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不是要追我嗎?」斐說:「希望能看到您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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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酒會是軍部舉辦的,目的是從血脈高的雄蟲里選取自願者,為精神力暴亂的軍雌做安撫。

  幾乎所有B級以上的雄蟲都到了。

  毫無疑問,從莊年出場的那一刻,他就成功入選,這讓每次都被他搶風頭的其他雄蟲們很不爽。

  其實莊年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些事上,但最近雄蟲保護協會又在催著他結婚生崽,眼看沒了斐這個擋箭牌,莊年不得不多為帝國做些貢獻,以顯得自己除了生崽,還是有其他作用的。

  莊年拾階而上,忽聽頭頂有蟲大喊了一聲:「啊……!」

  眾蟲紛紛抬頭,看二樓平台飛落一蟲影,莊年眼風一掃,看到半張霜白冷艷的臉。

  他未及多想,忙伸手去接。

  十幾米的高度,雄蟲這麼貿然去接一個驟然跌落的重物,怕是不死也得被砸個半殘。

  斐也來不及多想,扶著圍欄剛想跳下去救自家雄主,被一撞。

  一直藏在暗處旁觀了整個過程的比諾使出吃奶的力,死死的抱住情緒有些激動的斐,用身子推著他到看不見的窗簾後,照著他的胸膛狠狠的給了一拳頭,非常來氣的罵他:

  「你個只知道衝動的蠢貨!莊年閣下真是瞎了眼!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看上你這種白痴!」

  正說著從側門又跑進來幾隻彎著腰的蟲,焦尼和修爾一邊幫比諾拖拽住掙扎不休的斐,一邊急聲道:「團長快走!科爾森家的蟲來了!」

  舉辦酒會的古堡有數千年之久,暗道無數,帶著細細裂紋的台階更是被踩踏出不規則的碎角。

  凌空而下的蟲飛撲入懷,將雄蟲帶著從百來級的台階上飛速滾落……

  莊年悶哼一聲,本能的將撞在身上的蟲往懷裡一扣,護著他的腦袋到臂彎,想著軍雌治癒能力雖強,但到底是會疼的,卻忘了自己肉體凡胎普通人一個,連亞雌抗造都不如。

  肉體砸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非常沉悶的響,圍觀的眾蟲皆是驚呼一聲!

  雄蟲們高興的一蹦三尺高,祈禱完美惹蟲嫉妒的黑髮雄蟲趕快去死!去死!

  離的最近的圖南忙和一群軍雌飛奔去攔,那著急的樣子,讓一旁的念遠都為之感動。

  莊年擦傷嚴重,額角與後腦嗑在鋒利碎裂的台階上滾的滿身是血,尤其是護著蟲的雙手,更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而被他牢牢保護在懷裡的庫里,竟是毫髮無傷。

  「莊年閣下!」

  「莊年閣下!」

  「莊年閣下!」

  眾蟲忙成一團,圖南忙讓蟲去叫醫護,他一把推開莊年懷裡的亞雌,將因後腦撞擊嚴重而昏迷過去的莊年打橫一抱。

  念遠看著自家結婚兩年不曾給過自己一個笑臉的雌君,看他眾目睽睽之下當著自己的面如此關心別的雄蟲,頂著眾蟲對自己的嘲笑與指指點點,握拳走到圖南面前,對他一字一句的說:

  「把他放下,否則我棄了你。」

  圖南一愣,抱著莊年的手緊了又緊,遲疑的空檔,念遠指著他對匆匆趕來的雄蟲保護協會道:「我要離婚,現在就離。」

  圖南懵了,懵的空檔,跟在元帥身後重新出現在眾蟲面前的斐,一把搶過了他懷裡的莊年。

  這大概就是斐放不下莊年的原因吧……

  除了雌父,沒有蟲會像黑髮雄蟲這般,會義無反顧的護著他,甚至是用付出生命的代價。

  -

  事後庫里被雄蟲保護協會帶走的時候,傻了。

  他雖是一個亞雌,但跳個十幾米高的樓一點問題都沒有。

  他的本意是想捏造被斐推下樓的假象,摔傷在眾蟲面前,博大家的同情可憐順便在踩著斐和黑髮雄蟲認識一下,鬼知道莊年居然會不要命的接住自己啊!

  庫里感覺自己很冤,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傷害雄蟲,還是如此被帝國視為眼珠子的SSS級雄蟲。

  他指著站在元帥身後,神色霜冷的斐道:「是他!是他推的我!是他打了我一個耳光!害我掉下樓的!我不是故意傷害莊年閣下的!我是冤枉的!」

  這是在軍部的地盤上,大家肯定都向著斐啊,七嘴八舌的給他作證。問庫里:

  「斐團長一整晚都和元帥在一起,什麼時候打過你?又是什麼時候把你推下了樓?」


  庫里一看自己要完,不敢說元帥做假證,口不擇言的對雄蟲保護協會道:「是莊年閣下主動救我的!不是我讓他救的!這和我沒關係!沒關係!」

  哦~他還不如直接說元帥做假證呢~

  當初莊年在軍部任職的時候就口碑好到爆炸,尤其是自創立藍星水果莊園以來,和軍部的關係是一日更比一日好。

  在場的軍雌都是照顧過莊年生意的,也都是莊年的粉絲,本身庫里說的話就特別沒有感恩精神,又是說在莊年身上……

  軍雌們嘴笨,罵不來難聽的話,當即也不用雄蟲保護協會動手了,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把庫里打的別說像斐了,估計生他的雌父來了,也認不得他。

  這麼輪了十幾波之後,元帥揮手制止:「好了!成何體統!」

  雄蟲保護協會也忙裝模作樣上來拉,不顧科爾森家族的求情,把庫裡帶回了懲罰所。

  回想之前斐剛和莊年結婚那會兒,雄蟲只是因操作不當讓廚房響起報警聲,斐就被狠狠的抽了幾十道的光鞭,那時候莊年可是毫髮無傷,且還主動和雄蟲保護協會交涉說不怪斐。

  如今……

  莊年在醫院昏迷了一整夜,凌晨醒來的時候,庫里奄奄一息也只剩半口氣了。

  病房外……

  庫里的雌父貝達無法見到莊年,對斐道:「莊年閣下不是很寵愛你嗎?還不快去為你弟弟求情?!」

  斐:「他如果寵愛我,就不會不要我。」

  貝達又氣,又覺得這樣才是正確的:「和你那沒用的雌父一樣!生了兩個蟲崽都攏不住雄蟲的心!活該被拋棄!」

  斐:「……」

  貝達冷哼:「把你的軍功和財產交出來,我要獻給莊年閣下請他原諒庫里。」

  斐:「我的一切早都盡歸莊年閣下所有,離婚後我身無分文,唯一的房子也給了您,您想要錢,得等我開了工資再說。」

  貝達嗤一聲:「莊年閣下與你離婚的時候,可是分文沒要,把嫁妝悉數退還給了你,這是全帝國都知道的事,你當我是傻子嗎?」

  斐:「都是謠傳而已,您見過哪只雄蟲會在離婚後將嫁妝退回去的?還是全部?這麼荒唐的話您也信?」

  貝達擰眉:「說來說去!你這賤蟲子就是不肯幫忙了?」

  斐:「從您把我和雌父趕出家門的那一刻,我們就沒有關係了,您的家事,我實在不好插手。」

  貝達擰眉,兜頭就想扇斐巴掌,被一躲,怒道:

  「你敢躲?別忘了你的名字還在家裡的戶口本上!我依然是你名義上的雌父!信不信惹惱我,把你賣給又老又丑的雄蟲當雌奴?」

  病房隔音,莊年不知道外面的蟲在說什麼,只看那劍拔弩張的氣氛,似乎不太妙。

  莊年低頭看一眼睡在臂彎里的兩隻崽崽,讓斐進來。

  「……莊年閣下。」

  軍雌從未這麼生疏的喚過自己,雄蟲看他一眼,沒說話。

  斐將一張財產轉讓書遞給莊年,白紙黑字寫的清楚,他名下的所有軍功和財產盡數給兩隻崽崽,監護權給莊年。

  莊年對這些東西沒興趣,問:「你遇到麻煩了?」

  斐點點頭,也沒藏著掖著,把過去的那些腌臢事全和莊年說了……

  「小的時候我很不得雄父的喜歡,從我記事起,就沒有吃飽過一頓飯,那個時候雄父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懲罰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後來雄父死在了一個雌奴的床上,貝達覺得我和雌父浪費糧食,就把我們趕出了家門……」

  「雌父重回軍部後,我過了一段好日子,只是不久後,雌父就戰亡了……」

  「我以為過去這麼多年,我們早就各不相干,可我沒想到貝達將我和雌父趕出家門後,居然沒有把我們除名,我的名字還在科爾森家族的戶口本上……」

  斐說到這裡有些說不下去了,眼眶微紅道:「所以希望您能替蟲崽們收下這份財產轉讓書,這些都是我用命換來的,真的不想便宜別蟲。」

  莊年:「……」

  他從未了解過斐的過去,也從未想著去了解,雖然之前從網絡上知道些,但到底是隻言片語,勾不起太大的共情心。


  如今看他把過去的傷疤一層層的揭開給自己看,忽明白他這不討人喜歡的性子,到底是怎麼養成的了。

  悲慘的童年造就了斐固執又倔強的性子,仇恨使他偏執、自我、激進、認死理,因沒有受到好的教育,所以遇事總是衝動、易怒、情緒化,不懂得變通,也不懂的好好交流。

  他總是表現的很冷酷,但心裡又很渴望愛,所以他很念舊情,因為他很珍惜那些來之不易的幸福與小歡喜。

  他使出渾身解數,拼命的想握住到手的幸福,可是他的性子是那麼的稜角分明,自卑敏感的不相信任何蟲任何感情,讓被他喜歡的莊年,總是感到疲憊與心累。

  說到底,斐其實就是個沒得到過愛,也不懂愛,又極度渴望得到愛的可憐蟲罷了。

  而莊年生來尊貴,父母長輩們皆是大家族出身,他雖然被嚴苛教導,但家庭氛圍健康和諧,斐吃的那些苦,他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莊年想到那日斐無理取鬧撕合同時的瘋癲樣子,當時只覺得他不可理喻作的要死,現在明白了根由,問道:

  「你不想我和科爾森家族合作,原因是這個?」

  斐點頭:「嗯。」

  莊年:「抱歉,我不知道你們還有這段淵源。」

  斐搖頭:「我從來沒說過,您不知道是應該的。」

  莊年看他,「那個戶口對你很有影響嗎?」

  「嗯。」斐有些無助道:「我的雌父只是一名雌侍,而貝達是雌君,我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物品,就算他要賣我,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莊年:「……賣?」

  斐:「嗯,賣給又老又丑的雄蟲當雌奴。」

  「……」莊年:「沒有辦法讓他銷戶嗎?」

  斐搖頭,耷拉著肩膀比剛才還要無助:「除非貝達自願……」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莊年想了一下,讓斐把雄蟲保護協會的蟲找來,如此這番這番如此的協商後……

  雄蟲協會同意莊年的請求,但有一個條件:「事成之後,您得和這些照片上的蟲約會,挑喜歡的把他們娶回家生蟲崽。」

  莊年還不待說話,斐就直接搖頭拒絕道:「不行!」

  雄蟲保護協會嗤一聲:「那您就在科爾森家族的戶口上掛著,等著被賣吧。」

  斐:「……」

  莊年對雄蟲保護協會道:「其實重點不是我娶幾隻蟲,是只要生下雄蟲崽子,就行了吧?」

  雄蟲保護協會:「娶的多才有機率生的多,生的多,才有可能有雄蟲崽崽。」

  莊年指了一下斐:「我直接和他生行嗎?」

  雄蟲保護協會:「您非得在這一顆樹上吊死嗎?」

  莊年:「他有雙胞胎基因,可以生雙黃蛋,如果懷上雄蟲崽子,說不定就是兩隻。」

  「……」雄蟲保護協會突然有一點點動心,問斐:「您的意思呢?」

  斐抿唇看了莊年一眼,沒說話。

  雄蟲保護協會:「斐團長看起來有些不願意呢。」

  莊年很有信心:「我會把他追到手的。」

  雄蟲保護協會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清哪裡不對:「那要追不到呢?」

  莊年:「你讓我娶誰我娶誰。」

  雄蟲保護協會滿意了:「成交。」

  莊年頭上的傷還沒好,說了半天話有些累,他等雄蟲保護協會的蟲走了,給兩隻睡的正香的崽崽蓋蓋被子,朝坐在一旁的斐伸手:「過來。」

  斐不過去,問莊年:「您不是要追我嗎?」

  莊年「……」

  「我等著。」斐起身,離開前對莊年說:「希望能看到您的誠意。」

  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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