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祭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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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山風颳過峽谷,帶起血腥味。

  林辰站在原地,胸口那個被匕首刺穿的血窟窿,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癒合。新生的肉芽蠕動著,結痂,脫落——僅僅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傷口就只剩下了一道淡紅色的疤。

  「妖……妖怪!」

  一個年輕兵卒嚇得腿軟,撲通跌坐在地,手裡的刀都拿不穩了。

  陳洪臉色發白,喉嚨滾動,死死盯著那三具迅速乾癟蒼老的屍體。那根本不是正常死人該有的樣子,倒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乾屍。

  他猛地抬頭看向林辰。

  這個本該是廢人的七皇子,此刻站得筆直。破爛的囚衣被血浸透,粘在身上,可那雙眼睛……冷得像鬼哭關終年不化的寒冰。

  「你……你到底用了什麼邪術?」陳洪聲音發乾,握著韁繩的手青筋暴起。

  林辰沒理他。

  他正在感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

  吞噬了三個殺手總共十五年的壽元後,一股溫熱的氣流正在四肢百骸遊走。所過之處,傷口快速癒合,連原本鬱結刺痛的經脈都舒緩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他「看」清了。

  胸口那塊暗紅色胎記,此刻在意識深處顯露出真容:那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血紅的古玉虛影,表面流淌著晦澀的紋路。古玉中央,懸浮著三縷纖細的白色流光,正在緩緩旋轉。

  【當前壽元儲備:15年】

  【可用於:修復肉身損傷、演化武學、蘊養神魂】

  一段清晰的意念湧入腦海,伴隨著關於「血祭神玉」基礎能力的信息。

  林辰心臟狂跳。

  修復肉身!演化武學!

  這豈不是說……他那破碎的丹田,也有希望恢復?

  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抬眼,目光掃過陳洪和那八個嚇破膽的兵卒。

  「陳校尉,」林辰開口,聲音因為失血還有些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我們現在可以談談了。」

  陳洪額頭滲出冷汗。

  他接到的命令很清楚:在黑風峽解決掉七皇子,取回他身上那塊「玉」。可現在……

  三個後天五重的好手,一個照面就死得不明不白!

  「殿下……誤會,都是誤會!」陳洪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這、這都是那三個刺客自作主張……」

  「是嗎?」

  林辰邁步向前。

  腳上的鐵鐐剛才被解開了,只剩手腕還銬著。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在寂靜的峽谷里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陳洪的心臟就縮緊一分。

  「那剛才陳校尉說,要我身上一件東西,」林辰在陳洪馬前三步外站定,抬頭看著他,「是什麼東西?」

  陳洪喉結滾動:「是、是……」

  「說。」

  一個字,冰冷如刀。

  陳洪後背發涼,咬牙道:「是……是一塊玉。有人說,殿下胸前天生帶一塊玉形胎記,那、那其實是件寶物……」

  果然。

  林辰眼神更冷了。

  蘇清雪最後那句話在耳邊迴響——「懷璧其罪」。

  就為了一塊玉,她就能出賣十六年的情分,把他推進地獄?

  好,很好。

  「誰要這塊玉?」林辰問。

  「下官不知!」陳洪急忙道,「傳信的人只說……是京城裡的大人物,代號『玄鳥』。」

  玄鳥。

  林辰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鐐銬,又抬頭:「鑰匙。」

  陳洪一愣。

  「打開。」林辰抬起手腕。

  陳洪臉上閃過掙扎。就這麼放了?回去怎麼交代?可若不放……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三具乾屍。

  「陳校尉,」林辰的聲音很平靜,「你猜,我還能『吞』幾個人?」


  陳洪渾身一顫。

  「開!快給他開!」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旁邊一個老兵卒哆嗦著上前,用鑰匙打開林辰手腕上的鐵鐐。鐐銬脫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辰活動了一下手腕。

  自由了。

  雖然只是暫時的。

  「殿、殿下,」陳洪抹了把冷汗,小心翼翼道,「這下可以了吧?下官保證,這一路絕不再……」

  「鬼哭關還要去。」林辰打斷他。

  陳洪一愣。

  「流放之令是父皇親筆,抗旨是死罪。」林辰淡淡道,「陳校尉,你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我若半路失蹤或死了……你這押送官,第一個掉腦袋。」

  陳洪臉色一變。

  他剛才被嚇懵了,竟忘了這茬!

  是啊,七皇子再廢,也是皇子。流放途中被殺,朝廷必然追查。到時候,幕後之人會不會保他這個小卒子?

  「那、那殿下的意思是……」陳洪聲音發虛。

  「繼續走。」林辰彎腰,從一具乾屍身上剝下一件相對乾淨的黑衣,套在自己身上,遮住破爛的囚衣和血跡,「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這三個人,是被山賊殺的。」

  他頓了頓,看向陳洪:「陳校尉,你能爬到今天的位置,應該不蠢。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心裡有數。」

  陳洪深吸一口氣,重重抱拳:「下官……明白!」

  他懂了。

  這位七皇子,根本不是傳聞中那個武功被廢、任人拿捏的廢物。那詭異的吞噬壽元之能,簡直聞所未聞!

  現在撕破臉,自己這幾個人恐怕都得變成乾屍。

  不如先穩住,等到了鬼哭關……那裡可是他的地盤。到時候再想辦法,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或者……

  陳洪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林辰把他的表情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他當然不信陳洪會真心臣服。但現在,他需要時間。

  需要時間熟悉這具身體,需要時間研究血祭神玉,需要時間……恢復實力。

  「收拾一下,繼續趕路。」林辰轉身,走向囚車,「天黑前,找個地方紮營。」

  「是!」

  陳洪咬牙應聲,揮手讓手下人趕緊處理屍體。那幾個兵卒戰戰兢兢地把三具乾屍拖到路邊草叢裡草草掩埋,又把地上的血跡用土蓋了蓋。

  隊伍重新上路。

  林辰沒再坐囚車,而是騎上了一匹空出來的馬——原本是其中一個殺手的坐騎。

  他騎在馬上,閉目養神。

  意識沉入胸口,仔細感知那枚血祭神玉的虛影。

  【血祭神玉·初醒階段】

  【能力一:吞噬。接觸生靈,可掠奪其壽元。當前每日上限:3次。單次上限:50年。】

  【能力二:修復。消耗儲存壽元,可修復肉身損傷。輕傷需數年,重傷需數十年,丹田破碎等根基損傷需海量壽元。】

  【能力三:演化。消耗壽元,可推演、優化接觸過的武學功法。】

  【警告:過度吞噬或吞噬強大存在,可能遭壽元原主怨念反噬,侵蝕神智。】

  信息很清晰。

  林辰心中快速盤算。

  他現在有15年壽元儲備,太少了。修復丹田?杯水車薪。演化武學?他現在連一門完整的功法都沒有。

  當務之急,是儘快獲得更多壽元,同時……找一門能修煉的功法。

  哪怕丹田破碎,也可以先練外功,強健體魄。

  畢竟,鬼哭關那種地方……沒有實力,就是死路一條。

  「殿下,」陳洪策馬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前面十里有個荒村,可以在那兒過夜。再往前……就是真正的北境荒野了,夜裡趕路太危險。」

  林辰睜開眼:「你安排。」

  陳洪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有句話……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鬼哭關那邊,下官雖然有些關係,但畢竟是流放之地。」陳洪小心斟酌著詞句,「到了那兒,殿下會被編入『斥候營』……那是專門送死的地方。尤其是最近,北邊妖魔活動頻繁,斥候營的死亡率,高達七成。」


  他頓了頓,偷偷觀察林辰的表情:「而且,關里有些人……可能也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林辰看了他一眼:「陳校尉這是在提醒我?」

  「下官只是……」陳洪乾笑,「只是覺得,殿下既然有那般神通,或許……或許不必非去鬼哭關。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容身?」

  「然後呢?」林辰反問,「讓你回去報信,說我逃了?你好帶人來追?」

  陳洪臉色一僵。

  「陳校尉,」林辰語氣平淡,「別耍小心思。我去鬼哭關,你還有活路。我若跑了,你第一個死。」

  陳洪後背冒出冷汗,連聲道:「是是是,下官糊塗!」

  他不敢再多說,默默退到一旁。

  林辰不再理他,繼續閉目感受體內的變化。

  那15年壽元轉化的暖流,還在緩慢滋養著身體。原本虛弱不堪的感覺減輕了不少,力氣也恢復了些。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籠罩四野。

  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狼嚎,在荒涼的山嶺間迴蕩。

  隊伍加快速度,終於在天黑透前,趕到了一處廢棄的村落。

  殘垣斷壁,雜草叢生。幾間還算完整的土屋勉強能遮風擋雨。

  陳洪安排人點起火堆,煮了些乾糧和肉湯。

  林辰單獨占了一間屋子。

  他坐在火堆旁,撕下一塊干硬的餅子,慢慢嚼著。目光落在跳動的火焰上,眼神幽深。

  前世的古武世家傳人,今生的廢黜皇子。

  兩段記憶,兩種人生。

  但骨子裡的東西沒變——血債,必須血償。

  蘇清雪,大皇子,還有那個代號「玄鳥」的幕後黑手……

  你們等著。

  等我從這北境地獄爬回去的那一天。

  窗外,狼嚎聲越來越近。

  林辰端起陶碗,喝了口熱湯。胃裡暖起來,連帶身體也恢復了些力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紋路清晰,皮膚下,血管微微凸起。

  只要接觸,就能吞噬壽元……

  他忽然想起陳洪白天說的話。

  鬼哭關,斥候營,死亡率七成。

  還有……妖魔。

  「妖魔的壽元,」林辰低聲自語,「應該也能吞吧?」

  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黑暗中悄然甦醒。

  像潛伏的凶獸,磨亮了爪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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