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3萬美元金幣的午餐(4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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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3萬美元金幣的午餐(4.6K)

  就在拉里和布爾人商討槍械合同的同時……

  5月的第一天,紐約春意盎然,百老匯大街上車水馬龍。

  位於曼哈頓下城、被譽為紐約餐飲界王冠上的明珠——德爾莫尼科餐廳二樓的一間包廂里,索爾·波特,坐在餐桌邊,正悠閒地品著一杯波爾多紅酒,坐在他身邊的,則是查爾斯·路易斯·蒂芙尼的侄子,小約翰·C·蒂芙尼。

  與波特先生的從容相比,小蒂芙尼略有些拘謹,他捏著高腳酒杯,目光平靜,但嘴角勾著一絲笑意,仿佛,期待一場即將上演的好戲。

  「波特先生,我們不需要等塞西爾·羅茲來了以後再喝酒嗎?」

  波特笑著擺擺手,「他一定會遲到的,相信我,對於這種暴發戶來說,它想顯示自己的重要性,就一定會使這種小把戲。」

  小蒂芙尼笑了笑,不過也沒有拿起酒杯,而是掏出懷表看了看——現在已經是中午12:15了。

  波特先生跟塞西爾·羅茲約定的時間是12點整,如果這樣說來,他已經遲到了。

  波特先生非常從容的抿了一口紅酒,又抬起酒杯看著掛壁的殘紅,臉上露出微笑。

  小蒂芙尼接著說道,「我聽說您的基金正在募集,除了柯達公司之外,還有其它目標嗎?」

  波特先生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微笑,「有的,我打算投資塞西爾·羅茲準備在紐約開設的戴比爾斯珠寶!」

  小蒂芙尼知道這是對方委婉的拒絕透露投資標的,也就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事實上,他們今天就是為了羅茲這個戴比爾斯珠寶而來的,早在4月初,就是波特先生,向老蒂芙尼透露了他得到的情報——這個南非殖民者準備在紐約推廣自己的高端珠寶品牌。

  老蒂芙尼感到非常震驚,因為如果讓塞西爾·羅茲在美國生根發芽的話,那麼,它一定會憑藉自己對於上游金礦寶石和鑽石的把控,而對蒂芙尼具有碾壓性的優勢。

  何況,從波特先生傳來的情報顯示,塞西爾還在歐洲搜羅了一大批傑出的珠寶工匠,這些人也將移民到美國,成為戴比爾斯珠寶的一部分。

  如果蒂芙尼沒有加以防備而任由戴比爾斯珠寶大行其道,那麼很可能蒂芙尼就會跌落成美國的二流珠寶品牌。因為當時蒂芙尼70%的貨源都是由戴比爾斯公司供應的。

  得到波特先生的情報之後,老蒂芙尼一面要求公司緊急的開拓新的貨源,另一方面,就對戴比爾斯進行了高度的關注。

  這期間,波特先生做的也相當好,他聯合自己在報業的朋友,藉助塞西爾羅茲在租房上的紕漏,開始在,報紙上造輿論,到現在已經給塞西爾羅茲以聲譽上的巨大毀滅。

  所以,僅僅是這一個月的前後區別,就讓蒂芙尼占有了絕對的優勢。現在蒂芙尼既不怕戴比爾斯,忽然斷供卡脖子,又不怕塞西爾·羅茲的新珠寶店在美國拓展——因為戴比爾斯珠寶的聲譽已經伴隨著塞西爾的聲譽跌落到低谷了。

  奢侈品講究的就是一個逼格和好名聲,要想讓富人買單,就必須有一些道德上的約束。

  而現在的戴比爾斯珠寶,雖然還沒有開業,但已經不具備,讓人買單的前提條件了。

  所以,老蒂芙尼對波特先生一直念念不忘,在他進行基金募集時,還親自出席幫助他籌款。

  當然,這事也不算完,今天小蒂芙尼陪同波特先生出席對塞西爾羅茲的午宴,就是想進一步看看後者到底是怎麼想的,好做後續準備。

  時間在慢慢過去,波特先生始終關心自己的酒杯。

  到12:25之時,包間的房門被侍者恭敬地推開了。塞西爾.羅茲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前。他臉色並不是很好看,腋下還夾了一卷報紙,後面還跟著兩個保鏢。

  「中午好,羅茲先生!」波特臉色平靜,跟對方打招呼。

  「波特先生!」羅茲的聲音有些壓不住的高,他大步走進房間,臉上帶著不耐煩和一絲絲怒氣,接著說道,

  「很榮幸參加你的午宴,事實上早在一周之前,我就在倫敦感受到了您對我的善意……」

  說著話,他將腋下的,一摞報紙狠狠的拍在桌面上。

  這迭報紙有新有舊,波特放下了酒杯,隨手翻閱。舊報紙里,有漂洋過海的滄桑痕跡,自然是之前那些如《血鑽:揭露戴比爾斯背後的殘酷真相》,或者《這位帝國建造者的寶座下,奠基的到底是理想還是白骨?》這種報導。


  而新報紙上,則有一些類似於《鑽石大王羅茲欺詐紐約小房東》這樣的新聞……

  「您什麼意思?」波特先生抬頭,一臉平靜的望向塞西爾·羅茲。

  「你做的好事!這是對我聲譽的巨大損毀,我要求你道歉,為你這不實的污衊而發出道歉。」羅茲,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但額頭的青筋已微微的暴起。

  波特先生冷笑了一聲,從那堆報紙挑出了一張,就是報導《鑽石大王欺負小房東》的那張,鄭重的對羅茲說,

  「我不明白,難道你認為我和這些報導都有關嗎?事實上,我只接受了一篇採訪,也就是這篇,而且我說的也是事實。您之前答應我在七天之內將租金集齊的,可現在呢?已經快一個月過去了,紐約的租房季都要結束了。」

  「不是你還能有誰?」

  波特先生冷冷的看著他,「聽說您在回紐約的那天早晨受到了槍擊……嗯,我還聽說您不是第一次遭到這種莫名其妙的襲擊了。

  在南非,這種刺殺更加頻繁……也許是他們。總之這些跟我無關,我也不會在跟你都不認識的早些年,就跑到南非刺殺你。」

  波特先生這一番話說出來,羅茲頓時語塞。自己明明知道對方對自己有惡意,自己還沒辦法指出,因為自己,的屁股的確不乾淨。

  波特先生看羅茲臉都漲紅了,憋了半天也沒說出話,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請坐吧,我們共進午餐,捎帶談一談租房的事。」

  「你那破房子我不租了!」羅茲賭氣的說道。

  「那太好了,我記得違約金是12.5萬美元。」波特平靜的看著他。

  羅茲再次語塞,隨即就坐回了椅子裡。

  這也是隱隱向對方表示合作的意圖。

  「上菜!」波特看羅斯已經坐在座位上,隨即向侍者招呼道。

  菜餚已經準備多時了,此刻,侍者們開始陸續搬上眾多的紐約美食如,牡蠣、烤牛腰,烤鵪鶉等等。

  塞西爾·羅茲又斜眼看著小蒂芙尼,說道,「就是他嗎?擁有那五間商鋪租房子的人就是他嗎?這就是你的主人?」

  沒等小蒂芙尼回答,波特先生冷冷的繼續說道,「我說過了,這是我的朋友,房子也不是他的,我們是合作夥伴。」

  羅茲這才將目光從小蒂芙尼處收了回來,眼睛盯在自己面前的開胃菜上,緩了緩才說道,「開個價吧,告訴我怎麼能結束你們這無聊的攻擊,我還要在紐約做生意……」

  波特先生拿起酒杯,招呼小蒂芙尼一起吃飯,看向羅茲的時候,才說道,「塞西爾.羅茲先生,祝您好運和健康……哦,對了,您說什麼?」

  「我說,我要在這裡做生意,花多少錢能阻止你們這些騷擾?」

  波特先生揚揚眉,「你要是做生意,那太好了,那您就要按照租賃合同進行交費。對於您所說的騷擾,還是那句話,我並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羅茲冷冷的看著波特先生,最後才說道,「你要知道,惹翻我是沒有好處的,哪怕是在美國……」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小蒂芙尼轉臉看了看波特先生,只見他還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

  「先生,請不要陷入那種自我的迫害妄想,您應該清楚,從始至終,都是您的單方面毀約和背信棄義引起的一系列糾紛,並且如果您還不按時交房租的話,我就會將您告上紐約法庭。」

  「背信棄義?你確定?」羅茲聲音拔高,幾乎要拍案而起。

  「是的!正因為對上你,我才要格外強調信用這個單詞。」波特先生冷冷的說道,

  「您在南非如何靠著各種骯髒的手段上位,我並不在乎,也管不著。但您不能拿開普敦的行事作風,而在美國和我們叫囂,每年2.5萬美元的租金,白紙黑字,您必須履行合同。

  如果您選擇拒絕,那好,等著開庭吧,您在開普敦,在倫敦,在阿姆斯特丹,那些與您合作的銀行家,貴族們會怎麼想?他們會不會同樣懷疑,與羅茲的協議是否也會在下一刻因為形勢變化而變成一張廢紙?」

  波特先生的語速並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敲打。在羅茲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清晰的看到,羅茲額角上的青筋跳動了一下。

  此時,主菜都已經上好了,羅茲盯著面前的裡脊牛排沒說話。

  波特先生招呼小蒂芙尼吃了幾口飯,閒聊了幾句,才又對著羅茲端起酒杯,「羅茲先生,我不明白您對這個事為什麼這麼糊塗。既然您要在紐約做生意,您就應該清楚,是向我施壓、讓我減少些租金重要。還是您塞西爾羅茲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商業信譽更重要?


  如果今天發生在紐約的這些小事,比如您試圖欺詐一個善良的紐約房東,這件事如果被紐約世界報或者泰晤士報的記者們添油加醋地報導出去……您猜您在倫敦金融城的融資計劃會不會遇到一點小小的麻煩?您那些在唐寧街的朋友會不會對您的可靠性產生一絲疑慮?」

  波特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破開了羅茲看似堅固的傲慢外殼,再向他那顆傲慢的心裡戳啊戳。

  羅茲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他其實懂得權衡,也知道自己應該趕緊鋪開攤子做戴比爾斯的珠寶品牌,但他與生俱來的傲慢和總想占人便宜的潛意識,一直在腐蝕他的心智。

  這就如同他在南非通過欺壓和詐騙獲得利益一樣,這種黑色手段用多了,自然在處理所有事件上都產生了些路徑依賴。

  良久,羅茲靠在座位上,嗓音沙啞的說道,「夠了……好吧,每年2.5萬美元,我現在就付。」

  「不!不只是2.5萬美元。」波特鄭重的說道,「先生,別以為拖幾天就能把價格壓下去。您要有個基本的常識,美國是一個自由的社會,我們之所以能給你公平的說話,就是因為我的先祖曾經打敗過你的祖輩。

  這裡不是南非、也不是阿富汗或者印度,別把您對殖民地的那套放在紐約,您需要為您的失約付出應有的對價,現在每年的租金是3萬金幣,五年一次性付清。」

  羅茲猛地抬起頭,怒視著波特。

  但波特先生還是依舊從容,他從牛排盤子裡切了一塊牛排放在嘴裡,慢慢咀嚼過後,才咽了下去。

  「這是之前合同里寫好的,再說您要為我幫您墊付的那些資金也付出利息,如果您不願意,也可以選擇解約,那您就要賠我五年12.5萬的違約金……還租不到房子。

  總之,我的建議是,您應該在涉及到你利益的地方進行客觀的選擇。多出些錢和違約後對付公堂,您總得選一樣。」

  說著話,波特先生拿出了蓋有羅茲印章戒指的合同,還有他在律師事務所的、兩人的合影留念。

  這是一種赤裸裸的威脅!塞西爾·羅茲緊緊握住了拳頭,

  但這又是自己貪慾造成的,結果反而困住自己的陷阱。

  等等,我再懷疑自己嗎?不不!這不對,明明是這些該死的美國人,使詐!

  這不算數,我會拿回我的東西。

  塞西爾羅茲陰沉著臉,從口袋裡掏出支票本,用幾乎要戳破紙背的力道,簽下了一張面額為15萬美元的支票,隨後交給保鏢,再由保鏢轉而交給波特。

  「這是摩根信託銀行的黃金轉帳支票,見票即付。現在,我可以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了嗎?」

  「當然!」波特仔細的檢查了以後,優雅的將支票收好,仿佛那只是一張普通的名片,「午餐才剛剛開始,您起碼應該吃完這道菜,尤其是牛排或者烤鵪鶉,不過羅茲先生既然事務繁忙,我們也不便強留。」

  羅茲站起身,看著波特和小蒂芙尼,冷冷的說道,「從明天開始,我的人就要進駐你那五間商鋪……這事到此為止,我希望,不會再有其他事發生了!」

  說著話,羅茲不等他們說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門在他身後被重重的關上,響聲在包間裡不住的迴蕩。

  波特先生隔著襯衣摸了摸口袋裡的15萬美元金幣的支票,臉上露出笑容,心說拉里不是一直想要金幣嗎?硬通貨來了!

  小蒂芙尼這時才輕輕舉起酒杯,向波特示意道,「波特先生幹得漂亮,我幾乎能聽到他心碎的聲音。」

  波特與他碰杯,微笑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蒂芙尼先生。當他那只用廉價南非鑽石包裝的『高貴』品牌在紐約登陸時,才會真正體會到什麼是窒息。」

  兩人相視一笑,喝掉了杯中酒,一切盡在不言中。

  與此同時,塞西爾羅茲快步走出德爾莫尼科餐廳中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有刻骨的冰冷和恥辱。

  他在保鏢的簇擁下坐進了等在外面的豪華馬車。

  「啟程!」

  馬車緩緩啟動,羅茲靠在真皮座椅上,胸口劇烈起伏。

  15萬金幣,媽的,那可是15萬金幣呀!

  我!塞西爾·羅茲,竟然在紐約,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和他的代理人面前,遭受了如此奇恥大辱。

  「波特,還有你背後那個該死的傢伙……」羅茲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你們以為贏了,今天就贏了一切嗎?可笑!」

  羅茲在暗中發誓,一定要這兩個人為今天的傲慢和無禮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他知道紐約的水很深,而自己最擅長的就是在渾水中摸魚。

  甚至,不僅僅是摸魚!自己還將利用在來美國投資的這些外國人中的特殊地位,掀起風浪!

  他看著窗外紐約中城區的房屋、人群,在心裡說道,

  「你們這些該死的拒絕大英帝國榮耀的賤民們,早晚,我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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