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嘴巴放乾淨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次日,清晨。

  羅天大醮的賽程還在繼續,但這演武場的氣氛,卻比昨日還要焦躁幾分。

  尤其是當那塊巨大的電子屏上,顯示出乙青龍組的比賽結果時。

  「勝者——張楚嵐!」

  裁判道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無奈。

  而在他對面。

  那個穿著哪都通制服的年輕人,正一臉痛心疾首的站在場地中央,對著空蕩蕩的對手席位揮舞著拳頭。

  「單士童大哥!你怎麼沒來啊!」

  張楚嵐仰天長嘯,演技浮誇得讓人腳趾扣地:

  「我還想跟你堂堂正正的較量一番呢!你怎麼能因為拉肚子這種小事就棄權了呢!」

  「哎呀!真是太遺憾了!太可惜了!」

  一邊喊著,他還一邊假模假樣的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看台上,一片噓聲。

  「滾下去吧!」

  「別演了!我都替你尷尬!」

  「肯定是昨晚給人家下藥了吧?不要臉!」

  然而,對於這些鋪天蓋地罵聲,張楚嵐非但沒有半點羞愧,反而還得瑟的衝著看台揮了揮手,一副你們能拿我怎麼樣的賤樣。

  緊接著,便是下午的第二場比試。

  這一次,對手是個實打實的練家子。

  比賽一開始,張楚嵐就披上了一件看著神神叨叨的大斗篷,嘴裡念著什么九天玄雷,聽我號令,整個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就在對手一臉懵逼,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的時候。

  「嘿嘿!」

  張楚嵐猛的掀開斗篷,早就蓄勢待發的一腳,毫不留情的踹在了對方的襠部。

  砰。

  那一瞬間,全場的男同胞都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

  隨著對手捂著要害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裁判不得不再次宣布了張楚嵐的勝利。

  這一刻。

  演武場內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不搖碧蓮!不搖碧蓮!」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這四個字如同病毒一般瞬間傳遍了全場。

  幾千人的怒吼聲匯聚在一起,震得演武場的頂棚都在嗡嗡作響。

  「太特麼無恥了!」

  「這就是炁體源流的傳人?簡直就是異人界的恥辱!」

  「滾出龍虎山!滾出去!」

  看台的一角。

  一個穿著花襯衫、滿臉橫肉的壯漢,正站在椅子上,手裡抓著一瓶玻璃裝的可樂,唾沫星子橫飛。

  他罵得最凶,嗓門也最大。

  「媽的!什麼狗屁張楚嵐!」

  壯漢猛的灌了一口可樂,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滿是戾氣:

  「我看這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當年那個張懷義就是個過街老鼠!勾結妖人,背叛師門!」

  似乎是覺得光罵張楚嵐不過癮,這壯漢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老人。

  「爺爺是賊!孫子是個流氓!」

  「這一家子,那就是老鼠生耗子,一窩不如一窩!」

  「要我說,當年那些名門正派就該把這窩禍害斬草除根!留著這小畜生在世上,簡直就是髒了咱們異人界的地界!」

  他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在這嘈雜的環境中依然清晰可聞。

  周圍幾個原本也罵得起勁的觀眾,聽到這話,聲音稍微小了一些。

  畢竟,罵歸罵,這涉及到老一輩的恩怨,而且還是在龍虎山的地盤上罵曾經的天師府弟子,多少還是有點忌諱。

  但那壯漢顯然是罵上頭了,根本不在乎這些。

  「看什麼看!」

  他瞪了一眼周圍的人,把手裡的可樂瓶往欄杆上重重一磕:

  「老子說錯了嗎?那張懷義要是心裡沒鬼,當年跑什麼?」

  「就是個做了虧心事的賊……」


  就在那個賊字剛剛出口的一瞬間。

  幾十米開外。

  演武場邊緣的一個陰涼角落裡。

  張太初正半躺在一張長椅上,臉上蓋著那頂破草帽,雙手枕在腦後,看起來像是在午睡。

  周圍的喧囂似乎都被那一頂草帽隔絕在外。

  但就在那壯漢口中吐出張懷義三個字的時候。

  草帽下。

  張太初那雙原本閉著的眼睛,猛的睜開了,閃過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

  「呼……」

  張太初輕輕吐出一口氣。

  瞬間,坐在張太初附近幾個正在吃瓜子的觀眾,突然覺得渾身一冷。

  那種感覺,就像是大夏天裡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嘶……怎麼突然變天了?」

  「好冷……」

  幾人下意識的裹緊了衣服,驚疑不定的四處張望。

  而看台上。

  那個壯漢正舉起手中的可樂瓶,準備再灌一口,順便潤潤嗓子繼續輸出。

  「張懷義那個老東西……」

  他張大了嘴巴,瓶口剛剛觸碰到嘴唇。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清脆爆裂聲,在他嘴邊驟然炸響!

  那隻堅硬厚實的玻璃可樂瓶,就像是被一顆無形的子彈擊中了一樣,瞬間炸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

  褐色的液體混合著鋒利的玻璃渣,在那股巨大的衝擊力下,狠狠的扎進了壯漢那張開的大嘴裡,以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唔——!!!」

  壯漢的罵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慘叫。

  鮮血,瞬間就涌了出來。

  混合著褐色的可樂,順著他的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看起來觸目驚心。

  「啊!我的嘴!我的嘴!」

  壯漢捂著臉,整個人從椅子上摔了下來,痛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玻璃碎片扎滿了他那張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嘴,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劇痛。

  周圍的觀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

  「臥槽!炸了?!」

  「可樂瓶炸了?這……這也太倒霉了吧?」

  「我的天,全是血……這嘴算是廢了吧?」

  人群轟的一聲散開,生怕被那些玻璃渣子濺到。

  而在那劇烈的疼痛中。

  那個壯漢驚恐的瞪大了眼睛。

  就在剛才瓶子炸裂的一瞬間。

  他感覺到了一股視線。

  一股冰冷、漠然、如同看著死人一般的視線,從極遠的地方投射而來。

  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感,讓他連慘叫聲都被卡在了喉嚨里。

  他顧不得嘴上的劇痛,顫抖著抬起頭,透過人群的縫隙,驚恐的朝著那個視線傳來的方向看去。

  演武場的角落裡。

  那個戴著草帽的身影,依舊安靜的躺在那裡。

  仿佛從來沒有動過。

  只有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混雜在風中,若有若無的傳了過來。

  「聒噪。」

  張太初收回了目光。

  他伸手拉了拉帽檐,重新蓋住了那張臉,翻了個身,繼續那未完的午睡。

  至於那個滿嘴噴糞的傢伙?

  在他的眼裡,不過是一隻嗡嗡亂叫的蒼蠅罷了。

  既然嘴巴不乾淨,那就幫他洗洗。

  看台上,騷亂還在繼續。

  醫護人員匆匆忙忙的抬著擔架沖了上來,把那個還在抽搐的壯漢抬了下去。

  「這……這也太邪門了。」

  「肯定是報應!罵得太缺德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有人小聲嘀咕著。

  而此時。

  站在場地中央的張楚嵐,正準備退場。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細微,卻又恐怖至極的氣機波動。

  那股波動一閃即逝,快得讓他以為是錯覺。

  張楚嵐猛的停下腳步,回頭朝著看台的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被抬走的壯漢,又順著某種直覺,看向了遠處的角落。

  那裡,只有一個看起來有些落魄的道士背影。

  那個背影蜷縮在長椅上,顯得有些孤單,又有些……熟悉。

  「張初……」

  張楚嵐眯起眼睛,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

  剛才那個罵他爺爺的人,突然就出事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意外。

  但在這個異人云集的地方,哪有那麼多意外?

  「是在幫我出氣嗎?」

  張楚嵐喃喃自語,但隨即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不對。」

  「那個人……冷得像塊冰。」

  「他那種人,會在乎這種閒言碎語?」

  「估計也就是嫌吵到了他睡覺吧。」

  張楚嵐自嘲的笑了笑,把手插進褲兜里,轉身走進了昏暗的選手通道。

  「不過……」

  「不管是因為什麼。」

  「這一瓶子,炸得好啊。」

  張楚嵐哼著不知名的小調,腳步輕快了幾分。

  「真特麼解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