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
林小滿忽然有些明白，他後來那些控制、算計和沉默背後，或許不僅僅是一個強者的本能，也可能包裹著一個少年被迫一夜長大，又墜入黑暗時，所遺失掉的所有輕盈和可能。
這種認知並沒有消除他們之間的問題，卻照進了她對他內心的理解。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知道此刻，那個遠在東方的男人，是否偶爾也會想起劍橋的夕陽，和那段明亮飛揚的時光？
陸家莊園的會議室內，空氣凝重。
陸廷昭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房間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復古檯燈，將他一半面容隱藏在陰影里，更顯得輪廓深刻，眼神幽深。
他剛剛將正在集團總部主持會議的秦修，緊急召了回來。
陸廷熙在見到秦修步履匆匆的離開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大哥很少這樣，在工作時間直接將人從公司叫回莊園。
聯想到最近家裡詭異的氣氛和對他們秦修莫名的針對，她心頭的不安一下子放大。
她放下手裡的事，開車不遠不近的跟在了秦修後面。
剛走到主宅廊下，就撞見了正從側門溜進來的弟弟陸星遠，他抱著最新款的遊戲機，準備去找阿哲打遊戲。
「姐，你慌慌張張的幹嘛？」
陸廷熙急忙問他，
「你看見秦修了嗎？」
她壓低聲音。
「大哥突然把他叫回來了……我有點擔心。」
一說起這個，陸星遠連遊戲都不想打了，直接拉著陸廷熙在主宅里到處尋找。
找了一圈，終於發現會議室里有動靜。
但兩人被隔絕在外，只能貼著厚重的胡桃木門，試圖聽清裡面的動靜，但隔音太好，只有模糊不清的低語傳來。
「他們在幹嘛呢？神神秘秘的...」
陸星遠不解的問。
「噓——！」
陸廷熙趕緊豎起食指貼在唇邊，壓低聲音，
「星遠，你小聲點！」
陸星遠的眼珠轉了轉，學著陸廷熙的樣子也把耳朵貼到門上，聽了聽，然後撇撇嘴：
「什麼都聽不見嘛，這裡的隔音最好了。姐，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陸廷熙被說中心事，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否認，陸星遠卻已經拉著她的袖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聽到！跟我來！」
陸星遠在莊園裡野慣了，對各個角落了如指掌。
他拉著陸廷熙繞到會議室側面，那裡有一扇為了通風常年虛掩著一條縫的高窗，窗台離地面有些距離，但旁邊剛好有一株粗壯的的老榕樹。
「我們從這兒，」
陸星遠指著樹上一條粗壯的枝幹，那枝幹剛好延伸到窗戶斜下方，
「爬上去，就能靠近窗戶，肯定能聽見！」
陸廷熙看著那樣的高度和角度，有些猶豫：
「這……能行嗎？太危險了，而且會被發現的。」
「沒事！我經常爬這棵樹玩，穩得很！」
陸星遠拍著胸脯，已經開始手腳並用地往樹上攀爬，動作竟然相當熟練，
「姐你快來，我拉你！」
被好奇心和對秦修的擔憂驅使，陸廷熙一咬牙，也顧不得形象和危險了，她撩起裙擺，跟著陸星遠笨拙地爬上了樹。
兩人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根粗枝上，屏住呼吸，果然，書房裡對話的聲音隱約傳了出來，比剛才在門口清晰得多。
他們正好聽到，陸廷昭低沉的聲音傳來：
「……所以，秦修。當年我父親陸興在綏縣，和那個在國營食堂工作的女人.....你母親……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
秦修原本端坐著，維持著一貫的得體姿態，聽到這句話，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瞬。
他臉上那層完美的平靜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他閉了閉眼，從齒縫間擠出一個艱澀無比的字：
「……是。」
「哈！」
陸廷州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笑聲里充滿憤怒和被愚弄的寒意。比起看調查報告上的冷冰冰文字，親耳聽到當事人親口承認，帶來的衝擊力何止百倍。
他一下子就站起來，眼神像是要活剮了秦修，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磨出來：
「秦修……秦修！你他媽可真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啊！演了這麼多年忠臣孝子，你累不累？！」
陸廷昭的反應則截然不同。他臉上沒有太多外露的情緒，只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秦修臉上每一絲肌肉的顫動，眼神的每一分閃爍。
他在觀察，在判斷。
書房內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陸廷州焦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次轉身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而陸廷昭，依然保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穩坐如山，目光如炬，無聲地施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秦修，」
陸廷昭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卻比暴怒更具穿透力，
「事已至此。你沒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嗎？」
秦修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一直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終於不堪重負。他緩緩低下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沉默著，陸廷州覺得那份沉默里翻滾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是身世的恥辱？是多年的隱忍？還是被揭穿後的無措？
這漫長的沉默，終於徹底耗盡了陸廷州最後的耐心和理智。
「說話啊！你他媽聾了還是啞了？！」
陸廷州猛地衝上前，一把狠狠揪住秦修的襯衫前襟，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男人咬牙切齒地低吼，
「說！你是不是我爸當年在外面留下的野種？！你這麼多年處心積慮伏低做小，混到陸氏核心，是不是就為了報復？！我大哥當時的那場車禍.....是不是你他媽找人幹的？！」
陸廷熙在樹上捂住了嘴，眼睛驚駭地睜大。
陸星遠也聽懂了關鍵詞，臉上滿是震驚。
這種認知並沒有消除他們之間的問題，卻照進了她對他內心的理解。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不知道此刻，那個遠在東方的男人，是否偶爾也會想起劍橋的夕陽，和那段明亮飛揚的時光？
陸家莊園的會議室內，空氣凝重。
陸廷昭坐在寬大的書桌後，房間沒有開主燈，只有一盞復古檯燈，將他一半面容隱藏在陰影里，更顯得輪廓深刻，眼神幽深。
他剛剛將正在集團總部主持會議的秦修，緊急召了回來。
陸廷熙在見到秦修步履匆匆的離開時，心裡咯噔了一下。大哥很少這樣，在工作時間直接將人從公司叫回莊園。
聯想到最近家裡詭異的氣氛和對他們秦修莫名的針對，她心頭的不安一下子放大。
她放下手裡的事，開車不遠不近的跟在了秦修後面。
剛走到主宅廊下，就撞見了正從側門溜進來的弟弟陸星遠，他抱著最新款的遊戲機，準備去找阿哲打遊戲。
「姐，你慌慌張張的幹嘛？」
陸廷熙急忙問他，
「你看見秦修了嗎？」
她壓低聲音。
「大哥突然把他叫回來了……我有點擔心。」
一說起這個，陸星遠連遊戲都不想打了，直接拉著陸廷熙在主宅里到處尋找。
找了一圈，終於發現會議室里有動靜。
但兩人被隔絕在外，只能貼著厚重的胡桃木門，試圖聽清裡面的動靜，但隔音太好，只有模糊不清的低語傳來。
「他們在幹嘛呢？神神秘秘的...」
陸星遠不解的問。
「噓——！」
陸廷熙趕緊豎起食指貼在唇邊，壓低聲音，
「星遠，你小聲點！」
陸星遠的眼珠轉了轉，學著陸廷熙的樣子也把耳朵貼到門上，聽了聽，然後撇撇嘴：
「什麼都聽不見嘛，這裡的隔音最好了。姐，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陸廷熙被說中心事，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否認，陸星遠卻已經拉著她的袖子，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
「我知道有個地方能聽到！跟我來！」
陸星遠在莊園裡野慣了，對各個角落了如指掌。
他拉著陸廷熙繞到會議室側面，那裡有一扇為了通風常年虛掩著一條縫的高窗，窗台離地面有些距離，但旁邊剛好有一株粗壯的的老榕樹。
「我們從這兒，」
陸星遠指著樹上一條粗壯的枝幹，那枝幹剛好延伸到窗戶斜下方，
「爬上去，就能靠近窗戶，肯定能聽見！」
陸廷熙看著那樣的高度和角度，有些猶豫：
「這……能行嗎？太危險了，而且會被發現的。」
「沒事！我經常爬這棵樹玩，穩得很！」
陸星遠拍著胸脯，已經開始手腳並用地往樹上攀爬，動作竟然相當熟練，
「姐你快來，我拉你！」
被好奇心和對秦修的擔憂驅使，陸廷熙一咬牙，也顧不得形象和危險了，她撩起裙擺，跟著陸星遠笨拙地爬上了樹。
兩人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根粗枝上，屏住呼吸，果然，書房裡對話的聲音隱約傳了出來，比剛才在門口清晰得多。
他們正好聽到，陸廷昭低沉的聲音傳來：
「……所以，秦修。當年我父親陸興在綏縣，和那個在國營食堂工作的女人.....你母親……是不是就是那個女人？」
秦修原本端坐著，維持著一貫的得體姿態，聽到這句話，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瞬。
他臉上那層完美的平靜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他閉了閉眼，從齒縫間擠出一個艱澀無比的字：
「……是。」
「哈！」
陸廷州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笑聲里充滿憤怒和被愚弄的寒意。比起看調查報告上的冷冰冰文字，親耳聽到當事人親口承認，帶來的衝擊力何止百倍。
他一下子就站起來，眼神像是要活剮了秦修，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碾磨出來：
「秦修……秦修！你他媽可真是……臥薪嘗膽，忍辱負重啊！演了這麼多年忠臣孝子，你累不累？！」
陸廷昭的反應則截然不同。他臉上沒有太多外露的情緒，只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邃銳利的眼睛，死死鎖定秦修臉上每一絲肌肉的顫動，眼神的每一分閃爍。
他在觀察，在判斷。
書房內的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陸廷州焦躁地來回踱步，每一次轉身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而陸廷昭，依然保持著那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穩坐如山，目光如炬，無聲地施加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秦修，」
陸廷昭再次開口，聲音平穩，卻比暴怒更具穿透力，
「事已至此。你沒有什麼……想對我們說的嗎？」
秦修的肩膀微微垮了下去，一直挺直的脊背在這一刻終於不堪重負。他緩緩低下頭，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他沉默著，陸廷州覺得那份沉默里翻滾著太多難以言說的東西.....是身世的恥辱？是多年的隱忍？還是被揭穿後的無措？
這漫長的沉默，終於徹底耗盡了陸廷州最後的耐心和理智。
「說話啊！你他媽聾了還是啞了？！」
陸廷州猛地衝上前，一把狠狠揪住秦修的襯衫前襟，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男人咬牙切齒地低吼，
「說！你是不是我爸當年在外面留下的野種？！你這麼多年處心積慮伏低做小，混到陸氏核心，是不是就為了報復？！我大哥當時的那場車禍.....是不是你他媽找人幹的？！」
陸廷熙在樹上捂住了嘴，眼睛驚駭地睜大。
陸星遠也聽懂了關鍵詞，臉上滿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