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我跟你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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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哈的一家醫院,照月躺在醫院病床上,看著頂燈泛著森白的光,神色淒清。

  花美麗手上拿著殺死胚胎的藥,不遞給她:「這怕是不行吧,還是不吃,不吃吧……」

  照月正要說話,砰的一聲,病房門被人撞開,薄曜的僱傭兵站在門外。

  男人從門外朝大步走進來,戾氣極重:「全都出去!」

  花美麗將藥丸放在她枕頭邊,與崔小嬌默默走了出去。

  門被崔小嬌輕輕關上,她與花美麗對視了一眼,心同時緊了下。

  薄曜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黑色襯衣,襯衣手臂處有一條白色橫紋,衣衫遍布皺褶。

  他眉眼緊鎖的看向床上的人:「多久的事?」

  照月伸手去拿枕頭邊的藥丸,還沒說話就被薄曜搶過去。

  一把推開門窗,舉起手臂從六樓扔了下去。

  男人回身走過來,眼睛落到就診單上,拿了一張B超單子出來看。

  黑白色圖片裡,有個小小胚胎。

  報告顯示,四周,一切正常。

  狹長飛挑的眼,睜圓幾分。

  眉眼間的冰山與戾氣,緩緩消融。

  照月人很安靜:「醫生說不用做手術,孩子還小,吃藥就能做掉。」

  薄曜偏過頭看著她,理直氣壯:「你憑什麼?」

  照月從床上緩緩坐了起來,眼白里全是紅血色絲:「都分手了,還留著孩子做什麼?」

  薄曜嘴唇張了張,胃部翻江倒海的灼痛。

  胃是情緒器官,受氣,委屈,就會灼痛抽搐。

  他緩緩抬起手臂去摸照月的側臉,她別開臉:「薄總要是沒什麼事的話,請你離開,我要吃藥了。」

  薄曜語氣放低:「那都是氣話,我是被你氣瘋了。」

  照月抿著唇,鼻腔泛酸,手指抓著被單,揉成一個團。

  薄曜視線再次落到那張B超單子上,想起了三年前他與照月痛失的那個孩子。

  孩子還是一個小小胚胎的時候,他就買了一台粉色玩具車,千呼萬喚的等。

  槍林彈雨,炮火翻天的日子過久了,一個可愛軟糯,流著自己血脈的的孩子抱在懷裡,不知道多暖,多柔軟。

  薄曜眼尾發紅:「你把孩子生下來。」

  照月不看他,冷著臉:「你找別的女人生,找那個蹭你大腿的女人生。」

  薄曜五官柔了幾分:「我沒有其他女人,我沒碰過她,是她把什麼破玩意兒灑我身上,僅此而已。」

  他走過去握住照月手腕:「我抱你回去?」

  照月抬起淚涔涔的眼:「薄曜,我不想生這個孩子。

  孩子生下來,以後要跟你過顛沛流離的生活,要在一望無際的沙漠裡長大,要在槍枝彈藥下謀生。

  他長大了又是什麼,他會是乾淨的嗎?」

  她笑意苦澀:「老師讓他寫作文,寫我的爸爸。

  他寫什麼呢,寫《我的爸爸是毒販》,《我的爸爸是恐怖分子》。」

  「你總是很會安靜又溫柔的講出最狠毒的話,我被你刺得遍體鱗傷。」

  薄曜深呼吸了一口氣,壓著怒火。

  照月的淚安靜的流,淚花落在純白色的被子上,開成一朵朵水花暈開。

  她動了動手腕,從薄曜掌心中滑走。

  她的安靜每次都很嚇人。

  山茶花,說斷頭就斷頭,不給任何人機會。

  愛與不愛,鮮明,激烈。

  照月眼皮耷拉著,倔強沉默的看著床尾。

  醫生小心翼翼走進來放下幾張單子就離開,薄曜拿起來看了一眼。

  上面寫,半夜三點胃部抽搐,掛急診,檢查出來有孕。

  看起來不像是假造,甚至不是刻意來的產科。

  良久,薄曜似妥協般,眼神含痛:「我跟你回國。」

  照月顴骨處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薄曜掀開她被子,將人從床上抱了起來,回了月亮宮。


  回到別墅,照月看著在廚房手忙腳亂做飯的男人,她掏出手機給馮歸瀾發了一條信息:

  【謝謝您,馮外長。】

  昨夜,馮歸瀾從月亮宮驅車離開,轎車開至豪宅小區大門口。

  陳秘書猛的踩了剎車:「馮外長,是照月小姐!」

  照月一臉慘白的站在車大燈下,行李箱歪在地上,身後站著一個高個子。

  馮歸瀾讓照月上了車,去了大使館。

  星夜寂寂,阿拉伯半島高空之上,僅有一尾細細彎月,光影柔弱。

  照月坐在三樓的辦公室里,捧著馮歸瀾遞給她的茶,絞盡腦汁的在為薄曜想託詞。

  馮歸瀾一笑:「你不如跟我開誠布公。」

  照月緩緩抬首:「馮外長,薄曜只是暫時性的,偶然的……」

  她喉嚨發緊乾澀,抿了一口濃茶,苦得她皺眉:「馮外長,請您相信薄曜,他有苦衷,他不是個弄權劫財之人。」

  馮歸瀾手指轉著茶桌上的杯子,眼神精光四射:

  「頻繁跟沙特王儲私下接觸,王儲給他私人帳戶匯過巨額資金,這些調查起來很簡單。

  旁的事情,上面還沒打算繼續查,但到底查到哪一步,不好說。」

  照月的心猛然抓緊,太陽穴那根隱晦的青筋鼓脹起來:「他……」

  她有些難說,此刻,照月也能共情薄曜的無奈。

  薄晟之死案涉及廣,敵人範圍比較大,她不知道怎麼說。

  馮歸瀾看著照月驚慌失措,連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模樣,眼神含了幾分深意:

  「你相信我嗎?或者,你願意相信我嗎?」

  照月不知道,她更怕害了薄曜,她一直看著馮歸瀾,急得眼淚大顆大顆往外滾。

  馮歸瀾手指在抽紙盒上抽了兩張紙遞給她,眼角細紋皺成微微溝壑:

  「沈,送來的蘭草,你怎麼理解?」

  照月答:「一是攔住;二是蘭草在中東活不了。」

  馮歸瀾眼帶讚許的點了點頭:

  「沈沒有直接派人過來提人,一個人都沒過來,這是我另送你的信息。」

  薄曜功績赫赫,在中東的確幹了大事,一桿子打死,是國家的損失。

  但有些事做過分了,也容不下他。

  照月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呼吸漸漸順了下去:「因為薄曜的哥哥,薄晟。」

  馮歸瀾眼神一下銳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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