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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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往德爾星球的路上……

  斐在議事廳進行戰略部署,莊年隔著一扇薄薄的玻璃,看他。

  軍雌總是喜歡在他面前扮弱裝乖,一副臣服的溫順模樣,殊不知此刻他一身軍裝,作戰指揮的樣子,才是最迷人的。

  雄蟲目光有如實質,議事的蟲們都不自覺的看向那面玻璃,斐抿唇,敲定細節後,揮手讓他們出去。

  有蟲提出異議:「我們是去打仗,不是遊玩的,您把莊年閣下帶在身邊,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斐也這麼覺得,但自家雄主從未和他提出過什麼要求。新婚夜上戰場本就有些說不過去,再拒絕雄蟲的請求,他辦不到。

  淡聲道:「我會保護好他的。」

  -

  斐推開門,還未開口說話,唇齒就被一封。

  斐臉紅,摟著自家雄主的脖子小聲道:「雄主~您這樣我都沒心思干正事了」

  莊年勾唇:「生崽子難道不是正事?」

  斐覺得自家雄主真不對勁,直愣愣的瞧著他:「雄主您怎麼了?」

  莊年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懷裡的軍雌又往緊抱了抱,笑問:「怎麼?原先不讓你生你非要生,現在讓你生,你又不願意了?」

  斐忙搖頭,撫著自家雄主強健有力的胸膛,小聲問道:「真的可以嗎」

  莊年點頭:「只要你不覺得累。」

  斐才不累,開心的窩在莊年懷裡,奇怪道:「您不是說有了與塵,就不想再要別的崽崽了嗎?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莊年想到那個夢,想到夢裡衰敗的家族,聲音微沉道:「原先覺得崽子多麻煩,現在想想,崽崽多點是好事,將來也有個伴……」如果他不是獨子,有幾個兄弟姐妹,那就算沒他,父母也還有別的兒女孝順,家族繼承人的位置,也不會讓給別人。

  斐非常贊同這個說法,忙點頭道:「就是嘛,崽崽多不僅熱鬧,家裡也興旺,之前您不信,現在覺得對了吧?」

  莊年刮一下自家色蟲子的鼻子:「不過只得委屈你受生育的苦了。」

  斐搖頭:「才不苦呢。」

  莊年想到什麼,問他:「生崽子……會死蟲嗎?」

  「啊?」斐覺得自家雄主今天的問題都好奇怪啊:「難道您那裡生崽子,會死蟲嗎?」

  莊年點頭:「會。」

  「啊?為什麼啊?」斐不解:「只要有充足的信息素灌溉和陪伴,蟲蛋就會健康成長,就算沒有,也不過是蟲蛋死,為什麼蟲會死啊?」

  莊年:「……」

  人和蟲終究是不一樣的,糾結這些沒意思。

  他將目光定格在斐的無名指上,伸手撫摸那隻紅色的寶石戒指,問:「你等一會兒要上戰場嗎?」

  斐:「當然。」

  莊年:「不去不行嗎?你是指揮官,應該坐陣軍中。」

  斐噗嗤一笑:「雄主,您是不是在擔心我呀?」

  莊年點頭,目光儻盪磊落沒有絲毫彆扭不好意思,很直接的說:「嗯,怕你出意外。」

  斐愣了一下,頭一次聽自己雄主這麼直接,還有點不習慣,本想撒嬌,可又不想他擔心,安慰道:「雄主您忘了我是所向披靡的戰神嗎?我不會有事的。」

  莊年搖頭:「這世上從來沒有常勝的將軍。」

  斐抿唇:「您不相信我?」

  莊年笑,摸摸他的頭道:「信。但我想和你說,你不用在乎戰神的名號,也不用在乎輸贏。你完全可以輸,完全可以的。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就算你不是所向披靡的戰神,我也高興。」

  ——說著低頭吻住他。

  斐眼眶微紅,甜的心都要化了。

  大家從來都只關心他有沒有贏,卻從來沒有誰關心過他是否平安,長這麼大,還是有蟲第一次對他說:「你可以輸,只要你平安就行。」

  事後……

  莊年對斐說:「戒指交給我保管吧,你打仗萬一弄壞了,就不好了。」

  夢裡就是因為戒指掉入異獸巢穴,斐孤身去取時和異獸王同歸於盡了……

  莊年不知道那個夢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自家色蟲子的性子。


  為了那點情,為了那點愛,他真的什麼都做的出來。

  在斐的心裡,情愛完全大於生命,一枚代表著婚姻與愛情的戒指,可以讓他失智。

  孤身一蟲就敢跳入異獸的老巢,那根本就是愚蠢至極,死也要把戒指找回來,不是蠢,是痴。

  斐果然不想摘,不願摘,撫摸著無名指上的戒指道:「我會小心的。」

  「乖,」莊年哄他:「先給我保管,等你回來,再給你。」

  雄蟲很少說「乖」啊,「聽話」啊,類似於這樣的軟命令,如今說了,軍雌就有些招架不住。

  斐猶豫半天,終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

  莊年伸手,看斐抿抿唇,沒有直接把戒指摘下來給他,而是將無名指和他的小指相對,慢慢的,很不情願的,將那枚珍愛無比的戒指,一點點挪到了他的手指上。

  軍雌總是有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小固執,比如為了一枚戒指去死,比如就算摘下戒指,也不讓它空落落的。

  斐不放心的囑咐莊年:「雄主,您可得給我把戒指看好了,別弄丟了。」

  莊年點頭,拿起衣服給他穿。

  斐忙推拒:「不行!您怎麼能給我穿衣服?這不合規矩!」

  莊年拍開軍雌的手,嗤他:「沒規矩的事你都幹過多少了?還差這一件?」

  他說著就為軍雌披上襯衫,一顆一顆的給他繫著扣子。

  斐歪頭甜甜蜜蜜的看著自家神色認真的雄主,想著這就是當雌君才能享受到的優待嗎?也太幸福了吧!

  還有就是今天的雄蟲好黏蟲哦,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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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燥死了,跺腳輕捶一下自家雄主的胸口:「雄主您壞。」

  莊年笑,拿了褲子軍靴來。

  斐忙擺手:「這些我自己來。」他說著一把搶過,兩三下將褲子軍靴穿好,只將褲腰松垮的搭在臀線流暢的胯骨上,撒嬌道:「雄主,突然忘了皮帶怎麼弄了呢~」

  莊年挑眉看他,修長的十指遒勁有力,將軍雌帶著淡淡摺痕的襯衫在腰間鋪平擺好,用褲腰束好後,給他把皮帶扣好。

  雄蟲慢條斯理,速度不快不慢剛剛好,行雲流水說不出的優雅勾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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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眼睛一亮:「真的嗎?」

  莊年:「什麼時候騙過你?」

  門外的親衛咳一聲:「團長,德爾星球到了。」

  斐應一聲,囑咐莊年說:「雄主,我該走了。您好好呆在這裡,哪裡都不要去。戰場血腥,您也不要看。等我回來,咱們一起去接子錚和幽南。」

  莊年點頭,斐轉身的時候又拉住他:「要平安回來。」

  「嗯。」斐承諾,親吻自家雄主唇角,對他說:「我會贏的。」

  後來軍雌說到做到,仗打的又快又漂亮。

  只是可惜,元帥的雙眼被異獸蠶食,沒保住。

  有蟲和斐道:「我們發現了異獸的老巢!斐團長!我帶您去端了!」

  蟲族與異獸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千年,滅不掉的原因,是一直找不到他們的老巢,如今找到了,不免就急功近利了些。

  元帥折了進去,斐也有些心動,只是……

  斐抬頭看向軍艦,想到自家雄主,又想到家裡的三隻崽崽,有了牽掛,好戰的心就冷靜了些。

  搖頭道:「那不是我們這點軍力就可以解決的,需要從長計議。」

  莊年單手插兜站在軍艦艙窗前眺望,看著豎起的戰旗長呼了一口氣,正想著夢果然都是反的,就看遙遠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

  趴在斐背上的元帥忙道:「是異獸王!快走!」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元帥身上沾染了異獸毒素,異獸王聞味而來,拼命對斐發起了攻擊。

  離軍艦還有數米之高的時候,保護在斐身邊的部下被盡數屠殺。

  斐振動骨翼,將懷裡的元帥向等在艙門前的蟲一扔,擋下異獸王的又一次攻擊後,視線定格在了軍艦里的莊年身上,吼道:「快帶莊年閣下走!快!」

  然后庄年眼睜睜的,看斐像是被凌空撲落的雁,被異獸王帶著骨刺的尾巴纏住骨翼,飛速向著地面拖了下去……

  這是蟲族與異獸王的第一次交手,他們的元帥,戰神,連個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艙門關合的那一秒,莊年對護在自己身邊的蟲說了一句話,然後推開他縱身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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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的三月已經進入雨季。

  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的CBD圈高樓林立,霓虹閃耀的街頭,車流如水。

  莊氏重工樓頂……

  飛機駕駛員看一眼雨大霧濃的天,熄滅儀錶盤後,拿起對講機讓負責行程安排的助理通知司機備車。

  助理抬腕看一眼時間,掐點敲開總裁室的門,對班椅上西裝革履的男人俯身彎腰九十度,恭敬無比道:

  「總裁,該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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