕的電視機上，黑漆漆的裂痕像一道醜陋的傷疤。再轉回頭時，她提高了聲音，：
「陸廷昭，你不要裝糊塗了！你母親都說我們不一樣，她的孩子不能跟一個打工人在一起。」
陸廷昭渾身一震，握住她的手力道鬆了一瞬，眼底閃過震驚：
「原來……那時候你沒睡著。」
林小滿挺直脊背，故作平靜，聲音卻泄露了顫抖：
「那個時候，我還能自欺欺人。騙自己是因為你需要人照顧，我才厚著臉皮留下……可現在，我找不到任何理由，繼續欺騙自己，繼續跟你走下去了。」
「你最狼狽失意的時候，身邊也永遠圍著一群人。他們每個人見到我，都只會反覆叮囑一句話：『一定要照顧好董事長。』 那時候我看著被眾人關切環繞的你，只覺得……你真幸福。即使跌入谷底，你的世界也從不缺光和支撐。」
她的視線轉回他身上：
「而我呢？我只要日子稍微好過一點，露出一點向上的苗頭，就會有莊光耀這樣的人跳出來，提醒我過去人生里的所有泥濘和坎坷。提醒我，我費盡力氣爬出的那個世界，隨時可能伸出手，再把我拽回去。」
她看著他，眼底終於浮現出一層水光：
「這樣的我，怎麼可能會和你一樣？」
陸廷昭握著林小滿手腕的力道，徹底鬆開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林小滿眼中那層倔強又脆弱的水光，看著她挺直卻單薄的脊背，第一次真正看見了她話語背後，那片他從未涉足的泥濘曠野。
「小滿，我們確實不一樣。」
他看著她，目光清明，
「現在的我，是建立在家族根基、社會資源和人脈網絡上的，那是與生俱來的緩衝墊。而現在的你，是靠你自己咬著牙從泥里掙出來的，背後是懸崖，沒有退路。」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碎裂的玻璃，最後回到林小滿臉上。
「我認識的你，是那個在絕境裡也沒丟掉善良和底線，靠自己雙手開出一條路的林小滿；是那個會為一朵花開高興，會為朋友兩肋插刀，被傷害了會豎起尖刺，但心底始終有片柔軟的林小滿。」
「我沒有你的過去，所以無法對你感同身受。這是我的局限。」
他承認得坦然，
「但我可以學。」
林小滿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胸口的情緒漸漸平息。剛才那番激烈的控訴過後，留下的是疲憊茫然。
她剛才在做什麼？
在自怨自艾嗎？在將過往的泥濘與不公，化作投向他的利箭，試圖用證明彼此的「不同」來拉開距離，同時也……刺痛自己？
這不像她。
從六親無靠的小女孩，到後來咬牙扛過一次次困難的少女，再到如今能靠雙手立足的林小滿....她很少這樣。
更不會將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各種指控命運不公。
每個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路途總有坎坷，但一步步走好自己的路，不為過去所困，不被他人定義.....這是她曾經奉行的的生存法則。
可自從陸廷昭闖入她的生命，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她的人生看似越來越好，機遇、視野、情感，都像被投入了加速軌道。
可為什麼……內心某個角落，那份不安和怯懦，反而被放大了？她居然開始用他的雲端來反襯自己的泥濘，用他的輕易來定義自己的掙扎。
她本能地想迴避，這個讓她不舒服的發現。
林小滿抿緊嘴唇，目光從陸廷昭臉上移開，落回滿屋狼藉。她急切的彎腰想去撿地上的掃把，想用勞動來驅散心裡那些紛亂的念頭。
可她的指尖還沒碰到掃帚柄，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攔下。
陸廷昭虛虛地覆住她的手背，
「小滿，這裡……今晚不能住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低垂的臉上。
「我們回家吧。」
陸廷昭看著她緊抿的唇角，
「可以……再陪我看一場煙花嗎？」
林小滿抬起眼，兩人對視。
陸廷昭的視線牢牢鎖住她，林小滿沒有地方閃躲。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看不見……那時你說，煙花好不好看，最重要的是跟誰一起看。」
「現在……我能看見了。我們……能再一起看一次嗎？」
回到莊園時，恰好趕上陸星遠一伙人正興沖沖地準備點燃煙花。
陸廷昭領著林小滿，繞過主樓，來到湖邊一處開闊的緩坡。這裡的視野極佳，能將夜空與湖面的倒影一併納入眼底。
兩人並肩而立，剛好第一簇煙花在頭頂綻放。
流金碎玉般的光芒潑灑下來，照亮了林小滿仰起的臉龐，也映亮了陸廷昭專注凝望的側影。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他們誰也沒有說話。
兩人靜靜地站著，看璀璨的光束撕裂夜幕，拖著絢爛的尾跡墜落，在水面漾開一片破碎的星河。
轟鳴聲時遠時近，林小滿掏出手機，對準天空。
又一波密集的煙花炸開，將整個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晝，她按下了快門。
指尖點了幾下，她將這張照片發送朋友圈，配文簡單：
【新年快樂！】
身側的陸廷昭也舉起了手機。
他微微側身，將遠處盛放的煙火當作背景板，而鏡頭的焦點，落在前方那個正舉起手機的纖細身影上。
屏幕里的林小滿，仰著臉，眼眸被煙火映得亮晶晶的，嘴角微微上揚，專注又歡喜。
漫天的光華，都成了她的陪襯。
陸廷昭凝視著取景框裡的畫面，他切到自己的社交頁面，將這張照片上傳。配文和她一模一樣，只有四個字：
【新年快樂！】
發送。
幾乎是立刻，他的手機屏幕下方，開始瘋狂彈出點讚和評論提示。他只看了一眼，便收起手機，重新將目光投向身邊真實的人。
他們此刻，正並肩站在同一片星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