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得不到絲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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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樹上,陸廷熙和陸廷州姐弟倆同時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像是停滯了。

  陸廷熙的手掌死死抵著粗糙的樹幹,樹皮的碎屑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她卻像感覺不到一樣。

  書房內的風暴還在醞釀,繼續升級。

  面對陸廷州直刺核心的厲聲質問,秦修只是維持著那個低頭的姿勢,陷入了沉默。

  臉上先前那些細微的震動和苦澀,此刻也全部褪去了,只剩下麻木。

  這讓陸廷州心中的怒火更熾。

  「你以為……」

  陸廷州怒極反笑,聲音冷得掉冰渣,

  「你不說話,裝啞巴,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秦修,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他轉身從書桌上抓起一疊早已準備好的資料,手臂用力,狠狠摔在秦修面前的桌面上!

  紙張四散紛飛。

  「你給我好好看看!」

  下一秒,陸廷州從中抽出幾張,一張張用力拍在秦修眼前,

  「沒想到吧?我們的父親,和你的母親,居然還留下了合影!」

  秦修的目光,終於被強制性地拉回了現實。他看向那些照片。

  與其說是合影,不如說是某個場合下,被人不經意拍到的畫面。

  背景是一個看似普通的飯局,杯盤狼藉。照片中央的陸興意氣風發,滿面紅光,正接受著桌上其他人的恭維敬酒,志得意滿之態溢於言表。

  但秦修的眼神,卻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瞬間盯在了陸興身旁的那個女人身上。

  是他的母親。

  照片上的母親,比他記憶中最年輕的樣子還要年輕許多。她穿著一件當時算是體面的碎花襯衫,烏黑的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

  她有著驚人的美麗,即使在模糊泛黃的舊照片上,那種清秀溫婉的輪廓依然清晰。

  然而,這張美麗的臉龐上,卻沒有絲毫光彩。

  她神情僵硬,眼神惶惑不安,放在膝上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與周圍推杯換盞的熱鬧格格不入,就像一隻誤入猛獸領地的幼鹿。

  秦修的心被狠狠攥緊,擰得生疼。

  他家裡沒有一張母親的照片。那個酗酒暴戾的父親,在母親死後,將她所有的衣物、用品、照片都全部燒毀,他要徹底抹去她存在過的一切。

  此刻,他卻以這樣方式,他看到了母親年輕時的模樣,也看到了她的無助與恐懼。

  秦修臉上的麻木,終於被徹底擊碎。他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睛一眨不眨,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然後,在陸廷州和陸廷昭的注視下,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將那張印有母親面容的照片,從一堆散亂的文件中抽了出來。

  他看了又看,最後,將它妥帖鄭重地,收進了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

  陸廷州見狀,自然是不肯放過,極盡諷刺之能事:

  「怎麼?看到你媽的照片,心疼了?看來,你還真是替你母親,來找我們陸家報仇雪恨來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

  「冤有頭債有主!陸興造的孽,你他媽去地底下找陸興算帳啊!你沖我大哥來算什麼本事?!我大哥這些年哪裡虧待過你?給你的權力、地位、信任,哪一樣少了?!你就是這麼回報他的?!」

  陸廷州越說越氣,拳頭握得咯吱作響,額角青筋跳動。如果不是陸廷昭在場,他恐怕早已按捺不住,要將眼前這個「白眼狼」狠狠揍趴下。

  秦修卻再次陷入了沉默。仿佛剛才因為那張照片而產生的情緒波瀾,只是一場幻覺,他又變回了那尊冰冷、麻木、拒絕溝通的雕像。

  陸廷州外放的怒火像砸在棉花上,得不到絲毫回應,這讓他更加暴躁。他用力一掌拍在厚重的紅木書桌上,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說話!秦修!是男人就別他媽給我裝死!你敢做不敢當嗎?!」

  陸廷昭終於有了動作。他輕輕抬手,按在弟弟激動得微微顫抖的肩膀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緩步上前,站定在秦修面前,以一種絕對上位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垂首不語的男人。

  「秦修,」


  陸廷昭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審慎,

  「你可以選擇繼續沉默。但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如果你依舊不置一詞,我就當你是默認了。」

  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秦修的表面,看進他靈魂的最深處:

  「當然,你也可以否認。我現在,給你最後解釋的機會。」

  秦修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但他終究沒有抬起頭,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陸廷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幽暗的眸底醞釀著驚濤駭浪,語氣卻依舊平穩,如同最冷酷的宣判:

  「我父親陸興,那年六月離開綏縣。你的『父親』秦建國,七月與你母親倉促成婚。而你,秦修,是第二年三月底出生的。」

  他微微俯身,將每個字都清晰地送進秦修的耳中:

  「秦修,按照時間推算,你是不是……也該叫我一聲『大哥』?」

  秦修的身體一下子僵直了,但他依然低著頭,對此致命的問題不作任何回應。

  陸廷昭並不意外,他繼續用語言,緩慢地瓦解著對方的心防:

  「你名義上的父親,對你母親非打即罵,對你更是視如草芥,動輒拳腳相加……這是否就是因為,他心知肚明你並非他的骨血?而你最終選擇獨自離開那個家,遠走他鄉,是否也是因為,無法再忍受這種源自於『出身』的憎惡與暴力?」

  這句話,刺入了秦修心底從未癒合的舊傷。

  他終於無法再維持表面的麻木,肩膀難以抑制地垮了下去,頭垂得更低。

  陸廷昭的這句話說對了。

  無數破碎而痛苦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入秦修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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