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出劍
妖祖的話音剛落，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不是從城頭來的，是從天上。劍光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妖祖和陳平安之間，劍氣炸開，地面被轟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妖祖後退了一步，抬手擋住濺射的碎石。
煙塵散去，一個白衣劍客站在坑邊。面容冷峻，劍眉入鬢，眼神像兩把出鞘的劍。他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身細長，劍刃上沒有任何花紋，樸素得像一根鐵條。但沒有人敢小看這把劍——劍身上的劍意濃郁得像要溢出來，連空氣都被割出了細碎的裂痕。
左右。
陳平安的師兄，齊靜春的弟子，飛升境巔峰劍修。
他站在坑邊，看了一眼妖祖，又看了一眼陳平安。目光在陳平安臉上停了一瞬，看到陳平安滿臉淚痕、腰間別著陳清都的劍柄，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不需要說。他來了，就是來殺妖的。
「師弟，我來晚了。」左右說。
陳平安搖頭，聲音沙啞：「不晚。」
左右點了點頭，轉身面對妖祖和剩下的五頭獸神。陳清都一劍斬殺了五頭，葉雲殺了一頭，左右剛才從天而降的那一劍又斬殺了一頭——一頭狼獸神被劍光劈成了兩半，屍體倒在城頭，血還在往外涌。十二獸神，現在剩下五頭：虎、蛇、猴、狗、鼠。虎獸神被左右之前斬了一劍，胸口有傷，但還活著。蛇獸神被葉雲斬斷了半截尾巴，縮在最後面。猴獸神斷了一條手臂，是陳清都斬的。狗獸神和鼠獸神還完好。
五頭飛升境巔峰大妖，加上一個妖祖。
左右沒有猶豫。他出劍了。
劍光一閃。不是那種耀眼的劍光，是那種快得看不見的劍光。劍出鞘的瞬間，劍尖已經到了猴獸神的眉心。猴獸神反應極快，側頭避開，劍鋒擦著它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半邊耳廓。猴獸神慘叫一聲，後退了十幾步。
左右沒有追擊。劍光一轉，斬向狗獸神。狗獸神張開大口，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左右側身避開，劍光從狗獸神的脖頸划過——狗獸神的頭顱飛起來，身體還站著，血從脖腔里噴出一丈多高。它站了兩個呼吸，才轟然倒地。
一劍斬殺狗獸神。
城頭劍修們齊聲驚呼。有人認出了左右：「是左右！齊靜春的大弟子！」「飛升境巔峰！」「好快的劍！」
葉雲靠在城垛上，看著左右的劍，瞳孔微縮。他見過很多快劍，阿良的快、陳平安的快、甚至他自己的「回光」也不慢。但左右的快不一樣——不是速度上的快，是角度上的快。他出劍的時機、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像是提前算好了一切。劍出鞘的瞬間，就已經到了該到的地方。
葉雲以「回光」都難以捕捉左右的劍軌。太快了，而且太詭異了。每次你以為他要刺這裡，他的劍卻出現在那裡。
鼠獸神看到狗獸神被殺，嚇得轉身就跑。左右沒有追，一劍斬向它的後背。鼠獸神感覺到劍氣襲來，猛地往地下一鑽——它的法則是「遁地」，地面在它面前像水一樣柔軟。它的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磚石里，但左右的劍更快。劍光斬在它的後腿上，一條後腿被齊根斬斷。鼠獸神慘叫著鑽進了地下，留下一灘血跡。
跑了一頭，但重傷了。
虎獸神和蛇獸神對視一眼，同時撲向左右。虎獸神正面強攻，雙拳齊出，拳勁如山。蛇獸神從側面偷襲，毒牙咬向左右的腰腹。左右不退不避，劍光分化成兩道，一道斬向虎獸神的拳頭，一道刺向蛇獸神的七寸。
虎獸神的拳頭撞在劍光上，拳勁被斬散，拳頭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蛇獸神的毒牙咬了個空，劍光從它的七寸划過，鱗片崩飛，血珠滲出。兩頭獸神同時後退，不敢再進。
左右收劍，站在坑邊，白衣如雪，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妖祖一直沒動。他站在城頭另一側，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左右，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就是左右？」妖祖問。
左右沒有回答。他看著妖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妖祖笑了一下：「齊靜春的弟子。你的劍，不錯。但還不夠。」
左右還是沒有說話。他拔劍，劍光直刺妖祖面門。妖祖抬手擋住，劍光撞在他的掌心，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左右這一劍沒有傷到妖祖，但逼得他後退了半步。
半步。
城頭再次爆發出驚呼。能讓妖祖後退半步的人，整個劍氣長城找不出第二個。陳清都能做到，但陳清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左右也做到了。
妖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玩味，而是認真了一些。
「有意思。」他說。
左右握緊了劍，準備再次出劍。
「左右兄。」身後有人喊。
左右沒有回頭，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是葉雲的聲音。葉雲從城垛邊站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左右身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光芒暗淡，但還在轉。
「葉雲？」左右看了他一眼，「你傷成這樣，下去。」
葉雲搖頭：「還能打。」
左右皺眉，但沒有再勸。他看了一眼陳平安。陳平安也走過來了，初一和十五懸在頭頂，劍身上的缺口更多了，但劍光依然鋒利。阿良和寧姚也靠過來，五個人站成一排，面對著妖祖和剩下的獸神。
妖祖看著這五個人，嘴角微微上翹。
「就憑你們五個？」他說。
沒有人回答。陳平安握緊了初一，葉雲握緊了法則之劍，左右拔劍出鞘，阿良吐掉了嘴裡的草梗，寧姚把劍橫在身前。
城頭，戰鼓還在擂。年輕劍修的胳膊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還在敲，一下一下，沉悶如雷。
左右沒有等妖祖先出手。他動了。劍光如虹，直取妖祖咽喉。妖祖抬手擋住，左右劍光一轉，斬向妖祖的腰腹。妖祖側身避開，一掌拍向左右的胸口。左右橫劍格擋，被震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他在退的同時，劍光斬向了旁邊的猴獸神。猴獸神正盯著陳平安，沒有防備左右的劍。劍光從它的脖頸划過，頭顱飛起，身體倒地。
又一劍斬殺一頭獸神。
十二獸神，現在只剩下虎、蛇、鼠。鼠重傷跑了，虎和蛇也各有傷。妖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在乎這些獸神的死活，但左右當著他的面連殺兩頭，這是在打他的臉。
妖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左右。左右揮劍抵擋，黑光撞在劍身上，他被震飛出去，撞在城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左右師兄！」陳平安衝過去。
左右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站起來。他的白衣被血染紅了一片，但他握劍的手還是穩的。
「沒事。」他說。
陳平安擋在他面前，初一和十五兩柄飛劍同時攻向妖祖。妖祖抬手一揮，兩柄飛劍被震飛，陳平安也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境界差距太大了，飛升境巔峰和十四境巔峰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葉雲想出手，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嗡嗡地響，但他的靈力已經枯竭了，連站都站不穩。
阿良和寧姚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妖祖。妖祖雙手齊出，黑光如潮水般湧來，兩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左右再次站起來，握劍，出劍。劍光如虹，斬向妖祖。妖祖這次沒有擋，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劍尖上。劍停了。左右的劍停在妖祖指尖前三寸處，再也刺不進去了。妖祖的指尖上有一團黑光，像一個小小的漩渦，把左右的劍氣全部吸了進去。
「我說了，不夠。」妖祖說。
他屈指一彈，左右連人帶劍被彈飛出去，摔在城頭，滾了十幾圈才停住。他的劍脫手了，掉在一邊，劍身上布滿了裂紋。
左右趴在地上，咳了兩口血，伸手去夠劍。夠到了，握緊，撐著站起來。他的白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被血浸透了，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妖族的血。但他站起來了，握著劍，面對著妖祖。
葉雲看著左右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人。齊靜春。左右和他師父一樣，都是那種打不死的人。打倒了就站起來，再打倒再站起來，直到站不起來為止。
遠處，妖族大軍的號角又響了。第三波攻勢要來了。
左右回頭看了一眼陳平安，又看了一眼葉雲。
「師弟，」他說，「帶他們撤。我斷後。」
陳平安搖頭：「我不走。」
左右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你不是為我活著。你是為劍氣長城活著。走。」
陳平安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再搖頭。他轉身，扶起葉雲，招呼阿良和寧姚，帶著城頭殘存的劍修們往城牆下撤。
左右站在城頭，一個人面對著妖祖和剩下的獸神，面對著百萬妖族大軍。
他的劍已經碎了，劍身上全是裂紋，隨時可能崩碎。但他還握著劍柄，劍尖指向妖祖。
妖祖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敬意。
「你比你師父硬氣。」妖祖說。
左右沒有說話。他握緊了劍，劍身上的裂紋中透出光芒，不是白色的，是血色的。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城頭，戰鼓還在擂。鼓聲一下一下，沉悶如雷。
左右深吸一口氣，準備出最後一劍。
不是從城頭來的，是從天上。劍光落下的位置正好在妖祖和陳平安之間，劍氣炸開，地面被轟出一個大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妖祖後退了一步，抬手擋住濺射的碎石。
煙塵散去，一個白衣劍客站在坑邊。面容冷峻，劍眉入鬢，眼神像兩把出鞘的劍。他手裡握著一把長劍，劍身細長，劍刃上沒有任何花紋，樸素得像一根鐵條。但沒有人敢小看這把劍——劍身上的劍意濃郁得像要溢出來，連空氣都被割出了細碎的裂痕。
左右。
陳平安的師兄，齊靜春的弟子，飛升境巔峰劍修。
他站在坑邊，看了一眼妖祖，又看了一眼陳平安。目光在陳平安臉上停了一瞬，看到陳平安滿臉淚痕、腰間別著陳清都的劍柄，他的眼神沉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不需要說。他來了，就是來殺妖的。
「師弟，我來晚了。」左右說。
陳平安搖頭，聲音沙啞：「不晚。」
左右點了點頭，轉身面對妖祖和剩下的五頭獸神。陳清都一劍斬殺了五頭，葉雲殺了一頭，左右剛才從天而降的那一劍又斬殺了一頭——一頭狼獸神被劍光劈成了兩半，屍體倒在城頭，血還在往外涌。十二獸神，現在剩下五頭：虎、蛇、猴、狗、鼠。虎獸神被左右之前斬了一劍，胸口有傷，但還活著。蛇獸神被葉雲斬斷了半截尾巴，縮在最後面。猴獸神斷了一條手臂，是陳清都斬的。狗獸神和鼠獸神還完好。
五頭飛升境巔峰大妖，加上一個妖祖。
左右沒有猶豫。他出劍了。
劍光一閃。不是那種耀眼的劍光，是那種快得看不見的劍光。劍出鞘的瞬間，劍尖已經到了猴獸神的眉心。猴獸神反應極快，側頭避開，劍鋒擦著它的耳朵過去，削掉了半邊耳廓。猴獸神慘叫一聲，後退了十幾步。
左右沒有追擊。劍光一轉，斬向狗獸神。狗獸神張開大口，噴出一道黑色的光柱。左右側身避開，劍光從狗獸神的脖頸划過——狗獸神的頭顱飛起來，身體還站著，血從脖腔里噴出一丈多高。它站了兩個呼吸，才轟然倒地。
一劍斬殺狗獸神。
城頭劍修們齊聲驚呼。有人認出了左右：「是左右！齊靜春的大弟子！」「飛升境巔峰！」「好快的劍！」
葉雲靠在城垛上，看著左右的劍，瞳孔微縮。他見過很多快劍，阿良的快、陳平安的快、甚至他自己的「回光」也不慢。但左右的快不一樣——不是速度上的快，是角度上的快。他出劍的時機、角度、力度，都恰到好處，像是提前算好了一切。劍出鞘的瞬間，就已經到了該到的地方。
葉雲以「回光」都難以捕捉左右的劍軌。太快了，而且太詭異了。每次你以為他要刺這裡，他的劍卻出現在那裡。
鼠獸神看到狗獸神被殺，嚇得轉身就跑。左右沒有追，一劍斬向它的後背。鼠獸神感覺到劍氣襲來，猛地往地下一鑽——它的法則是「遁地」，地面在它面前像水一樣柔軟。它的半個身子已經鑽進了磚石里，但左右的劍更快。劍光斬在它的後腿上，一條後腿被齊根斬斷。鼠獸神慘叫著鑽進了地下，留下一灘血跡。
跑了一頭，但重傷了。
虎獸神和蛇獸神對視一眼，同時撲向左右。虎獸神正面強攻，雙拳齊出，拳勁如山。蛇獸神從側面偷襲，毒牙咬向左右的腰腹。左右不退不避，劍光分化成兩道，一道斬向虎獸神的拳頭，一道刺向蛇獸神的七寸。
虎獸神的拳頭撞在劍光上，拳勁被斬散，拳頭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蛇獸神的毒牙咬了個空，劍光從它的七寸划過，鱗片崩飛，血珠滲出。兩頭獸神同時後退，不敢再進。
左右收劍，站在坑邊，白衣如雪，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妖祖一直沒動。他站在城頭另一側，雙手負在身後，看著左右，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
「你就是左右？」妖祖問。
左右沒有回答。他看著妖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妖祖笑了一下：「齊靜春的弟子。你的劍，不錯。但還不夠。」
左右還是沒有說話。他拔劍，劍光直刺妖祖面門。妖祖抬手擋住，劍光撞在他的掌心，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左右這一劍沒有傷到妖祖，但逼得他後退了半步。
半步。
城頭再次爆發出驚呼。能讓妖祖後退半步的人，整個劍氣長城找不出第二個。陳清都能做到，但陳清都已經不在了。現在左右也做到了。
妖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掌心上有一道淺淺的白印。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玩味，而是認真了一些。
「有意思。」他說。
左右握緊了劍，準備再次出劍。
「左右兄。」身後有人喊。
左右沒有回頭，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是葉雲的聲音。葉雲從城垛邊站起來，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左右身邊。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四柄飛劍懸在身側，光芒暗淡，但還在轉。
「葉雲？」左右看了他一眼，「你傷成這樣，下去。」
葉雲搖頭：「還能打。」
左右皺眉，但沒有再勸。他看了一眼陳平安。陳平安也走過來了，初一和十五懸在頭頂，劍身上的缺口更多了，但劍光依然鋒利。阿良和寧姚也靠過來，五個人站成一排，面對著妖祖和剩下的獸神。
妖祖看著這五個人，嘴角微微上翹。
「就憑你們五個？」他說。
沒有人回答。陳平安握緊了初一，葉雲握緊了法則之劍，左右拔劍出鞘，阿良吐掉了嘴裡的草梗，寧姚把劍橫在身前。
城頭，戰鼓還在擂。年輕劍修的胳膊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還在敲，一下一下，沉悶如雷。
左右沒有等妖祖先出手。他動了。劍光如虹，直取妖祖咽喉。妖祖抬手擋住，左右劍光一轉，斬向妖祖的腰腹。妖祖側身避開，一掌拍向左右的胸口。左右橫劍格擋，被震退了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但他在退的同時，劍光斬向了旁邊的猴獸神。猴獸神正盯著陳平安，沒有防備左右的劍。劍光從它的脖頸划過，頭顱飛起，身體倒地。
又一劍斬殺一頭獸神。
十二獸神，現在只剩下虎、蛇、鼠。鼠重傷跑了，虎和蛇也各有傷。妖祖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不在乎這些獸神的死活，但左右當著他的面連殺兩頭，這是在打他的臉。
妖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左右。左右揮劍抵擋，黑光撞在劍身上，他被震飛出去，撞在城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左右師兄！」陳平安衝過去。
左右從牆上滑下來，單膝跪地，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站起來。他的白衣被血染紅了一片，但他握劍的手還是穩的。
「沒事。」他說。
陳平安擋在他面前，初一和十五兩柄飛劍同時攻向妖祖。妖祖抬手一揮，兩柄飛劍被震飛，陳平安也被震得後退了好幾步。境界差距太大了，飛升境巔峰和十四境巔峰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葉雲想出手，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法則之劍懸在頭頂，嗡嗡地響，但他的靈力已經枯竭了，連站都站不穩。
阿良和寧姚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攻向妖祖。妖祖雙手齊出，黑光如潮水般湧來，兩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左右再次站起來，握劍，出劍。劍光如虹，斬向妖祖。妖祖這次沒有擋，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劍尖上。劍停了。左右的劍停在妖祖指尖前三寸處，再也刺不進去了。妖祖的指尖上有一團黑光，像一個小小的漩渦，把左右的劍氣全部吸了進去。
「我說了，不夠。」妖祖說。
他屈指一彈，左右連人帶劍被彈飛出去，摔在城頭，滾了十幾圈才停住。他的劍脫手了，掉在一邊，劍身上布滿了裂紋。
左右趴在地上，咳了兩口血，伸手去夠劍。夠到了，握緊，撐著站起來。他的白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被血浸透了，有他自己的血，也有妖族的血。但他站起來了，握著劍，面對著妖祖。
葉雲看著左右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個人。齊靜春。左右和他師父一樣，都是那種打不死的人。打倒了就站起來，再打倒再站起來，直到站不起來為止。
遠處，妖族大軍的號角又響了。第三波攻勢要來了。
左右回頭看了一眼陳平安，又看了一眼葉雲。
「師弟，」他說，「帶他們撤。我斷後。」
陳平安搖頭：「我不走。」
左右看著他，目光很平靜：「你不是為我活著。你是為劍氣長城活著。走。」
陳平安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再搖頭。他轉身，扶起葉雲，招呼阿良和寧姚，帶著城頭殘存的劍修們往城牆下撤。
左右站在城頭，一個人面對著妖祖和剩下的獸神，面對著百萬妖族大軍。
他的劍已經碎了，劍身上全是裂紋，隨時可能崩碎。但他還握著劍柄，劍尖指向妖祖。
妖祖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絲敬意。
「你比你師父硬氣。」妖祖說。
左右沒有說話。他握緊了劍，劍身上的裂紋中透出光芒，不是白色的，是血色的。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城頭，戰鼓還在擂。鼓聲一下一下，沉悶如雷。
左右深吸一口氣，準備出最後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