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荊王倒了，然後呢？
荊王趙曦倒台的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汴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前一天，他還是備受讚譽的賢王，是文人雅士的座上賓。
後一天，他就成了階下囚，是勾結蠻夷、使用巫蠱之術謀害學子的罪人。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以至於整個朝堂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上朝的時候，文武百官們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曾經跟著趙曦搖旗吶喊，彈劾江臨和歐陽修的言官御史，更是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官服里，生怕被龍椅上那位看不出喜怒的官家注意到。
他們怕啊。
怕那個叫江臨的年輕人。
這個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傳統士大夫的理解範疇。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算帳。
你跟他玩權謀，他直接掀桌子。
你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能讓他身敗名裂，結果他反手就把死人救活，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你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還怎麼玩？
跟一個能讓死人開口說話告御狀的人作對，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一時間，經世書院的那個小院，成了整個汴京城最讓人敬畏的地方。再也沒有人敢去那裡指手畫腳，甚至連路過都要繞著走，仿佛那裡面住的不是一個書院山長，而是一個能決定人生死的活閻王。
垂拱殿內，氣氛壓抑。
趙禎揉著發痛的眉心，看著腳下跪著的，從荊王府搜出來的各種「罪證」。其中最讓他心驚的，不是那些和西南蠻族祭司來往的信件，也不是那幾本記錄著如何培植蠱蟲的冊子，而是一份名單。
一份趙曦私下宴請、結交的官員名單。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幾乎囊括了半個朝堂。
趙禎感到一陣後怕，更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知道，這份名單上的人，不可能全都跟著趙曦謀反，大部分人可能只是正常的官場應酬。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份名單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整個朝廷的炸彈。
他不能查，也不敢查。
一旦徹查，必然會引起新一輪的黨爭和動盪，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歐陽愛卿，你怎麼看？」趙禎將那份名單丟到一旁，聲音里滿是疲憊。
站在殿下的歐陽修躬身道：「官家，荊王雖倒，但其黨羽遍布朝野，盤根錯節。此刻若大行清算，恐動搖國本。為今之計，宜安撫為主，徐徐圖之。」
趙禎點了點頭，歐陽修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那江臨……和他的弟子蘇軾，你覺得該如何安排？」趙禎問出了最讓他頭疼的問題。
這次扳倒荊王，江臨和蘇軾居功至偉。按理說，應該大加封賞。可趙禎一想到江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和那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就覺得自己的皇位有點硌得慌。
這傢伙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斬妖除魔，用不好，第一個傷到的可能就是自己。
讓他繼續留在汴京這個漩渦中心，天知道下次他會捅出什麼更大的簍子來。
歐陽修是什麼人，他立刻就明白了官家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官家，蘇軾雖有大功，但畢竟年輕，驟然高升，恐遭人嫉恨，於他自身亦非好事。」
「臣以為，不如外放歷練幾年，磨礪心性。至於去處……杭州富庶，但事務繁雜，正好可以考驗其經世濟民之才。」
趙禎眼睛一亮。
好主意！
把蘇軾這個狀元郎派到杭州去，既是重用，也是一種流放。既能讓他遠離京城的政治風暴，又能讓他去地方上真正做點實事。
最關鍵的是，蘇軾走了，江臨這個當師父的，總不能還賴在京城吧？
「准了！」趙禎當機立斷，「就任命蘇軾為杭州通判，即刻赴任。」
「那江臨呢？」趙禎又問。
歐陽修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官家放心，江山長此人，看似懶散，實則心懷天下。他創辦經世書院，就是為了推行實學，教化萬民。」
「如今汴京分院已經步入正軌，他必定會想著將書院開枝散葉。蘇軾去杭州，他沒有不跟著去的道理。到時候，就說讓他去籌建經世書院的杭州分院，豈不名正言順？」
「妙！實在是妙！」趙禎龍顏大悅，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
江臨的小院裡。
江臨正躺在那張熟悉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西湖龍井，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院子裡，錢多多正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著帳，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山長，您是沒看到啊！現在外面那些人，都快把咱們書院的門檻給踏破了！送錢的，送禮的，想把兒子塞進來的，隊伍都排到街口去了！」錢多多激動地說道。
「荊王一倒，那些以前跟他走得近的官老爺，現在都嚇破了膽，把咱們書院當成救命稻草了！都指望著把子弟送進來，跟咱們攀上關係，求個平安呢！」
江臨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說道：「告訴他們，想進來可以，老規矩，交錢。入門費，先漲他個三成。」
「好嘞！」錢多多笑得更開心了。
這時，蘇軾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疑惑。
「老師，剛剛宮裡來人了，官家下旨，任命我為杭州通判。」
「哦。」江臨的反應平淡。
蘇軾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老師會很高興，或者至少會有些意外。
「老師，您……您早就知道了？」
江臨睜開眼，瞥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道：「不然呢？你以為你還能留在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官家現在看我就像看個怪物，巴不得我趕緊滾蛋。把你調去杭州，就是想讓我跟著滾蛋。這點小把戲，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
蘇軾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失落：「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官家真的器重我。」
「器重個屁。」江臨毫不客氣地打擊道，「你要是真被他放在心尖上，現在就該進翰林院，當他的近臣，而不是被一腳踹到千里之外的杭州去。不過這樣也好，京城這潭水太渾，咱們不去摻和。去杭州，山清水秀，吃吃喝喝，遊山玩水，不比在這裡勾心鬥角強？」
聽老師這麼一說，蘇軾心裡的那點失落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嚮往。
是啊，杭州，人間天堂。有西湖，有美食，還有無數的詩情畫意。
「那老師您……」
「廢話，你都去了，我能不去嗎？」江臨坐直了身子，「我得去看著你，免得你這個愣頭青又被人給坑了。正好，咱們的經世書院也該開個分店了。」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要去杭州？算我一個！」
只見趙靈均一身利落的男裝，搖著摺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江臨斜了她一眼：「你去幹什麼？皇宮裡待著不好嗎？」
趙靈均走到江臨身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可是經世書院的首席大股東，書院要去開分院，我這個股東能不去親自監督財務狀況嗎？萬一你把我的錢都給貪了怎麼辦？」
江臨被她這話說得一噎，翻了個白眼：「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趙靈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再說了，汴京多無聊啊，還是跟著你比較好玩。」
她的呼吸吹在江臨的耳廓上，痒痒的。
江臨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自己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
「行吧行吧，要去就去。」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錢多多，去收拾東西。沈括，牛愛花，都叫上。咱們去杭州，公費旅遊！」
前一天，他還是備受讚譽的賢王，是文人雅士的座上賓。
後一天，他就成了階下囚，是勾結蠻夷、使用巫蠱之術謀害學子的罪人。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猛，以至於整個朝堂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上朝的時候，文武百官們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尤其是那些曾經跟著趙曦搖旗吶喊，彈劾江臨和歐陽修的言官御史，更是恨不得把腦袋縮進官服里，生怕被龍椅上那位看不出喜怒的官家注意到。
他們怕啊。
怕那個叫江臨的年輕人。
這個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這些傳統士大夫的理解範疇。
你跟他講道理，他跟你算帳。
你跟他玩權謀，他直接掀桌子。
你以為抓住了他的把柄，能讓他身敗名裂，結果他反手就把死人救活，當著全城百姓的面，把你送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還怎麼玩？
跟一個能讓死人開口說話告御狀的人作對，那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一時間，經世書院的那個小院，成了整個汴京城最讓人敬畏的地方。再也沒有人敢去那裡指手畫腳，甚至連路過都要繞著走，仿佛那裡面住的不是一個書院山長，而是一個能決定人生死的活閻王。
垂拱殿內，氣氛壓抑。
趙禎揉著發痛的眉心，看著腳下跪著的，從荊王府搜出來的各種「罪證」。其中最讓他心驚的，不是那些和西南蠻族祭司來往的信件，也不是那幾本記錄著如何培植蠱蟲的冊子，而是一份名單。
一份趙曦私下宴請、結交的官員名單。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幾乎囊括了半個朝堂。
趙禎感到一陣後怕，更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知道，這份名單上的人，不可能全都跟著趙曦謀反，大部分人可能只是正常的官場應酬。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份名單就是一顆隨時會引爆整個朝廷的炸彈。
他不能查，也不敢查。
一旦徹查，必然會引起新一輪的黨爭和動盪，這是他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的。
「歐陽愛卿，你怎麼看？」趙禎將那份名單丟到一旁，聲音里滿是疲憊。
站在殿下的歐陽修躬身道：「官家，荊王雖倒，但其黨羽遍布朝野，盤根錯節。此刻若大行清算，恐動搖國本。為今之計，宜安撫為主，徐徐圖之。」
趙禎點了點頭，歐陽修說的，正是他心中所想。
「那江臨……和他的弟子蘇軾，你覺得該如何安排？」趙禎問出了最讓他頭疼的問題。
這次扳倒荊王，江臨和蘇軾居功至偉。按理說，應該大加封賞。可趙禎一想到江臨那神鬼莫測的手段，和那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事風格，就覺得自己的皇位有點硌得慌。
這傢伙是把雙刃劍，用好了能斬妖除魔，用不好，第一個傷到的可能就是自己。
讓他繼續留在汴京這個漩渦中心，天知道下次他會捅出什麼更大的簍子來。
歐陽修是什麼人，他立刻就明白了官家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官家，蘇軾雖有大功，但畢竟年輕，驟然高升，恐遭人嫉恨，於他自身亦非好事。」
「臣以為，不如外放歷練幾年，磨礪心性。至於去處……杭州富庶，但事務繁雜，正好可以考驗其經世濟民之才。」
趙禎眼睛一亮。
好主意！
把蘇軾這個狀元郎派到杭州去，既是重用，也是一種流放。既能讓他遠離京城的政治風暴，又能讓他去地方上真正做點實事。
最關鍵的是，蘇軾走了，江臨這個當師父的，總不能還賴在京城吧？
「准了！」趙禎當機立斷，「就任命蘇軾為杭州通判，即刻赴任。」
「那江臨呢？」趙禎又問。
歐陽修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說道：「官家放心，江山長此人，看似懶散，實則心懷天下。他創辦經世書院，就是為了推行實學，教化萬民。」
「如今汴京分院已經步入正軌，他必定會想著將書院開枝散葉。蘇軾去杭州，他沒有不跟著去的道理。到時候，就說讓他去籌建經世書院的杭州分院，豈不名正言順？」
「妙！實在是妙！」趙禎龍顏大悅，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地。
……
江臨的小院裡。
江臨正躺在那張熟悉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西湖龍井，眯著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院子裡，錢多多正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算著帳，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山長，您是沒看到啊！現在外面那些人，都快把咱們書院的門檻給踏破了！送錢的，送禮的，想把兒子塞進來的，隊伍都排到街口去了！」錢多多激動地說道。
「荊王一倒，那些以前跟他走得近的官老爺，現在都嚇破了膽，把咱們書院當成救命稻草了！都指望著把子弟送進來，跟咱們攀上關係，求個平安呢！」
江臨眼皮都沒抬一下，懶洋洋地說道：「告訴他們，想進來可以，老規矩，交錢。入門費，先漲他個三成。」
「好嘞！」錢多多笑得更開心了。
這時，蘇軾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疑惑。
「老師，剛剛宮裡來人了，官家下旨，任命我為杭州通判。」
「哦。」江臨的反應平淡。
蘇軾愣了一下，他本以為老師會很高興，或者至少會有些意外。
「老師，您……您早就知道了？」
江臨睜開眼，瞥了他一下，沒好氣地說道：「不然呢？你以為你還能留在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官家現在看我就像看個怪物，巴不得我趕緊滾蛋。把你調去杭州，就是想讓我跟著滾蛋。這點小把戲，三歲小孩都看得出來。」
蘇軾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失落：「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是官家真的器重我。」
「器重個屁。」江臨毫不客氣地打擊道，「你要是真被他放在心尖上，現在就該進翰林院，當他的近臣，而不是被一腳踹到千里之外的杭州去。不過這樣也好，京城這潭水太渾，咱們不去摻和。去杭州，山清水秀，吃吃喝喝，遊山玩水，不比在這裡勾心鬥角強？」
聽老師這麼一說，蘇軾心裡的那點失落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嚮往。
是啊，杭州，人間天堂。有西湖，有美食，還有無數的詩情畫意。
「那老師您……」
「廢話，你都去了，我能不去嗎？」江臨坐直了身子，「我得去看著你，免得你這個愣頭青又被人給坑了。正好，咱們的經世書院也該開個分店了。」
話音剛落，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要去杭州？算我一個！」
只見趙靈均一身利落的男裝，搖著摺扇，施施然走了進來。
江臨斜了她一眼：「你去幹什麼？皇宮裡待著不好嗎？」
趙靈均走到江臨身邊，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可是經世書院的首席大股東，書院要去開分院，我這個股東能不去親自監督財務狀況嗎？萬一你把我的錢都給貪了怎麼辦？」
江臨被她這話說得一噎，翻了個白眼：「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趙靈均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然後笑嘻嘻地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再說了，汴京多無聊啊，還是跟著你比較好玩。」
她的呼吸吹在江臨的耳廓上，痒痒的。
江臨不動聲色地挪了挪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自己心裡那點異樣的感覺。
「行吧行吧，要去就去。」他揮了揮手，像是趕蒼蠅一樣，「錢多多，去收拾東西。沈括，牛愛花，都叫上。咱們去杭州，公費旅遊！」