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一場精心設計的飯局
經世書院的食堂，今晚被江臨徹底清場了。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上面擺滿了菜餚。
西湖醋魚、東坡肉、叫花雞。
還有幾道沈括最近剛用鐵鍋爆炒出來的時令青菜，色澤油亮。
江臨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趙靈均一襲男裝坐在旁邊，兩人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的凝重。
「你真覺得這個窮酸書生有問題？」趙靈均把玩著手裡的酒杯，低聲問。
「馬上就知道了。」江臨死死盯著門口。
不一會兒，錢多多領著一個穿洗脫色青布長衫的年輕人，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
李格非一進門，直接被這陣勢給震住了。
他侷促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這食堂的燈火亮得晃眼，桌上的菜香得要命。
讓這個連啃了一個月糙面硬饅頭的人，狂咽口水。
「這位就是李格非李相公吧？」江臨站起身，臉上秒切無懈可擊的客套笑容，「在下江臨，快請入座。」
李格非受寵若驚，趕緊長揖到地。
「晚生李格非，拜見江山長！山長折煞晚生了。」
「坐吧，別客氣。」江臨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李格非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屁股只敢挨著椅子的三分之一。
他抬眼偷偷打量著江臨，心裡暗暗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傳聞中在江南路翻雲覆雨的江山長，竟然年輕得過分！
而且身上完全沒有文人士大夫那種端著的酸腐氣，反而透著一股子深不見底的慵懶和銳利。
「李相公一路從齊州趕來，辛苦了，先動筷子吧。」江臨拿起筷子，指了指滿桌硬菜。
李格非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但還是強忍著咽了口唾沫。
「長者未動，晚生不敢。」
江臨笑了笑，直接夾了一塊東坡肉丟進自己碗裡。
「吃吧。」
李格非這才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夾了一口青菜。
這一吃，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青菜怎麼這麼脆？而且油水竟然這麼足？
大宋的菜要麼水煮要麼清蒸，他這輩子都沒嘗過這種帶著靈魂焦香的味道！
江臨一直暗中觀察著李格非的表情變化。
「李相公，這菜味道如何？」他隨口拋出誘餌。
「極好極好！晚生從未吃過如此做法的美味。」李格非老老實實地回答，眼睛都亮了。
江臨心裡冷哼一聲。
裝，你接著裝！現代人誰還沒吃過大鐵鍋炒菜？這演技還挺能打。
他決定直接上點猛料。
端起酒杯，江臨向李格非示意：「李相公，聽聞你老家是齊州歷城？那可是個好地方。」
「我聽說，歷城那邊現在特流行一種叫『煎餅卷大蔥』的吃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格非連忙端起酒杯，腰彎得更低了。
「山長手眼通天，竟連這等鄉野俗事都知道？確實有這種吃法，那是窮苦百姓為了頂餓琢磨出來的，晚生平日裡也常吃。」
江臨放下酒杯，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悲天憫人。
「是啊，百姓苦啊。」
江臨一邊說，一邊死死鎖定李格非的雙眼。
「我有時候就在想，要是能有那種畝產千斤的雜交水稻就好了，或者搞點尿素化肥什麼的，那大家不就都不用餓肚子了？」
旁邊的趙靈均聽得一頭霧水。
雜交水稻？化肥？這傢伙又在說哪國鳥語？
而李格非的反應，卻無比真實。
他滿臉都是純天然的迷茫與震撼。
「雜交……水稻？化肥？」李格非結結巴巴地重複著，「山長所言，晚生愚鈍，實在聽不懂天機。」
「這水稻如何能畝產千斤？莫不是……山長懂什麼仙家法術？」
江臨看著李格非那毫無破綻的懵逼表情，心裡微微有些動搖。
難道他真的聽不懂？
「哦，沒什麼，我隨口胡咧咧的。」江臨擺擺手，話鋒一轉。
「咱們還是聊聊你的考卷吧。李相公，你在策論里提到的那個『預售麥契』，讓官府提前鎖定糧價的法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一提到專業領域，李格非的眼睛瞬間燃了起來。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山長見笑了，晚生那只是紙上談兵。」
說起自己擅長的東西，李格非語氣里透出了幾分藏不住的自信。
「晚生以為，糧商逐利，本就是天性。官府若是一味強壓，只會逼得他們囤積居奇。不如順應其逐利之心，以契約之法，將風險轉嫁！」
「風險轉嫁？」江臨眉頭一跳。
好傢夥，又蹦出一個現代金融詞彙。
「對！」李格非重重點頭。
「晚生在歷城時，常去市集蹲點，看那些糧商交易。」
「晚生發現，這糧價的漲跌，其實根本不在於當下庫房裡有多少糧，而在於大家『覺得』以後有多少糧！」
江臨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酒杯捏碎。
這小子，自己蹲在菜市場，硬生生悟出了「預期決定價格」的經濟學底層邏輯？！
「所以你覺得，只要官府提前把契約簽了，就能穩住大家對以後糧價的預期？」江臨壓著聲音問。
「正是如此！」李格非激動得一拍大腿。
隨即他意識到失態，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山長英明！只要契約在手，官府就等於是捏住了糧商的七寸。」
「若糧價漲，官府手中有低價契約，大可直接拋出平抑市價；若糧商敢毀約，那高額的違約金也足以充實國庫，拿去外地買糧！」
江臨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這套邏輯太完美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期貨做空機制！
這根本不是一個古代寒門學子能隨便想出來的東西！
江臨決定不裝了。
他要直接放大招，一波帶走。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著李格非。
用一種極其平淡、就像是問「吃了嗎」一樣的語氣，吐出五個字：
「宮廷玉液酒。」
李格非愣住了：「啊？山長，您……說什麼酒？」
江臨死死盯著他的瞳孔，語速陡然加快，火力全開：
「奇變偶不變！」
李格非徹底傻了。
他求助似地看向旁邊的趙靈均，卻發現趙靈均正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江臨。
「山長……這奇變偶不變，是何深意？是算經里的隱秘題目嗎？」李格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江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珠炮般砸了過去：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今年過節不收禮？」
「How are you？！」
「撲通！」
李格非嚇得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翻了下來，雙膝跪地。
「山長！晚生是不是說錯什麼犯忌諱的話了？」
「晚生真的聽不懂您在念什麼咒啊！」
「若是晚生的策論有大逆不道之言，晚生甘願受罰，求山長給個痛快啊！」
李格非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他以為江臨這是在用什麼黑話切口，準備把他給秘密處決了。
江臨靜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李格非，看足足了半分鐘。
恐懼是真實的。
迷茫也是真實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生活習慣，可以偽裝談吐。
但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毫無邏輯的現代熱梗狂轟濫炸下。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就算掩飾得再好，微表情也絕對會有瞬間的破防和錯愕。
但李格非沒有。
他眼裡只有對未知的純粹恐懼，以及對強者的本能敬畏。
江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癱回了椅子上。
破案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穿越者。
他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大宋人。
一個純粹的、沒有任何外掛的、靠著蹲市集看大媽買菜——
就硬生生手搓出金融期貨底層邏輯的，原生妖孽！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上面擺滿了菜餚。
西湖醋魚、東坡肉、叫花雞。
還有幾道沈括最近剛用鐵鍋爆炒出來的時令青菜，色澤油亮。
江臨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趙靈均一襲男裝坐在旁邊，兩人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些詭異的凝重。
「你真覺得這個窮酸書生有問題？」趙靈均把玩著手裡的酒杯，低聲問。
「馬上就知道了。」江臨死死盯著門口。
不一會兒，錢多多領著一個穿洗脫色青布長衫的年輕人，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
李格非一進門，直接被這陣勢給震住了。
他侷促地站在門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這食堂的燈火亮得晃眼，桌上的菜香得要命。
讓這個連啃了一個月糙面硬饅頭的人，狂咽口水。
「這位就是李格非李相公吧？」江臨站起身，臉上秒切無懈可擊的客套笑容，「在下江臨，快請入座。」
李格非受寵若驚，趕緊長揖到地。
「晚生李格非，拜見江山長！山長折煞晚生了。」
「坐吧，別客氣。」江臨指了指對面的空位。
李格非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屁股只敢挨著椅子的三分之一。
他抬眼偷偷打量著江臨，心裡暗暗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傳聞中在江南路翻雲覆雨的江山長，竟然年輕得過分！
而且身上完全沒有文人士大夫那種端著的酸腐氣，反而透著一股子深不見底的慵懶和銳利。
「李相公一路從齊州趕來，辛苦了，先動筷子吧。」江臨拿起筷子，指了指滿桌硬菜。
李格非雖然餓得前胸貼後背，但還是強忍著咽了口唾沫。
「長者未動，晚生不敢。」
江臨笑了笑，直接夾了一塊東坡肉丟進自己碗裡。
「吃吧。」
李格非這才拿起筷子，試探性地夾了一口青菜。
這一吃，他整個人僵住了。
這青菜怎麼這麼脆？而且油水竟然這麼足？
大宋的菜要麼水煮要麼清蒸，他這輩子都沒嘗過這種帶著靈魂焦香的味道！
江臨一直暗中觀察著李格非的表情變化。
「李相公，這菜味道如何？」他隨口拋出誘餌。
「極好極好！晚生從未吃過如此做法的美味。」李格非老老實實地回答，眼睛都亮了。
江臨心裡冷哼一聲。
裝，你接著裝！現代人誰還沒吃過大鐵鍋炒菜？這演技還挺能打。
他決定直接上點猛料。
端起酒杯，江臨向李格非示意：「李相公，聽聞你老家是齊州歷城？那可是個好地方。」
「我聽說，歷城那邊現在特流行一種叫『煎餅卷大蔥』的吃法，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李格非連忙端起酒杯，腰彎得更低了。
「山長手眼通天，竟連這等鄉野俗事都知道？確實有這種吃法，那是窮苦百姓為了頂餓琢磨出來的，晚生平日裡也常吃。」
江臨放下酒杯，突然幽幽地嘆了口氣，語氣悲天憫人。
「是啊，百姓苦啊。」
江臨一邊說，一邊死死鎖定李格非的雙眼。
「我有時候就在想，要是能有那種畝產千斤的雜交水稻就好了，或者搞點尿素化肥什麼的，那大家不就都不用餓肚子了？」
旁邊的趙靈均聽得一頭霧水。
雜交水稻？化肥？這傢伙又在說哪國鳥語？
而李格非的反應，卻無比真實。
他滿臉都是純天然的迷茫與震撼。
「雜交……水稻？化肥？」李格非結結巴巴地重複著，「山長所言，晚生愚鈍，實在聽不懂天機。」
「這水稻如何能畝產千斤？莫不是……山長懂什麼仙家法術？」
江臨看著李格非那毫無破綻的懵逼表情，心裡微微有些動搖。
難道他真的聽不懂？
「哦，沒什麼，我隨口胡咧咧的。」江臨擺擺手，話鋒一轉。
「咱們還是聊聊你的考卷吧。李相公，你在策論里提到的那個『預售麥契』，讓官府提前鎖定糧價的法子，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一提到專業領域，李格非的眼睛瞬間燃了起來。
他原本緊繃的身體，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山長見笑了，晚生那只是紙上談兵。」
說起自己擅長的東西，李格非語氣里透出了幾分藏不住的自信。
「晚生以為，糧商逐利，本就是天性。官府若是一味強壓，只會逼得他們囤積居奇。不如順應其逐利之心，以契約之法，將風險轉嫁！」
「風險轉嫁？」江臨眉頭一跳。
好傢夥，又蹦出一個現代金融詞彙。
「對！」李格非重重點頭。
「晚生在歷城時，常去市集蹲點，看那些糧商交易。」
「晚生發現，這糧價的漲跌，其實根本不在於當下庫房裡有多少糧，而在於大家『覺得』以後有多少糧！」
江臨心裡「咯噔」一下，差點把酒杯捏碎。
這小子，自己蹲在菜市場，硬生生悟出了「預期決定價格」的經濟學底層邏輯？！
「所以你覺得，只要官府提前把契約簽了，就能穩住大家對以後糧價的預期？」江臨壓著聲音問。
「正是如此！」李格非激動得一拍大腿。
隨即他意識到失態，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山長英明！只要契約在手，官府就等於是捏住了糧商的七寸。」
「若糧價漲，官府手中有低價契約，大可直接拋出平抑市價；若糧商敢毀約，那高額的違約金也足以充實國庫，拿去外地買糧！」
江臨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頭皮發麻。
這套邏輯太完美了，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期貨做空機制！
這根本不是一個古代寒門學子能隨便想出來的東西！
江臨決定不裝了。
他要直接放大招，一波帶走。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看著李格非。
用一種極其平淡、就像是問「吃了嗎」一樣的語氣，吐出五個字：
「宮廷玉液酒。」
李格非愣住了：「啊？山長，您……說什麼酒？」
江臨死死盯著他的瞳孔，語速陡然加快，火力全開：
「奇變偶不變！」
李格非徹底傻了。
他求助似地看向旁邊的趙靈均，卻發現趙靈均正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江臨。
「山長……這奇變偶不變，是何深意？是算經里的隱秘題目嗎？」李格非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
江臨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連珠炮般砸了過去：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今年過節不收禮？」
「How are you？！」
「撲通！」
李格非嚇得腿一軟，直接從椅子上翻了下來，雙膝跪地。
「山長！晚生是不是說錯什麼犯忌諱的話了？」
「晚生真的聽不懂您在念什麼咒啊！」
「若是晚生的策論有大逆不道之言，晚生甘願受罰，求山長給個痛快啊！」
李格非嚇得渾身哆嗦，臉色慘白。
他以為江臨這是在用什麼黑話切口，準備把他給秘密處決了。
江臨靜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的李格非，看足足了半分鐘。
恐懼是真實的。
迷茫也是真實的。
一個人可以偽裝生活習慣，可以偽裝談吐。
但在這種突如其來的、毫無邏輯的現代熱梗狂轟濫炸下。
如果他真的是穿越者，就算掩飾得再好，微表情也絕對會有瞬間的破防和錯愕。
但李格非沒有。
他眼裡只有對未知的純粹恐懼，以及對強者的本能敬畏。
江臨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重新癱回了椅子上。
破案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什麼穿越者。
他就是個土生土長的大宋人。
一個純粹的、沒有任何外掛的、靠著蹲市集看大媽買菜——
就硬生生手搓出金融期貨底層邏輯的，原生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