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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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太洪亮的嗓門,在濟世堂的房樑上來回打轉,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她把楚塵舉在半空,像舉著一面勝利的旗幟。

  被戳穿病根的李老闆,看楚塵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小孩,而是在看一尊活菩薩。

  坐堂先生王德全一張老臉紅了又白,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都吵什麼!成何體統!」

  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從內堂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暗色綢衫,四十來歲,麵皮白淨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夥計,一看就是管事的人。

  男人目光一掃看見大堂里亂鬨鬨的場面,還有地上撒潑打滾過的痕跡,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陳老太眼尖,一看這人穿得比誰都好,立馬就把楚塵放下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從懷裡掏出那封皺巴巴的信和黑白照片,直接懟到男人臉上。

  「你就是管事的?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是我女兒林秀的信,這是她爹林建國的照片!」

  「我們是來認親的!不是要飯的!」

  那男人,正是濟世堂的大掌柜,林建國的遠房侄子,林福。

  他被懟得往後退了半步,不悅地接過那張照片。

  當他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個眼神銳利的老者身上時,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再翻到背面,看到那行熟悉的娟秀字跡,他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都發了白。

  大姑的字跡!

  老爺子找了幾十年,杳無音信的大姑,竟然真的留下了後人?

  林福抬起頭,再看眼前這三個土裡土氣的窮親戚,眼神里的嫌惡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老爺子病重,眼看就要不行了。

  林家上下為了這份家業,明爭暗鬥都快打出狗腦子了。

  他作為旁支,花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才熬到大掌柜的位置,就等著老爺子咽氣,聯合幾個叔伯把濟世堂這塊肥肉分了。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來一個正兒八經的繼承人?

  林福的腦子飛快轉動,臉上的陰沉瞬間被一抹熱情得過分的笑容取代。

  「哎呀哎呀呀!」

  他一拍大腿,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激動和哽咽。

  「原來是秀姑姑的孩子回來了!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他一把抓住陳老太那隻粗糙的手,搖得跟親人重逢一樣。

  「您就是大姑奶奶吧!瞧我這眼拙的!快請進!快請進!」

  陳老太被他這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搞得一愣,隨即挺起了胸膛。

  這還差不多!

  林福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一收,對著王德全和小夥計就是一通罵。

  「你們兩個是死人嗎!沒長眼睛嗎!大姑奶奶和少爺駕到,就這麼招待貴客?還不快滾過來給大姑奶奶和少爺賠罪!」

  那小夥計嚇得腿一軟,撲通就跪下了。

  「大姑奶奶饒命!少爺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王德全也是滿臉羞愧,對著陳老太和楚塵深深作了個揖。

  陳老太這輩子哪受過這待遇,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她哼了一聲,學著電視裡老佛爺的樣子,昂著頭,背著手,邁著八字步就往內堂走。

  「算你們還有點眼力見兒!」

  楚二海也跟著狐假虎威,把肩上的蛇皮袋一甩,挺著胸膛跟在後面,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楚塵落在最後,他看著林福那張笑出褶子的臉,還有那雙笑意完全沒傳到眼底的眼睛。

  這個人,不對勁。

  林福熱情地把三人領進內堂,穿過幾道迴廊,最後在一個偏僻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這院子雖然也算乾淨,但跟前面金碧輝煌的大堂比,明顯冷清破敗了不少。

  「大姑奶奶,您看,這院子清淨。您和少爺一路舟車勞頓,就先在這兒歇著。」

  林福搓著手,一臉為難地解釋。


  「不瞞您說,老爺子他……前陣子偶感風寒,身子骨一直不太利索,正在後院靜養,實在不方便見客。等他身子好轉,我第一時間就帶您和少爺過去!」

  一聽老爺子病了,不能馬上見到老爺子本人,陳老太有點不高興。

  可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能住進這大宅院,也就忍了。

  「行吧!那趕緊給我們弄點好吃的!我這大孫子可是金貴著呢,餓壞了你們擔待不起!」

  「一定一定!」林福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

  傍晚時分。

  幾個丫鬟端著食盒魚貫而入。

  八仙桌上,瞬間擺滿了琳琅滿目的菜餚。

  油光鋥亮的燒雞,紅燒肉,清蒸鱸魚,還有一盅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雞湯。

  陳老太和楚二海的眼睛都直了。

  這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我了?

  陳老太激動得直搓手,抓起筷子就想去夾那隻最大的雞腿。

  楚二海更是沒出息,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等等。」

  楚塵的聲音不大,卻讓兩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他從椅子上滑下來,走到桌邊,小鼻子在空氣里用力嗅了嗅。

  然後,他伸出小手,從盤子裡捻起一粒米飯,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

  「這飯里,加了蒙汗藥。」

  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隨手就把那粒米飯扔到了地上。

  「什麼?」陳老太的筷子「噹啷」一聲掉在桌上。

  楚二海嚇得往後一蹦,差點把椅子帶翻。

  「你個小王八羔子又胡說八道什麼!」

  陳老太回過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滿臉的憤怒和不信。

  「這麼好的飯菜,我看你是誠心不讓我們吃!」

  楚塵抬起頭,看著她,眼神平靜。

  「這藥是用曼陀羅花和皂角配的,無色無味,但聞起來,會有一股很淡的甜腥氣。人吃了,半刻鐘之內就會睡得不省人事,就算天塌下來也叫不醒。」

  他身為藥神,三界之內,什麼毒藥迷藥他沒見過。

  這點凡間的小把戲,在他鼻子底下,跟黑夜裡的螢火蟲一樣明顯。

  陳老太和楚二海的臉,瞬間白了。

  他們想起在火車上,那個女人販子給的糖……

  「那……那怎麼辦?他們要害我們!」楚二海哆哆嗦嗦地問,聲音都在發抖,「快……快把這些東西都倒了!」

  「倒了?」楚塵搖搖頭,「倒了,不就告訴他們,我們已經發現了嗎?」

  他環視了一圈桌上的飯菜,然後看向已經嚇傻的陳老太和楚二海。

  「吃。」

  他只說了一個字。

  「啥?吃?!」楚二海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讓我們吃毒藥?你瘋了!」

  陳老太也指著楚塵,氣得渾身發抖:「你個小雜種,你是想害死我們娘倆,好獨吞家產是不是!」

  楚塵嘆了口氣,像在看兩個傻子。

  「這點藥量,死不了人。你們倆天天吃糠咽菜,底子厚實,最多就是睡得沉一點。」

  他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意。

  「不吃,怎麼演戲?不演戲,怎麼引蛇出洞?」

  「我不管!我不吃!」楚二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楚塵背著小手,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

  「二叔,你要是不吃,我現在就跑到院子裡大喊,說你要在飯菜里下毒,謀害林家唯一的繼承人。」

  楚二海的臉色,比死了還難看。

  陳老太看著楚塵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冒了起來。

  最後,兩人在楚塵的監視下,哭喪著臉,視死如歸地把那桌飯菜吃了大半。

  不出半刻鐘,藥效發作。

  陳老太和楚二海搖搖晃晃地倒在床上,發出了震天的呼嚕聲。

  楚塵也裝作頭暈的樣子,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夜深了。

  月光從窗格子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吱呀——」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

  一個黑影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了進來。

  黑影先是走到床邊,探了探陳老太和楚二海的鼻息,確認兩人已經睡死。

  然後他轉身走向趴在桌上的楚塵。

  他的目標是那封能證明身份的信和照片!

  黑影躡手躡腳地開始在陳老太身上摸索起來,想把信物找出來。

  就在他背對著桌子,全神貫注翻找的時候。

  原本趴在桌上一動不動的楚塵,眼睛猛地睜開。

  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像一隻捕獵的貓,悄無聲息地從椅子上滑下,從懷裡摸出一根在火車上順手藏起來的銀針。

  他踮起腳,對著黑影后腰上的某個穴位,快准狠地扎了下去!

  黑影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想叫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緊接著,一股奇怪的感覺從被扎的地方竄遍全身。

  他控制不住地開始抽搐,嘴巴張開,發出一聲被壓抑的,奇怪的笑聲。

  「噗……呵……呵呵……」

  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失控。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控幾不住我計幾啊……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又詭異的狂笑聲在寂靜的深夜裡猛然炸開,響徹了整個林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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