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章 大權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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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節後一直在下雨,湖面雲煙霧撩。

  雨水落在窗戶上,雨痕條條錯落下墜。

  沉淡的光線落入主臥床榻,躺著薄薄一片的人。

  照月前幾日吹了冷風淋了雨,在家裡躺了兩天。

  霍晉懷找了律師一起,聯繫梅玉檀說股權轉移一事,沒讓照月操心。

  江老太太隨行,一把年紀也跟著來回奔波。

  顧小妤來回跑寵物醫院,薄小寶情況算是徹底穩住。

  房門被人敲響,顧小妤的嗓音在外響起:「照月姐姐,你公公來了,在樓下。」

  臥房門打開,一張蒼白無血色的臉露了出來,淡聲問:「警察也來了是嗎?」

  以薄震霆的能力,要在燕京抓人她是逃不掉的。

  顧小妤眨眨眼:「我沒仔細看,好像沒有呢。」

  照月轉身去衣帽間更衣。

  穿了身淡藍色針織長裙,肩頭上披著一塊米色羊絨披肩,落座沙發上,身形比從前瘦了一圈。

  黑長的發垂在雙肩,眉目似封山的雪,填滿雙睫:「您找我有事?」

  薄震霆面色沉寂,坐正對面,指腹摩挲著一枚斗笠杯:

  「阿曜墓前那兩盆山茶花開得極好,你將來回港,或者去中東,以後誰去打理?」

  照月驀的抬起下巴:「啊?」

  薄震霆抬起斗笠杯抿了口水,漫過腫痛乾澀的喉嚨潤了潤,嗓音沙啞:「你不打理,送盆栽做什麼?」

  照月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定了定神說:「原本暫時不打算回港城,想帶著孩子留在燕京一段時間,解決該解決的問題。」

  語聲弱去,照月笑意苦澀:「計劃趕不上變化。」

  薄震霆抬起粗長的眉,眼色銳了銳:「你這樣明目張胆,不計後果,真不怕坐牢?」

  照月想也不想的回:「我只想將薄曜的一切留給我跟他的孩子,我連死都無所謂了,坐牢算什麼?」

  薄震霆緩緩點了點頭,從身邊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擺在照月面前:

  「這是阿曜生前留下來的所有資產,全都在這兒。

  房產,車,珠寶,藏品,企業,股權等。」

  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手指點了點文件名:

  「這是阿曜在集團的股權。按照遺產繼承本來是拆分為五份,父母,配偶,雙子。

  我已經跟梅玉檀商量過,我們將自己名下那兩份轉移到你名下。

  你持五分之三,薄昀跟薄野占五分之二,未成年人的股份由你代管。」

  照月神色凝了凝:「轉我頭上做什麼,為什麼不轉孩子頭上?」

  薄震霆眉目緊臉,透著一股冷肅:「危險,怕他們長不大。你是母親,你先來頂。」

  照月拿起文件翻了下,指尖遲疑的曲了曲。

  薄震霆已經不信任薄家人,如果把二老股份全落在兩個孩子頭上,是很危險。

  自己是遺孀的角色,還姓霍,薄家股東多少會忌憚,算是將矛盾從孩子身上轉移到自己身上。

  稚子年幼,的確也該自己來頂。

  薄震霆又拿出一份文件擺在照月面前:「這是代理董事長與集團CEO任職文件,你選個時間去上任。」

  照月半張著唇,滿臉驚訝。

  薄震霆眼白里布滿鮮紅的血絲,眼睛認真的看著照月:

  「你既然爭來這些東西,就得擔負責任,捏在手裡攥緊,將來才能好好的傳給下一代。

  我只有一個條件,薄昀跟薄野沒接手集團前,你不能再婚。」

  薄震霆拿起自己的黑色大衣,看了照月一眼後,便起身離去。

  照月跟著站了起來,語聲滿是不解:「為什麼,這有些突然?」

  照月只是回來給兩個孩子爭股權跟遺產的,沒想要管理這麼大的企業。

  薄震霆站在別墅客廳中間,背對著照月:

  「人都是自私的。

  薄曜手裡的資產有相當一部分是薄晟的,我是最不甘心兩個兒子半生心血拱手讓人。


  但同樣忌憚這些東西流入霍家。

  我也不是那麼的信任你,我只是信阿曜的眼光一回。」

  滿頭白髮的父親,緩緩回身看向照月:

  「薄曜跟他最敬重大哥的心血全都交給你了,我們做人做事,就憑良心了。」

  別墅房門咔噠一聲關上,照月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薄震霆上了車,指腹在眉心中間捏了好幾下。

  坐在副駕駛的警衛說,案子已經撤了。

  那晚從寵物醫院走掉後,薄震霆沒回家,是去的長林山。

  站在薄曜的墓前,一站站到天明。薄震霆看著冰冷的墓碑,眉心緊鎖:

  「我信你眼光一回。」轉身時,碰到了梅玉檀,說就知道他會在這兒。

  「我知道你對照月並沒有多少敵意,你趕她出定王台,也是怕霍希彤那個女人使歪招。」

  梅玉檀緩緩走了過來,手掌落在小兒子的墓碑上,掌心涼涼的。

  薄震霆沉默著,面無表情。

  梅玉檀認真的看著面前人:

  「劉備白帝城託孤的故事你還記得嗎?

  你現在就是劉備,孤,是定王台跟兩個孫子。

  你不妨大氣一點,學學劉備,全權託付,去收對方的心。

  諸葛亮跟劉禪還沒有血緣關係呢,照月可是兩個孩子的親媽,也是阿曜的老婆,還是她自己,她不至於亂來。

  甭談條件,別用律師團去壓人家,要學到劉備託孤的精髓。」

  華文淵站在後方聽見這一席話,這才明白為什麼薄家老爺子只認這一個兒媳。

  白帝城託孤,劉備用的是高招,諸葛亮扶著阿斗又當爹又當媽又當丞相,就是沒當皇帝。

  諸葛亮他是坐不了嗎,不是,是被劉備收了心。

  薄震霆嘆息著搖了搖頭:「那是什麼好位置嗎,接連兩任繼承人都死於非命。」

  黃昏前後,雨水終於停了。

  霍晉懷外出忙了一整天,顧芳華剛好落地燕京,過去接了人一起回的家。

  劉媽做了一大桌子菜,特地給照月燉了鴿子湯,藥材加倍的往裡頭放。

  忙完後,跟月嫂抱著孩子走去一邊餵奶。

  照月沒有餵過奶,孩子出生時就身體應激,直到後來也沒有奶,全是在港城找的人奶空運過來。

  劉媽抱著小昀笑著:「哥哥跟弟弟長得可皮實了,連感冒發燒都沒有過呢。」

  月嫂點點頭:「是啊,孩子沒遭一點罪。外公外婆舅舅,一大家子喜歡得不得了,就是當媽的把所有罪都遭完了。」

  別墅餐廳里,燈光橙黃,落在照月蒼白的面色上倒是添了幾許柔和溫馨。

  這一頓晚餐,豐盛到像過年一樣。

  照月坐在桌邊很沉默。

  不似勝利者,不見半分歡欣鼓舞。

  反倒是眼眶紅了一圈,歉意鋪滿整張臉。

  顧芳華眼睛眨了眨:「月月,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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