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錢多多的暗中試探
錢多多的辦事效率確實高。
不到中午，他就滿頭大汗地跑回書院，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直接衝進江臨的房間。
「山長！查清楚了！連他底褲穿什麼顏色都快摸清了！」錢多多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江臨正拿塊抹布擦拭著沈括剛搞出來的玻璃杯，頭也沒抬：「說。住哪？平時幹什麼？」
錢多多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這李格非，活脫脫一個窮酸書生。」
錢多多緩了口氣，「住城南最破的悅來客棧下房，一天房錢才五文。咱的眼線說，他從齊州一路腿著來杭州，鞋底都磨破了兩層。」
江臨停下動作：「繼續。」
「平時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去貢院考試，就是在屋裡死讀書。」
「吃飯也摳得出奇，絕不去酒樓。每天就在街邊買倆糙面饅頭，就著從老家帶來的大蔥啃。」
「偶爾想開葷，也就是買碗陽春麵，連個蛋都不捨得加！」
江臨皺了皺眉。
這聽起來，完全是一個標準的古代寒門苦讀學子模板。
一點也沒有現代人穿越後非要搞小發明、改善生活質量的做派。
「他沒弄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肥皂、香水之類的？」江臨問。
錢多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絕對沒有。夥計說他包袱里就幾本破書和兩件打補丁的衣服，連半塊碎銀子都找不出來。」
「別說搞香水了，他連澡都捨不得天天洗，嫌費熱水錢！」
江臨有些摸不著頭腦。
要是老鄉，能混得這麼慘？這完全偏離了穿越小說的爽文套路。
就算理科拉胯造不出肥皂玻璃，懂金融的穿越者隨便去賭場或錢莊搞點投機倒把，也不至於天天啃饅頭吃大蔥啊。
「那他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江臨不死心，「比如有沒有自言自語說什麼『大盤』、『做空』、『槓桿』之類的詞？」
錢多多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您還別說，真有句怪話！」
江臨放下玻璃杯：「說什麼了？」
「客棧夥計有天晚上去送開水，聽見他一個人在屋裡神神叨叨的。」
錢多多壓低聲音湊近，「夥計聽得不太真切，好像在嘀咕什麼『買空賣空，實乃商道之極』。」
「夥計當時還納悶，這讀書人怎麼滿嘴沾滿銅臭味的商賈之言，有辱斯文。」
江臨心裡「咯噔」一下。
買空賣空！
這他媽絕對是現代金融術語！古代土著誰會用這種高度概括的詞來形容做生意？
大宋的商人就算玩預售套路，頂多也就叫個「撲買」或者「賒契」。
「買空賣空」這種詞彙，只有經過現代經濟學體系毒打的人才脫口而出。
江臨把玻璃杯重重擱在桌上。
「山長，這詞兒有什麼不對勁嗎？」錢多多瞅著江臨變幻莫測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不對，太不對了，這波他在大氣層。」江臨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李格非這人太割裂了。
生活習慣是個原汁原味的古代窮鬼，嘴裡卻能蹦出華爾街級別的高級金融詞彙。
到底是怎麼回事？魂穿時摔壞了腦子導致記憶受損？還是說這貨是個極其能隱忍的老油條，故意裝出這副窮酸樣來扮豬吃老虎？
「錢多多。」江臨停下腳步。
「在！」
「去安排一下，今晚在書院食堂擺一桌酒席。要豐盛點，硬菜全上。」
江臨吩咐道，「然後你親自跑一趟悅來客棧，把李格非給我請過來。」
「就說……經世書院山長，久仰他的才學，想請他吃頓便飯。」
錢多多驚了：「山長，您要請那個窮酸書生吃飯？他連個功名都還沒混上呢！」
「咱們書院食堂，那可是只招待貴客的。」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江臨瞥了他一眼，「態度客氣點，別把人嚇跑了。他要是問原因，就說他考卷答得驚為天人。」
「得嘞，我這就去辦。」錢多多滿肚子嘀咕，但還是腳底抹油跑了。
江臨看著錢多多的背影，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今晚這場飯局，就是最後的試探。
他要在飯桌上，用最直接、最現代的硬核方式，去刺激李格非的神經。
如果這小子暴露出任何一點現代人的本能反應。
寧教我負天下人，江臨絕不會讓他活著走出經世書院。
……
傍晚時分，杭州城華燈初上。
李格非坐在悅來客棧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木床上，手裡攥著半個涼透的硬饅頭，正準備就著白開水往下咽。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具節奏感的敲門聲。
「李相公在嗎？」一個圓滑的嗓音響起。
李格非放下饅頭，警惕地拉開門。
只見一個穿金戴銀、胖乎乎的商人站在門外，笑得像尊彌勒佛。
「你是？」李格非上下打量著他，知道杭州城裡專門盯外地考生的騙子多如牛毛。
「鄙人錢多多，添為經世書院管事。」錢多多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李相公，我家山長有請。」
「今晚在書院食堂設宴，想請您過去喝杯水酒。」
李格非當場愣在原地。
經世書院？江臨？
這可是如今江南路最如雷貫耳的名字！這次鄉試的考題就是經世書院出的，把那些囂張的世家子弟按在地上摩擦。
他李格非雖然窮得叮噹響，但也知道江臨是蘇軾背後的高人，是官家眼前的紅人。
這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為什麼要請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窮書生吃飯？
「錢管事，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李格非侷促地搓了搓衣角，「在下只是個落魄舉子，與江山長素昧平生……」
「沒找錯沒找錯！」錢多多笑眯眯地一把拉住李格非的袖子。
「我家山長說了，您在考卷上的策論寫得簡直絕絕子！山長愛才，特意讓我來請您。」
「李相公，格局打開，您就別推辭了，馬車都在外面候著呢！」
李格非心裡一陣狂喜，心臟怦怦直跳。
難道自己的抱負被江山長看中了？如果能抱上這棵大樹，那自己這輩子就算徹底翻盤了！
「那……容在下換身乾淨衣服。」李格非趕緊說道。
「不用換不用換，山長最煩那些繁文縟節，您這戰損版打扮就挺接地氣！」
錢多多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就把李格非往外拉。
李格非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塞進了經世書院的豪華馬車裡，在一片懵逼中，朝著他命運的轉折點疾馳而去。
不到中午，他就滿頭大汗地跑回書院，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直接衝進江臨的房間。
「山長！查清楚了！連他底褲穿什麼顏色都快摸清了！」錢多多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江臨正拿塊抹布擦拭著沈括剛搞出來的玻璃杯，頭也沒抬：「說。住哪？平時幹什麼？」
錢多多走到桌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這李格非，活脫脫一個窮酸書生。」
錢多多緩了口氣，「住城南最破的悅來客棧下房，一天房錢才五文。咱的眼線說，他從齊州一路腿著來杭州，鞋底都磨破了兩層。」
江臨停下動作：「繼續。」
「平時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去貢院考試，就是在屋裡死讀書。」
「吃飯也摳得出奇，絕不去酒樓。每天就在街邊買倆糙面饅頭，就著從老家帶來的大蔥啃。」
「偶爾想開葷，也就是買碗陽春麵，連個蛋都不捨得加！」
江臨皺了皺眉。
這聽起來，完全是一個標準的古代寒門苦讀學子模板。
一點也沒有現代人穿越後非要搞小發明、改善生活質量的做派。
「他沒弄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肥皂、香水之類的？」江臨問。
錢多多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絕對沒有。夥計說他包袱里就幾本破書和兩件打補丁的衣服，連半塊碎銀子都找不出來。」
「別說搞香水了，他連澡都捨不得天天洗，嫌費熱水錢！」
江臨有些摸不著頭腦。
要是老鄉，能混得這麼慘？這完全偏離了穿越小說的爽文套路。
就算理科拉胯造不出肥皂玻璃，懂金融的穿越者隨便去賭場或錢莊搞點投機倒把，也不至於天天啃饅頭吃大蔥啊。
「那他有沒有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江臨不死心，「比如有沒有自言自語說什麼『大盤』、『做空』、『槓桿』之類的詞？」
錢多多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您還別說，真有句怪話！」
江臨放下玻璃杯：「說什麼了？」
「客棧夥計有天晚上去送開水，聽見他一個人在屋裡神神叨叨的。」
錢多多壓低聲音湊近，「夥計聽得不太真切，好像在嘀咕什麼『買空賣空，實乃商道之極』。」
「夥計當時還納悶，這讀書人怎麼滿嘴沾滿銅臭味的商賈之言，有辱斯文。」
江臨心裡「咯噔」一下。
買空賣空！
這他媽絕對是現代金融術語！古代土著誰會用這種高度概括的詞來形容做生意？
大宋的商人就算玩預售套路，頂多也就叫個「撲買」或者「賒契」。
「買空賣空」這種詞彙，只有經過現代經濟學體系毒打的人才脫口而出。
江臨把玻璃杯重重擱在桌上。
「山長，這詞兒有什麼不對勁嗎？」錢多多瞅著江臨變幻莫測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
「不對，太不對了，這波他在大氣層。」江臨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
李格非這人太割裂了。
生活習慣是個原汁原味的古代窮鬼，嘴裡卻能蹦出華爾街級別的高級金融詞彙。
到底是怎麼回事？魂穿時摔壞了腦子導致記憶受損？還是說這貨是個極其能隱忍的老油條，故意裝出這副窮酸樣來扮豬吃老虎？
「錢多多。」江臨停下腳步。
「在！」
「去安排一下，今晚在書院食堂擺一桌酒席。要豐盛點，硬菜全上。」
江臨吩咐道，「然後你親自跑一趟悅來客棧，把李格非給我請過來。」
「就說……經世書院山長，久仰他的才學，想請他吃頓便飯。」
錢多多驚了：「山長，您要請那個窮酸書生吃飯？他連個功名都還沒混上呢！」
「咱們書院食堂，那可是只招待貴客的。」
「少廢話，讓你去就去。」江臨瞥了他一眼，「態度客氣點，別把人嚇跑了。他要是問原因，就說他考卷答得驚為天人。」
「得嘞，我這就去辦。」錢多多滿肚子嘀咕，但還是腳底抹油跑了。
江臨看著錢多多的背影，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今晚這場飯局，就是最後的試探。
他要在飯桌上，用最直接、最現代的硬核方式，去刺激李格非的神經。
如果這小子暴露出任何一點現代人的本能反應。
寧教我負天下人，江臨絕不會讓他活著走出經世書院。
……
傍晚時分，杭州城華燈初上。
李格非坐在悅來客棧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木床上，手裡攥著半個涼透的硬饅頭，正準備就著白開水往下咽。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具節奏感的敲門聲。
「李相公在嗎？」一個圓滑的嗓音響起。
李格非放下饅頭，警惕地拉開門。
只見一個穿金戴銀、胖乎乎的商人站在門外，笑得像尊彌勒佛。
「你是？」李格非上下打量著他，知道杭州城裡專門盯外地考生的騙子多如牛毛。
「鄙人錢多多，添為經世書院管事。」錢多多客客氣氣地拱了拱手，「李相公，我家山長有請。」
「今晚在書院食堂設宴，想請您過去喝杯水酒。」
李格非當場愣在原地。
經世書院？江臨？
這可是如今江南路最如雷貫耳的名字！這次鄉試的考題就是經世書院出的，把那些囂張的世家子弟按在地上摩擦。
他李格非雖然窮得叮噹響，但也知道江臨是蘇軾背後的高人，是官家眼前的紅人。
這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為什麼要請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的窮書生吃飯？
「錢管事，您是不是找錯人了？」李格非侷促地搓了搓衣角，「在下只是個落魄舉子，與江山長素昧平生……」
「沒找錯沒找錯！」錢多多笑眯眯地一把拉住李格非的袖子。
「我家山長說了，您在考卷上的策論寫得簡直絕絕子！山長愛才，特意讓我來請您。」
「李相公，格局打開，您就別推辭了，馬車都在外面候著呢！」
李格非心裡一陣狂喜，心臟怦怦直跳。
難道自己的抱負被江山長看中了？如果能抱上這棵大樹，那自己這輩子就算徹底翻盤了！
「那……容在下換身乾淨衣服。」李格非趕緊說道。
「不用換不用換，山長最煩那些繁文縟節，您這戰損版打扮就挺接地氣！」
錢多多不由分說，連拖帶拽就把李格非往外拉。
李格非就這樣稀里糊塗地被塞進了經世書院的豪華馬車裡，在一片懵逼中，朝著他命運的轉折點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