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大戰來臨
接連數日。
劍氣長城外的妖族活動越來越頻繁，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回來的卻越來越少。
「妖族在次集結，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的大軍，從蠻荒深處開出來的，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葉雲正在擦櫃檯。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這些天他已經察覺到，城外的妖氣越來越濃，像一片看不見的烏雲，壓在每個人頭頂。
來酒館的劍修少了，那些常客大多被調去城頭值守，只有換崗的間隙才能匆匆跑來喝一杯，喝完抹嘴就走，連話都顧不上多說。
董不得倒是不怎麼去城頭了。
自從「寒梅」歸鞘，他每天就在衣冠冢和酒館之間來回。有時候在墳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抱著劍，不說話，也不動，像一尊石像。
有時候來酒館，要一壺酒，慢慢喝著，望著窗外發呆。
葉雲不問他，他也不說，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這一日，老大劍仙召集幾大家族之人議事。葉雲到的時候，茅草屋內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劍氣長城的老面孔，個個氣息渾厚，最低也是仙人境，大部分都是劍仙修為。
陳清都坐在主位上，灰衣簡樸，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蠻荒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
「妖族此次來勢洶洶，」陳清都的聲音低沉，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幾個最醒目的標記上。
「規模前所未有，據斥候回報，怕是有飛升境大妖隨行，仙人境、玉璞境不計其數，他們的目標，是攻破劍氣長城。」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飛升境大妖嗎？
有人提議向浩然天下求援。
陳清都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來不及了，等援軍到，城早就破了。」
劍閣里再次沉默。
葉雲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記，看著從蠻荒深處延伸到劍氣長城城下的那條長長的箭頭，心裡很平靜。
不是不怕，是怕也沒有用。
「我能做什麼？」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葉雲斬殺仙人巔峰大妖的事，劍氣長城上下都知道，那夜城頭沖天的劍光，很多人都親眼看見。
一個酒館老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打起仗來比誰都狠。
陳清都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你的法則之劍，可斬規則。若妖族有仙人境巔峰以上的存在，想要你出手。」
葉雲點頭道：「交給我。」
議事會散了。
眾人陸續離去，劍閣里只剩下葉雲和陳清都，陳清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葉雲，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要掉下來的鉛板。
「葉老闆，」他忽然開口，沒有回頭，「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葉雲看著他佝僂的背影。
「周密派來的人，不止那一個，還有一個，可能已經潛入劍氣長城了。」
葉雲心頭一緊。「誰？」
陳清都搖頭：「不知道。但你要小心。周密做事，從來不會只下一顆棋子。」
葉雲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那個黑衣女子被擒時的笑聲：「軍神大人說了，輪迴之道的盡頭，是化外天魔！你也會走上那條路的！」
他也想起了周密手中的銅錢，和自己在驪珠洞天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我記住了。」葉雲說。
陳清都轉過身，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近乎信任的東西。
「去吧，準備準備，大戰不遠了。」
葉雲離開劍閣，沒有回酒館，而是去了城頭。
他站在北段城牆，左邊第三個垛口——董不得常坐的那個位置 望著蠻荒方向。天空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像一塊洗了很多遍的舊抹布。
遠處的荒原上，隱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黑壓壓的，像一群正在集結的螞蟻。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比往日更濃的腥氣。他站在那裡，風把他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暴風雨要來了。
葉雲收回目光，走下城頭，去了城牆腳下那片墓地 梅若雪的衣冠冢在最深處，靠著城牆根。董不得坐在墳前，抱著「寒梅」，背靠著城牆，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了葉雲一眼，沒有說話。
葉雲在他身邊坐下，也靠著城牆，望著面前那座簡陋的墳。
墳前的磚上刻著「梅若雪」三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兩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葉小子，大戰要來了。」
葉雲點頭道：「我知道。」
對於別人或許是危險，可對於葉雲來說，這都是氣運值。
冥冥之中，他感覺氣運值未來對他有大用處。
董不得低頭看著懷裡的「寒梅」，手指輕輕撫過劍鞘上的梅花紋路：「若我死了，幫我把若雪的劍埋在她衣冠冢旁邊，她一個人在這裡躺了五百年，劍回來了，我也該去陪她了。」
葉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董不得的側，那張臉上皺紋縱橫，皮膚鬆弛，眼窩深陷。
他真的老了。六百年，他在劍氣長城守了六百年，殺了一輩子妖，等了一輩子人。如今劍回來了，他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你不會死。」
董不得轉過頭，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笑意：「活了六百年了，夠了。」
葉雲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著董不得。
暮色中，老人的白髮被風吹亂，懷裡的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等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董老頭，」葉雲說，「等我回來。」
董不得點了點頭，沒有問他去哪裡。葉雲轉身，走回酒館。
遠處的蠻荒方向，烏雲還在翻滾，雷聲越來越近。城頭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守夜的劍修在巡邏，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葉雲望著那個方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暴風雨要來了。」他輕聲說。
他把空杯放在窗台上，轉身走到櫃檯後，四柄本命飛劍在體內緩緩流轉，劍意充盈，狀態很好。
他又檢查了一遍療傷的丹藥，確認夠用，然後他把那枚客卿長老令牌和楊老頭給的木牌貼身收好。
一切都準備好了。
葉雲在櫃檯後坐下，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他眉宇間的平靜。
他沒有害怕，也沒有緊張，只是覺得很平靜。像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一個人坐在屋裡，聽著風聲，等著雨來。
窗外，雷聲越來越近 遠處的蠻荒方向，烏雲已經蔓延到天際線，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照亮了荒原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
妖族大軍，正在逼近。
葉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暴風雨來臨，等那場註定要來的大戰，等那些他必須面對的東西。他不怕，因為他的劍還在，他的心還在，他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
在那之前，他不會死。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打在窗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戰又再一次爆發。
劍氣長城外的妖族活動越來越頻繁，斥候一波接一波地派出去，回來的卻越來越少。
「妖族在次集結，不是小打小鬧，是真正的大軍，從蠻荒深處開出來的，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葉雲正在擦櫃檯。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這些天他已經察覺到，城外的妖氣越來越濃，像一片看不見的烏雲，壓在每個人頭頂。
來酒館的劍修少了，那些常客大多被調去城頭值守，只有換崗的間隙才能匆匆跑來喝一杯，喝完抹嘴就走，連話都顧不上多說。
董不得倒是不怎麼去城頭了。
自從「寒梅」歸鞘，他每天就在衣冠冢和酒館之間來回。有時候在墳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抱著劍，不說話，也不動，像一尊石像。
有時候來酒館，要一壺酒，慢慢喝著，望著窗外發呆。
葉雲不問他，他也不說，兩個人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這一日，老大劍仙召集幾大家族之人議事。葉雲到的時候，茅草屋內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是劍氣長城的老面孔，個個氣息渾厚，最低也是仙人境，大部分都是劍仙修為。
陳清都坐在主位上，灰衣簡樸，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蠻荒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記號。
「妖族此次來勢洶洶，」陳清都的聲音低沉，手指點在地圖上那幾個最醒目的標記上。
「規模前所未有，據斥候回報，怕是有飛升境大妖隨行，仙人境、玉璞境不計其數，他們的目標，是攻破劍氣長城。」
房間內安靜了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有人握緊了腰間的劍柄，有人低著頭不說話。
飛升境大妖嗎？
有人提議向浩然天下求援。
陳清都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來不及了，等援軍到，城早就破了。」
劍閣里再次沉默。
葉雲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他看著地圖上那些標記，看著從蠻荒深處延伸到劍氣長城城下的那條長長的箭頭，心裡很平靜。
不是不怕，是怕也沒有用。
「我能做什麼？」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葉雲斬殺仙人巔峰大妖的事，劍氣長城上下都知道，那夜城頭沖天的劍光，很多人都親眼看見。
一個酒館老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打起仗來比誰都狠。
陳清都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你的法則之劍，可斬規則。若妖族有仙人境巔峰以上的存在，想要你出手。」
葉雲點頭道：「交給我。」
議事會散了。
眾人陸續離去，劍閣里只剩下葉雲和陳清都，陳清都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葉雲，望著窗外灰白色的天空。
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要掉下來的鉛板。
「葉老闆，」他忽然開口，沒有回頭，「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葉雲看著他佝僂的背影。
「周密派來的人，不止那一個，還有一個，可能已經潛入劍氣長城了。」
葉雲心頭一緊。「誰？」
陳清都搖頭：「不知道。但你要小心。周密做事，從來不會只下一顆棋子。」
葉雲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那個黑衣女子被擒時的笑聲：「軍神大人說了，輪迴之道的盡頭，是化外天魔！你也會走上那條路的！」
他也想起了周密手中的銅錢，和自己在驪珠洞天得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我記住了。」葉雲說。
陳清都轉過身，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擔憂，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近乎信任的東西。
「去吧，準備準備，大戰不遠了。」
葉雲離開劍閣，沒有回酒館，而是去了城頭。
他站在北段城牆，左邊第三個垛口——董不得常坐的那個位置 望著蠻荒方向。天空灰濛濛的，雲層低垂，像一塊洗了很多遍的舊抹布。
遠處的荒原上，隱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黑壓壓的，像一群正在集結的螞蟻。
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比往日更濃的腥氣。他站在那裡，風把他的青衫吹得獵獵作響。
暴風雨要來了。
葉雲收回目光，走下城頭，去了城牆腳下那片墓地 梅若雪的衣冠冢在最深處，靠著城牆根。董不得坐在墳前，抱著「寒梅」，背靠著城牆，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聽到腳步聲，他睜開眼，看了葉雲一眼，沒有說話。
葉雲在他身邊坐下，也靠著城牆，望著面前那座簡陋的墳。
墳前的磚上刻著「梅若雪」三個字，字跡歪歪扭扭，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兩人沉默地坐了很久。
「葉小子，大戰要來了。」
葉雲點頭道：「我知道。」
對於別人或許是危險，可對於葉雲來說，這都是氣運值。
冥冥之中，他感覺氣運值未來對他有大用處。
董不得低頭看著懷裡的「寒梅」，手指輕輕撫過劍鞘上的梅花紋路：「若我死了，幫我把若雪的劍埋在她衣冠冢旁邊，她一個人在這裡躺了五百年，劍回來了，我也該去陪她了。」
葉雲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董不得的側，那張臉上皺紋縱橫，皮膚鬆弛，眼窩深陷。
他真的老了。六百年，他在劍氣長城守了六百年，殺了一輩子妖，等了一輩子人。如今劍回來了，他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了。
「你不會死。」
董不得轉過頭，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有一絲笑意：「活了六百年了，夠了。」
葉雲沒有說話。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頭看著董不得。
暮色中，老人的白髮被風吹亂，懷裡的劍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像是在等一個很久沒見的人。
「董老頭，」葉雲說，「等我回來。」
董不得點了點頭，沒有問他去哪裡。葉雲轉身，走回酒館。
遠處的蠻荒方向，烏雲還在翻滾，雷聲越來越近。城頭的火把在風中搖曳，守夜的劍修在巡邏，腳步聲急促而沉重。
葉雲望著那個方向，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暴風雨要來了。」他輕聲說。
他把空杯放在窗台上，轉身走到櫃檯後，四柄本命飛劍在體內緩緩流轉，劍意充盈，狀態很好。
他又檢查了一遍療傷的丹藥，確認夠用，然後他把那枚客卿長老令牌和楊老頭給的木牌貼身收好。
一切都準備好了。
葉雲在櫃檯後坐下，望著窗外的月亮。月光灑在他臉上，照出他眉宇間的平靜。
他沒有害怕，也沒有緊張，只是覺得很平靜。像是在暴風雨來臨之前，一個人坐在屋裡，聽著風聲，等著雨來。
窗外，雷聲越來越近 遠處的蠻荒方向，烏雲已經蔓延到天際線，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照亮了荒原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影。
妖族大軍，正在逼近。
葉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暴風雨來臨，等那場註定要來的大戰，等那些他必須面對的東西。他不怕，因為他的劍還在，他的心還在，他要做的事還沒有做完。
在那之前，他不會死。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來，打在窗欞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戰又再一次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