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寶寶想吃仙金,老闆想吃你的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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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縮在茅草屋後面的幾個地仙老漁民瞪大了渾濁的眼睛。

  他們在這片海域被奴役了幾百年,見過紅袍青年碾壓無數外來修士的畫面。

  每一次的結局都一模一樣。

  不管來的是什麼人,在火雲宗面前全都得跪。

  從來沒有過例外。

  但現在那個白衣青年在走。

  在他們已經習慣到麻木的威壓之中,他步伐平穩地面色如常地走著。

  白衣獵獵,他像是走在一條完全沒有威壓存在的路上。

  一個嘴角還掛著魚腸子的老漁民無意識地把魚腸子吞了下去。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渾濁的雙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閃爍,像是一截快要熄滅的燈芯突然被一陣來路不明的風吹了一下。

  紅袍青年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探查對方的修為。

  大聖一重天?

  這點道行連他手底下負責挑大糞的雜役都不如。

  連他後院裡看門的靈犬都能一巴掌拍死。

  可為什麼這小子能在玄仙威壓里閒庭信步?

  不僅能走,甚至還把手背在了身後,完全是一副看猴戲的姿態。

  紅袍青年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不自覺地加大了威壓輸出,玄仙一重天的法則之力如同海嘯般朝蘇晨傾瀉而去。

  但毫無用處。

  那股威壓到了蘇晨身前三寸的位置,就像浪花打在了礁石上無聲地碎裂消散,連一絲漣漪都沒能在他身上留下。

  蘇晨甚至沒眨眼。

  錢多多在後頭死死抱住石柱。

  他聲音打著顫。

  「老闆,別衝動啊!和氣生財!哪怕咱破財免災呢!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別拿命去頂啊!」

  王寶寶倒是蹲在一旁沒受影響。

  玄仙的威壓打在她那具饕餮吞金體上面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她吐掉嘴裡嚼沒味道的半截精鐵,咣當一聲砸在泥地里砸出了一個小坑,然後兩隻肉乎乎的小手托著腮幫子。

  她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蘇晨,奶聲奶氣地喊出了聲。

  「老闆,打他!他身上有一股沒洗澡的酸菜味,熏得寶寶吃不下飯!」

  她頓了一下,頭上的沖天辮跟著晃了晃。

  「而且他那條鞭子上鑲的仙金鉚釘看著挺好吃的,打完能不能讓寶寶啃兩口?」

  蘇晨沒理她。

  他繼續往前走。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停在紅袍青年面前不到兩尺的地方。

  這種距離對修仙者來說已經是絕對的危險界限。

  這是一個呼吸之間就能出手的距離,連防禦反應的時間都不會留給對方。

  但蘇晨站在這裡像是站在自家客廳里一樣隨意。

  他直視著對方那張囂張跋扈的臉。

  那張臉上的輕蔑還掛著,但已經開始僵硬了,嘴角還咧著,但那個笑已經不太像笑了,更像是一個演員忘了台詞但表情還定格在上一個鏡頭裡。

  蘇晨麵皮向兩邊扯了扯,擠出一個極度核善如沐春風的笑。

  那種笑溫柔且和煦,帶著一種人畜無害的欺騙性。

  「你剛才說,讓我們去幹嘛?」

  蘇晨的聲音不大。

  沒有聲嘶力竭的咆哮,也沒有咬牙切齒的憤恨。

  平淡得就像早市上問青菜幾文錢一斤的大爺。

  但這輕飄飄的一句反問讓紅袍青年沒來由地後頸皮一麻。

  那種麻不是來自對方的修為威壓,畢竟對方的修為低得離譜,低到他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威脅。

  麻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夏天走夜路時忽然感覺背後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你,回頭看什麼都沒有,但後脖頸的汗毛已經全豎起來了。


  常年在刀口舔血的直覺告訴他,面前這個大聖一重天的小子身體裡藏著一頭吃人的怪物。

  不只是一頭。

  他甚至有一種荒謬的錯覺,面前這個人站在那裡就像一個深淵在對他微笑。

  深淵的底下是什麼他看不到,他只知道那個深淵足以把他連骨頭渣子都吞得一乾二淨。

  但紅袍青年在這片海域橫行了太久了。

  久到他已經忘記了什麼叫退讓,久到他的本能告訴他危險的時候,他的自尊和慣性依然驅使著他往前沖。

  紅袍青年硬著頭皮提高了音量。

  聲帶繃得太緊嗓音都劈了,尾音里透著一股色厲內荏的虛浮。

  「我剛才說讓你們男的去挖礦!女的跟我走!」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又立刻強迫自己站回原位,似乎覺得那半步後退丟了面子。

  「怎麼著?一個螻蟻,還想在我這充大頭蒜?」

  他又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火雲宗在這一帶是幹什麼的?」

  後面的廢話他沒機會說出口了。

  蘇晨臉上的笑容收斂得一乾二淨。

  像有人用一隻手把他面部所有多餘的表情全都擦掉了,不剩一絲。

  四千五百萬的跨洲票價。

  滿地的臭死魚。

  踩在腳下的爛泥和死魚。

  還有一個仙域地痞指著他的鼻子,要拉他去挖礦。

  蘇晨腦海里的彈幕最後刷了一行字。

  【這筆爛帳,從雲淵城那幫黑心護衛開始,到腳底下這坨爛泥,再到眼前這張欠揍的臉,連本帶利,今天就從你身上開始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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